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連總不在了!”陸晨風說道:
“以前他在的時候,經常和同事一起在這裡打牌,半夜三更煮宵夜吃,冰箱裡那些菜很快就吃完了,至少有一半落到他們肚子裡去了。
“但是他們不打牌,我一個人就吃不完,現在冰箱裡面還有我們三天前一起吃過的剩菜呢,估計明天也吃不完。”
李玉容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麽一出,張著嘴巴驚訝地合不攏嘴,詫異地問道:
“是他們吃的啊,我還以為都是你吃了呢。”
看著她的表情,陸晨風知道她在想什麽,又道:“沒吃完,我不也吃嘛,只是現在我一個人也沒辦法吃那麽多。”
“那不都差不多嘛,他們人那麽多,你才一個!”李玉容撇著嘴一副肉痛的樣子,又道:
“你也是的,又不早說,害我好幾次拿水果的時候看到裡面沒菜了,還以為都是你吃光了呢,一次比一次做的多,不想全部吃進別人肚子裡去了,氣死我了!”
看著她攥著小粉拳,陸晨風大笑,打著哈哈說道:
“哈哈,誰吃不都一樣嘛,我也不可能吃那麽多啊!
“你也不想想你買了多少?每次最少七八十塊,多的時候一百多,有時接近兩百塊。”
他追問道:“下館子才多少錢,你就不想想?我們最近兩次下館子都是只花了30塊多錢,兩菜一湯。”
“我想什麽嘛,平常都是你花錢,付了多少你也從來不告訴我,我哪知道具體的數目,隻感覺差不多了才停手!”
李玉容隻感覺特委屈,照著陸晨風捶了幾下,只是看著陸晨風不避不讓心裡更疼,只能肉痛地說道:
“你怎能這樣,花那多錢就不心疼嗎,那麽久了都不問一下?”
陸晨風說道:“我問什麽,不都以為是你愛吃的嗎?
“這種事情我從來都不問,就像你以為那麽多菜都是我吃完的一樣,從來不問,哪怕是它看起來多麽的不合理,這道理者是一樣的,是我們彼此之間的信任。”
“你……”李玉容臉都綠了,脖子上泛起一層紅暈,臉紅耳赤。
聽到男友說的如此多情,她倒也不好和男友計較,嘴裡飛快地計算道:
“一年365天一共52周,一周70塊,……嗯,就算80,一年下來就是4100,四年就是1萬6千塊。”
“媽呀,完蛋了,怎麽花這麽多!”
她登時如喪考妣。
“呃,別爆粗口,你知道我不喜歡聽粗話的。”陸晨風在一旁勸著,又道:
“其實你也算錯了,或許沒有你算出來的那麽多,有時候我們有時一周吃兩天,你們廠裡有時候是雙休的。而且也沒有四年的時間,最多三年半。
“最初你幾個月沒有來這裡,前面空了一段時間,中間又空了一段時間,去年我們又離開了幾個月。
“再說了,逢年過節我們也不在這,基本上都回家或者出去旅遊。偶爾還陪你去西山寺上香,星期天也不做飯……”
他像繞口令一般,繞來繞去說得特別麻溜。
李玉容皺著眉頭,越聽越是糊塗,總感覺男友居心不良,抬頭一看,果然看見陸晨風眉眼含笑地望著她,臉色促狹。
“晨風!”
她微微一怔,喊了一聲,登時感動地無以複加。直接撲上去,躺在男友懷裡,心裡又暖又嗔。
16000多塊錢已基本上是普通打工者一年的收入,
許多人都還存不下這麽多,陸晨風居然故意打岔,讓她不要去計較,這份心意實在是太重。 她抱著他的胳膊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撒嬌說道:
“你別這樣好不好,讓我算一算,我看看到底花了多少錢,5555……,我心疼啊!”
“呵呵,有什麽心疼的?”
看著她又是肉痛又是撒嬌地模樣,陸晨風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抿著嘴笑道:
“算了吧,別算了。你也沒計算器,算不準確,而且我就是故意的,你這樣算下去有意義嗎?
“你也不想想,先不說能不能算出來,算出來又能怎樣,難道你還能要回來?得知結果你只能更加痛苦!”
“不痛苦,我就想死個明白,看看花了多少錢!”李玉容倔強地搖頭,把臉埋在男友的膝蓋裡,含著淚花地說道:
“難道你就不心疼?”
