陸晨風陸陸續續地說道:
“其實我的開支很簡單,每天兩頓飯,每個月2條煙。煙是抽不完的,每個月還能剩下幾包,大約是150塊錢,然後就是每天10塊錢飯錢,一個月就是300,加起來就是450。
“會請同事們嗟一頓,花費大約150塊,這樣就是……還有早餐每天是2塊到2塊5,……哦偶爾會吃點夜宵,就算100吧,這樣好計算。總共就是……450+150+100=700塊錢。
“750綽綽有余了!……就這些,還有剩下的就是生活用品了,一個月不到100塊錢,沒有其它。”
陸晨風滿打滿算,四舍五入,采用進一法,加起來不到850塊錢。
李玉容簡直不敢置信,驚訝地問道:
“啊,就這些?那錢都到哪去了,你每個月的開支可遠遠不止這個數!”
“是啊,我也很迷糊。”
陸晨風信口胡謅,又道:
“其實我關心的不是這些,最想知道的是其他人是怎麽花的,為什麽花那麽少?”
“誰啊,你同事嗎?”李玉容追問。
“是不是同事我不知道。”陸晨風避重就輕,搖著頭,故意繞圈,再道:
“反正吧,我們在一起共事過幾個月,你也是認識的,她給我的印象就是特別地節省。”
“是嗎,她怎麽花的?說說看,我們好好學習一下,把不必要的開支省下來。”
李玉容笑語嫣然,緊挨著男友坐在一起。
陸晨風伸手摟著她,扶著肩膀,一副甜蜜暖男樣子,搖頭說道:
“這我就不知道,她是女的我是男,要是問的太仔細她不一定會回答,而且說不定你也會吃醋,畢竟這是觸及到別人的隱私問題,我知道的很有限,比方說吧……
“她每個月發工資第一時間就寄回家裡,隻給自己留200塊錢,連買瓶洗面奶的錢都不夠!”
他露著鄙夷的眼神,說道:“就這點錢,她還要每天吃早餐,經常吃宵夜,時不時打打牙祭買點零食,星期天自己開飯,一買就是幾十塊上百塊的菜錢,一件一件的往家裡搬……
“還有啊,她還要買水果、逛市場買些其它什麽的、修臉、做面膜、還要……”
陸晨風扳著手指頭一個一個的數著,一副百思不得其解,又痛恨的模樣。
側著頭,一本正經地向李玉容虛心地請教道:
“李玉容同志,你能不能告訴我,說說她是怎麽用的?
“為什麽她一個月就花那麽一點,200塊錢就那麽經用嗎,為什麽我就花那麽多?
“她的錢從哪來的,我的錢又到哪去了,真是令人費解啊!”他搖頭晃腦的說道。
“咯咯……,你是在說我呢!”
李玉容早已笑得前仰後翻,倚在男友身上,拍打著他的胳膊和大腿,咯咯地笑個不停,又道:
“心疼了?……知道我花的多了,舍不得你的錢了,是不是?”
陸晨風生怕她從椅子上摔下去,雙手摟著她,嘴裡開始喊冤,極為否認又故意煽風點火,高聲叫道:
“沒有,你別冤枉我!
“我只是實話實說,有一說一,告訴你我的錢到哪去了,免得你以為我大手大腳的花錢,我這比竇娥還冤呢!”
“咯咯!”李玉容很開心,但是依舊不舍的追問道:
“真沒有?我看你是心疼了吧,還不從實招來?”
“胡說,
你是故意的,我沒有!”陸晨風再三門鈴搖頭,斷然否認,再次喊冤道: “你成心冤枉我,你看我哪次你花錢我說過了?一點怨言都沒有!你怎麽就忍心這麽冤枉我呢,天理何存呀?”
“咯咯,這還差不多!“
李玉容得意地笑,總算是滿意了,給男友一個眼神,順勢從椅子上滑到他膝蓋上,坐在雙腿上,再道:
“不過你總算說了一句實話,我就是故意的,有心冤枉你,看看你的肚量,咯咯。”
回首流盼,美目生花。
她蜻蜓點水般抱著陸晨風親過一口,躺平後像波斯貓一樣綣縮在他懷裡,摟著脖子不放,滿心歡喜的訴說道:
“我就喜歡你這一點,有足夠的寬容心,無論我做錯什麽都能夠包容,不罵人,更不會打我!
“哪怕是我買回來的水果經常爛在冰箱裡,也不見你心疼,更不見你說過我。要是換成其他的男人,指不定就怎麽樣了呢。”
“你就不一樣!”