“我當然心疼。”陸晨風點頭說道:
“這些年你一個月就給自己留200塊,花的都是我的,哪一次花錢我不心疼?但是只要是為你,或者說是為了我們兩個人,合理的開支我都沒有問過,更不會去心疼……”
“不,這個不一樣,它不合理!”李玉容打斷他的話,把頭埋在男友膝蓋裡,羞愧地無地自容。
“不,它非常合理!”陸晨風直接反駁,又道:
“你想過沒有,為什麽我的工作這麽順利,而且我們鄰裡或同事之間的關系這麽好?
“老連可不是我的下屬,而且曾經是我的上司,現在才與我平級,雖然我是常務,但是我一直很尊重他,他也不用巴結我,可是他為什麽偏偏要幫助你呢?”
“你想想你去穗城看你表姐,一個來回四百公裡,車費就是200多,老連可沒少送你,專車接送,有時錢都不收你錢,說是順路,偶爾還主動去穗城接你,半夜三更的來回!
“你再想想你和你朋友肖晴她們去香山市裡面上香,從西山寺來回也是幾十公裡,包接包送,知道你會暈車還貼心的準備了暈車丸。有時為我們帶早餐,有時就像一家人。這樣的朋友上哪找,難道這裡面就沒有飯菜的功勞嗎?”
陸晨風再三發問,開導著女友。
李玉容嘟噥著應道:“呃,那……肯定是有的。”
雖然不情不願,但是她不得不承認陸晨風說的有理,最後點著頭,心裡的肉痛頓時去了三分。
“那就是了。”陸晨風看著她的神色笑道。
又說:“連總還是不錯的,待我們不薄,幫助過我們很多,其他也是我的同事,關系還可以。再說飯菜都填進了肚子,又沒有浪費,也算是派上了用場,你難過做什麽?這樣想想,你心裡就想開了。”
“5555...,我心裡還是好難過啊,好心痛!……唉,算了,我還是想開一點,要不然你又心疼我!”
李玉容心安理得、像條鹹魚一樣軟軟地趴在男友膝蓋上,抱著他的腿腳,哭喪著臉。
接著又說:“還是晨風你會說話,知道怎樣去開導我。”
“呵呵,這就是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了!”
陸晨風像孩子一樣哄著女友。
李玉容終於點點頭,應道:“嗯,那我不哭了,明天陪你回來一起把剩菜給吃了,別浪費了。”
“嗯,這就對了,有難同當。這樣的話我們明天把剩菜吃了,後天再帶你到車隊裡面的食堂去。”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但是最終還是把話題扯到了連總身上,
李玉容問道:“晨風,連總為什麽還沒來啊,他以前不是來得很早嗎,基本上我們到了他也就到了,為什麽今年一個星期了還不見人影?”
陸晨風冷哼一聲,笑道:“嘿嘿,還能是為什麽,當然是來不了,或者是不願意來。”
“為什麽?”李玉容翻了一個身,面色驚訝地問道:“他家裡面出事了?”
“沒有,他家裡沒事,只是單純的不想來或者說不願意來。又或者是老板把他給炒了,不願意他繼續幹了。”
“啊?”
李玉容一個激靈,從男友身上坐了起來,重新落到了椅子上,追問道:
“你……你不是說他們是鐵哥們嗎,從小玩到大,關系很好的那種?
“同一條村,一起上學,小學、初中、大學都是同班,而且一起從兵工廠裡面出來創業?”
“對,他們是鐵哥們。不過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他們現在不是了。”陸晨風說道:
“至少老板娘來了以後,他們肯定就不是,容總肯定不是那份心思!
“他們夫妻倆一個愛權一個愛錢,又舍不得面子,弄得我們的下面的幾個人好難做。
“容總和連總去年的時候估計就鬧翻了,不過我是今天特意打了一個電話才知道,以前並不知情。”
陸晨風陸陸續續地介紹著。
李玉容追問道:“你什麽時候給連總打電話了,我怎麽不知情,你都沒告訴我?”
“今天下午。”陸晨風答道:
“下午老寧也鬧翻了,老板要求他的銷售提成金額從6%降到4%,所以他也不願意乾,於是找到我訴說,因此我給連總打了一個電話。
“他們兩個人應該都是差不多的情況。一個人負責國外,一個人負責國內市場。只是連總在電話裡沒有細說,所以我猜測他們是去年就鬧翻了,只是一直沒有對外公開。”
他細細地解釋著前因後果。
李玉容只聽得目瞪口呆,又追問道:“你們一下子乾掉兩個副總,而且都是搞銷售的,工廠還要不要了,怎麽銷售?……呃,不對!”
她睜開眼睛看著陸晨風,臉色突然煞白,不敢置信地問道:
“晨風,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對,我也要走了。”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陸晨風點了頭。
話未說完。
李玉容就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淚水劃過臉龐,打濕了他的衣服和肌膚,顫抖著說道:
“你不應該回來的,上次我就勸過你,但是你不聽……”
陸晨風屬於二進宮,雖然在這家公司已經工作近四年,但是去年曾經受到排擠,主動提出辭工。
後來,公司情況惡化,老板又不得不反悔,托人將他請回來。
李玉容當時曾經強烈反對,但是他依舊回歸重新挑起重任,將公司扭回到正確的發展軌道,深受公司上下和員工們的信任和愛戴。
“嗯,是我不對,我應該聽你的。”
陸晨風坦然承認錯誤,然而又解釋道:
“但是這裡有你,有我的朋友,還有我這麽多年的心血,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們被敗掉,所以……我就回來了,希望你能原諒我。”
看著女友如此失落,陸晨風內心非常痛苦,緩緩地撫摸著她的長發,輕聲說道:
“只是我沒有想到會這麽快,本以為會有一年的時間。
“如果有一年的時間,我們能做成很多事情,就算我被炒也是心甘情願。
“只是沒想到這六個月就已經開始了,我不得不讓步,在他動手炒我之前再次提出辭工,不想背上這樣一個名頭,要不然可能對我以後的工作……”
李玉容早就知道陸晨風和公司老板容如海之間的矛盾,仰頭問道:“他又在排擠你,想要收縮你的權力?”
“嗯,有些事不好明說,但是你知道是這樣子就行了。”陸晨風不願深說,讓女友去擔心。
只是說道:
“今天我們幾個人聚集在一起吃晚飯,他們都在勸我離開。”
“怎麽會這樣?”李玉容不懈地追問道:
“去年說的好好的,讓你回來擔任常務副總,權力下放,這才幾個月就變卦了,這也變化太快了。”
“嗯,只是這把我們的計劃全都打亂了!”陸晨風說道。
“嗯。”李玉容表示認可。
在陸晨風懷裡翻轉身體,背對著男友,喃喃說道:
“老楊工曾經說過,就算是有十八般武藝,一個人也只能用一種兵器,當時容如海還答應的好好地,我才同意你回來,沒有再反對,結果他老丈人勸過沒多久,這老毛病又犯了!”
“晨風,那……我們還要孩子嗎,繼續懷孕?”
未等陸晨風答話,她又問:
“……我們已經備孕好長時間了。”
“我知道。”陸晨風心如刀絞,望著眼前的女友,內心痛苦不堪,淚眼一片模糊。
李玉容雖然愛管閑事,經常對陸晨風的工作發表一些看法和意見, 但是這些年一直支持他,跟著他東奔西走,無怨無悔。
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兩人結婚,有一個穩定的生活環境,生兒育女。
結婚已是困難重重,需要兩人以後去面對。陸晨風現在唯一能滿足的就是給一個穩定的環意,讓她生兒育女。
只是這唯一的願望即將破碎……
他仰著頭,不讓淚水滴落,哽咽著說道:
“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不明白你的心意嗎?
“其實你根本不用這樣做,很多時候我們的心意是相通的,你翻過去,又舍不得……還是想要一個孩子,擔心我看不懂,所以又多說一句話。
“我就有那麽不近人情和絕情嗎,需要你這樣做?你想要一個孩子,我比你更想要一個孩子!”
他痛心疾首地說道:
“你年紀大了,我也老大不小,以後身體就走下坡路了,以後想要個孩子將會更加困難,我不想你留下遺憾,我自己也不想留下遺憾。
“如今是到了需要一個孩子的時候了,我從沒想過去後悔,更沒想過去反悔!
“再說了,如果你媽能同意,說不定我們就能馬上結婚,這是我們一直的期待,再苦再難我們也要堅持!”
陸晨風心裡藏著深深地愧疚和痛苦,宣泄著內心的無奈,問道:
“除非我們要分開?”
“我們不分開,我舍不得你,只是又不想拖累你!”
李玉容又是心酸又是滿意,摟著男友的膝蓋淚水磅礴,不停地硬咽,點頭道:
“晨風,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