她得瑟著,最喜愛的就是男友的寬容,並以此為豪。
她驕傲地在陸晨風額頭上又印一個痕跡,恨不得立馬鑽進他懷裡,躲到肚子裡面去,永遠也不分開。
兩人疊坐在軟椅上。
香玉滿懷,聞著美人發香。
陸晨風享受著這美好時刻,苦笑著,心裡悲痛,並有一股深深地無力感。
李玉容幾乎什麽都好,雖然有些小脾氣,平時愛撒嬌更愛管,約束著陸晨風,但是喜歡買水果這件事確實讓他感到頭痛。
她不僅愛吃水果,看到便宜的水果更是走不動路。
居住的小區外面就有一個傳統的市集墟場,十天三集。上班的時候需要路過,每逢趕集都有各種各色、價格便宜的水果。
李玉容每次經過都大包小包的購買,堆滿客廳裡的冰箱,並在冰箱外放著,吃不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腐爛。
陸晨風本是鄉下窮苦孩子,看到後心痛不已,但是從來沒有因此斥說李玉容,甚至提都沒有提過。
此時聽到她拿此顯擺,他只能又心痛又苦笑的附和著,感歎道:
“是吧,想要得到這個評價真不容易啊!”
“每個人都有毛病,男女都不例外,你這算是好的了,不虛榮不浮誇,買2塊錢蘋果回來能讓你吃好幾天,爛掉幾個算什麽?
“我用不著去置氣,惹得你心裡不痛快,開開心心的多好?”他問著,說道:
“我也不知道別人怎麽想的,反正我有自己的判斷。你說要是罵你吧,我心裡難受。要是打你吧,我心裡更難受,還得帶你去醫院。
“你說這種勞神勞力、還需要自己掏腰包付醫藥費、自作自受的事情,是我這種人能做出來的嗎?”
陸晨風問道:“我有這麽蠢嗎?”
他以智力慧長,更以此自豪。
李玉容深以為然,連連點頭。依偎在男友懷裡笑語嫣然,貼著他的胸膛甜蜜地說道:
“當然不是,你聰明著呢,我遇到的人沒比你更聰明的了!”
“那就是了,像我這麽聰明的人怎麽可能會乾出這種蠢事,你太小瞧我、鄙視我了!”
陸晨風摟著女友得意洋洋,又說道:
“而且我相信凡事皆有度,你不會做的太過分,所以我才能信任你,告訴你我的就是你的,只要屬於我的都屬於你。凡事不用去爭吵,不用去猜忌,多包容一下就可以了,多好?和和美美過日子!”
李玉容伸手勾著男友的脖子,點頭道:
“嗯,我也喜歡這樣,不過你的肚量還是挺大的,我特喜歡。”
“是吧。”陸晨風附和著,另有所指的說道:
“不過喜歡也沒用,我的肚子不會繼續變大。至少短時間裡不會,我現在就覺得肚子有些不爭氣,實在太小了一點。”
“嗯?”李玉容聽出弦外之音,登時愣住,抬頭問道:“……什麽意思?”
接著,又打量著陸晨風的肚子。
他長相斯文,肚子平坦,但是食欲很好,更有號稱天塌下來也得吃兩碗的口號,現在竟然說肚子太小。
她竟一時無法猜透他的用意。
“看什麽呢,我肚子好著呢,沒毛病!”
陸晨風拍著肚子,示意後繼續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以後做飯的時候少做一點,別買那麽多菜,我一個人吃不了那麽多!”
“啊,你說這個啊?”李玉容詫異地問道。
隨即。
她縮著脖子又綣回去,慵懶地躺在男友懷裡,笑著答道:“我是故意的!
“你身體那麽差,前面病了好幾年,工作壓力又那麽大,各種營養都得跟上。星期天做好了,你上班以後回來熱一熱就能吃了,省事又方便,比你在外面吃(快餐)強多了。”
“是這個原因啊,我……還以為是你喜歡吃呢!”
陸晨風內心感動,更是哭笑不得,用力輕輕地將女友摟在懷裡,讓兩人貼得更緊,再次說道:
“其實我身體比以前好多了,吃的也沒你想像的那麽差。”
“我們附近有一個車隊,夥食很好,還對外售賣,我每天都在那裡吃。
“平常都有些硬菜,做得還不錯,乾淨又衛生,關鍵用的還不是地溝油。只有去晚了沒有菜我才在外面吃一點,一個月在外面的用餐次數屈指可數,總共也不過三五回。”
“比方說,他們有肉沫茄子、煎雞蛋,清水蛋、鹹雞蛋、還有那種整個煮熟的雞蛋,剝開皮就能吃。另外他們還有鹹鴨蛋、花生米煲豬手、黃豆燜豬尾、白切雞、手撕雞之類的,鼓屎排骨、清蒸排骨,酸甜排骨和梅菜扣肉、粉蒸肉……等等,只是可惜我不愛吃酸甜味。”
他伸出手指一個一個的數。
李玉容饞得險些流口水,吞咽著,伸手拍掉男友伸出來的手指,直接了當的說道:
“別說了,我都流口水了,那麽多好吃的!”
男女兩個都是吃貨!
李玉容怎能忍得住?忍不住埋怨道:
“有這麽多好吃的菜也不告訴我,害得我一直擔心你,誰知道你卻一點良心都沒有,只顧著自己,從來不通知我一聲。”
“哪有啊,我很有良心的好不好,看你把我說成什麽樣!”陸晨風叫起撞天冤,再道:
“我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嘛,以前你也沒問過呀。”
“算了,不和你計較。”
李玉容滿腦子都是那些菜肴,搖著頭問道:
“離你們遠不遠,近嗎?”
“近,就在我們公司對面,到你們公司也就幾十米,你們都能看到那裡,直線距離不超過100米。上次你不是看見了嘛,我就是剛從裡面吃完飯出來,穿過馬路就是了。”
“就是你上次出來那棟房子?”李玉容回憶著,再問道:
“多少錢一餐啊?”
“對,就是那裡。只要五塊錢一餐,便宜吧!”
陸晨風伸出五個手指,得意地說道:
“我身後不是有道鐵門嘛,鑽進去就是一個小食堂,平時有二十幾個人在裡面用餐,大概都是一些司機和售票員。
“人不多,分兩班倒,所以裡面很寬敞、明亮,也很安靜,環境還不錯。”
“真便宜!”李玉容連連點頭,吞咽著口水,又道:
“明天我也過去?”
“呃,你不是吃管理餐嘛,廠裡包吃住?”陸晨風問。
他從來沒有問過李玉容公司的福利和明細,擔心她不開心。李玉容偶有介紹,但是無關緊要的內容,陸晨風很少往心裡去,時間長了更是記不住。
李玉容搖著頭,說道:“不是的,要扣錢,吃一頓算一餐。
“我又不是高管,吃得是職員餐,和外面的快餐差不多,只是油可能乾淨一些,量稍微多一點,其實口味差不多。”
“哦,這樣啊,我還不知道呢。……那你過來吧,我明天帶你躥躥門。”陸晨風答應的很痛快。
他明知道工廠的價格肯定要比外面供應的更便宜,這樣做會增加一筆開支,但是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對待李玉容更甚於自己。
“那就這樣說定了,我要吃大餐囉,嘻嘻!”
李玉容歡樂地在男友懷裡折騰,仿佛那些菜肴都已經吃到嘴裡,咂巴著嘴巴,嘴唇濕潤潤的,摟著男友的脖子,介紹道:
“豬尾巴和豬蹄含有豐富的膠原蛋白和蛋白質,美容又養顏,還富有營養。難怪你工作這麽忙,還皮膚這麽好,長得比我還要白。”
身為女人,膚色不如男友白,皮膚不如男友好,簡直是切膚之痛,更是男人的罪過!
說著說著,她嘴裡就變了味,幽怨地望著男友,問道:
“就你這個沒良心的,吃了那麽久都不告訴我,可憐我還一直心疼你,你卻顧著你一個人?”
陸晨風隻感覺頭皮發麻,根本無法招架,又氣又是心疼地回答道:
“呃,別說這個行不行?
“我不是一直以為你們廠裡包吃住嘛,你也沒說好難吃啊。”
他腆著面皮,繼續說道:“難道我不是天生麗質嗎,皮膚一直就這麽好?”
“去,你說什麽呢?”
李玉容瞪起兩隻眼睛,追問道:“你是說我長得不夠白,皮膚不夠你好嗎?”
“呃,我可沒這樣說過,明明是你剛才自己說的。……別這樣,我說錯話了行不行?椅子沒我們想像的那麽牢固,要是塌下去了就鬧大笑話了!”
陸晨風緊攬著女友,站起身,生怕她折騰,然後把軟椅整塌了。
李玉容美目圓睜,化身暴力女舉起拳頭砸在男友身上,問道:
“你說什麽呢?……你再說?”
“不說,不說了,消消氣,這椅子不能再坐了,說不定真的垮了,趕緊下來。”
陸晨風根本沒有理會那軟綿綿的拳頭,知道她不會用力。
他把李玉容從胸口放下,又從旁邊牽過椅子讓她坐在上面,然後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耐心的說道:
“別鬧了,說正事。”
“正事?”
李玉容神情微愣,趕緊搬著椅子再次坐好。
看著她明亮的眼神。
陸晨風突然有些心虛,內心籠罩著深深地愧疚感,肚子裡思索良久的話卻吐不出來,不知道怎麽去開口。
只能重新組織語言,慢慢說道:
“你……你知道為什麽讓你別買那麽多菜嗎?”
“為什麽?”李玉容反問。
她總是特別信任陸晨風,相信男友的智慧和深情。
雖然感覺有些不對勁,但是她依舊沒有去多想,隻願意聽他把話繼續說完,並且對他的話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