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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龍詠歌》七.重逢
  感悟(艾雷塔茲視角):當我第一次脫離母親溫軟的軀體,當我第一次望向繁雜麻木的世界,我就知道我注定不會有多喜歡它。

  而也正是這樣,我輕而易舉找到了一根又一根能點燃自己生命的柴木!

  生母的威儀在附近文明上留下了痕跡,之中弱者迫於穩固千瘡百孔的心靈支柱,他們往往會選擇竭盡畢生所能去欺壓更弱者。

  (紅色的鱗片和金幣一樣值錢。—莫勒蒙人類諺語)

  ————————————

  強忍靈魂上新創口帶來的痛苦,剛起飛沒多久,尾後來自吉斯洋基人的種族後天類法術:7環咒法系魔法[異界傳送]產生的巨大動靜向少主宣告了放縱必能得到延續。

  “哼哈哈....哈哈哈....”傷歸傷,痛歸痛,這些都無法壓製住艾雷塔茲內心的激動。

  雖然意外給自己整出了個騎士,但考慮他“人不錯”,後路為此有了相對舒坦的落腳點,加上能讓紅龍在離家這段時間裡不用唯唯諾諾,甚至可以找點小樂子想想還是劃算的。

  計劃趕不上變化,當初自己也預料不到會無意間把些許掛念寄托在這樣一條妹妹身上,總之現在艾雷塔茲已經摒棄了原先獨立生活的打算。

  重新確定好半精靈吉普倫所處的位置,少主滑翔降落在後面百米開外,一邊跟緊一邊像“文明種族”挑魚刺一樣,慢慢剔除先前野豬殘魂裡所蘊含的靈魂力量和情感,以便自己安心吃下這塊魚肉,從而修複靈魂。

  好在艾雷當初拿多了一點,要不然治愈第二道傷口會比較懸。

  畢竟就算是野獸,它們死後靈魂也會進入輪回,要是無緣無故艾雷塔茲還是希望能盡量不乾預生命本該行走的道路。

  可在機會突如其來的眼下,紅龍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得再弄些靈魂,作為給老朋友的見面禮。

  四處張望著,經過一番折騰......

  松開左爪,看著十幾隻種類各異的小蟲子從自己爪心裡如同喝醉一樣爬走或飛走,艾雷塔茲俯首輕輕一鞠。

  緊接著懷揣這些碎散的靈魂,以那塊被斐索爾帶在身上、正位於星界的鱗片為媒介,少主用意念持續引導之余,肉體原先的步伐一邊開始變得僵硬,口齒一邊不厭其煩的低聲念叨:

  “Evear’ (艾瑞達語:凌駕在弱者之上的真理)......”

  這是一段召喚咒語,召喚艾雷塔茲那位扭曲虛空惡魔“仆役”的咒語;少主很清楚自己和他之間的契約效應仍然存續,可紅龍嘗試過,已經確定在這個物質位面自己沒辦法感應分毫。

  其中原因無從得知,也許是受眾神祇的影響,也許是離艾澤拉斯、乃至她所在的宇宙太過遙遠.....

  提供給斐索爾自身定位,將施法著力點放在四通八達的星界裡,屬實順手牽羊下下之策,艾雷塔茲本該抱有面對失敗的勇氣。

  但....“光影隨行,既然聖光可以普照萬物,那麽虛空也同樣存在宇宙間每一個角落。”

  能在術士荊路上披荊斬棘,艾雷塔茲靠的不僅僅是意志和血汗,還有屬於自己探求的真理!而這些真理無一例外都構築起自身強大的信念,有甚者甚至演變成了信仰。

  他不願就此善罷甘休,就此枯葉般零落沉寂,越是投入紅龍就越想質問自己:真會像當初你說的樣子隨隨便便斬斷一切?那些記憶難道只是昨夜一場虛幻的夢境嘛?

  拜托...拜托了....

  背地裡更加強烈的祈求著,

少主渴望能有一陣風來告訴他昔日串連的絲線還未完全被斬斷,自己可以抱有哪怕一根僥幸。  或是乾脆幫他清除腦海中那些嚴重脫離現實的記憶,免得心思分散,未來對撕肉挽救的妹妹照顧不周全。

  本以為死亡是生命的終點,自己卻用第二條生命背負著連帶第一條生命保留下來的東西,那顆蔚藍星球一切的所有...難道只能化成意識中的海市蜃樓?

  即使如此,可她仍舊沉重,時不時磚瓦掉下來會壓的少主窒息,也許直到時間黃沙將紅龍整個掩埋,火光才會被徹底阻隔。

  突然!

  仿佛強風吹揚了船帆,艾雷塔茲瞬間感到自身與扭曲虛空之間的聯系暢通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紅龍一下子發覺那些準備好的靈魂消失,是施法目標成功接取了祭品!

  雙眸恢復明亮,少主連忙轉頭看向身邊:一面熟悉的暗綠色魔法門憑空出現,門呈現橢圓形,高約半米,從另一頭源源不斷湧出扭曲虛空的混亂脹氣。

  不一會,一個比門還要矮小些許的類人生物鑽了出來,即便身上一套深紫色金邊小法袍彰顯神秘典雅,也無法覆蓋他神情的銳利機敏乃至齷齪狡詐。

  渾身毛發灰白色,擁有一根曲折的尾巴和看上去鋒利的爪牙,面容類似地精(哥布林),但耳朵還要長、鼻子也更尖。

  法袍兜帽上則為此特意開了4個孔洞,用於露出他掛滿金環的耳朵和一對山羊式細角。

  小鬼,一種力量弱小卻無比靈活的扭曲虛空惡魔,而紅龍少主麾下這位名叫【帕格比普】,是艾雷塔茲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惡魔“仆役”。

  和大多數小鬼一樣,帕格比普的雙目也沒有瞳孔且散發著邪能綠光,當魔法門迅速收縮消失,他即刻抬頭把視線挪到了召喚者身上:

  “小艾雷~吾小以為你腦子壞掉忘記吾小了呢,怎麽隔那麽久才召喚吾小嘞.....”疑慮是短暫的,這個家夥還是那麽喜歡用戲謔欠打的說話方式:

  “....誒?你這身板...哼哈哈!別鬧,別鬧,快變回來吧~”

  胸膛因劇烈呼吸急促起伏著,少主放在平常都理會他的開玩笑,更別說是這種時候了:

  “小老家夥...這個地方不是艾澤拉斯,我也不再是曾經的我。”

  視線從遠處剛走出樹林的吉普倫身上挪開,“沙沙~”周圍斑駁的樹影在陣陣微風吹拂下晃悠不定,紅龍看著帕格比普擠出一道既僵硬又甸沉的苦笑。

  經過片刻猶豫,他俯下腦袋示意這位跨時空的惡魔搭檔坐到自己頭上,先暫時別管太寬,趕路要緊。

  環顧四周下蹲伸手細細觸摸感受了一番周圍物體後,帕格比普才收斂起原先的輕浮;然而當回首看向紅龍這“自貶身份”的行為時,他又笑了,笑的比剛剛還要大聲,卻不再尖利。

  “哼哼哼~這幅鬼樣子倒是挺符合你在我心裡的形象了,找個時間可得好好跟吾小聊聊!咱折騰去吧....”

  握住鼻角跨步登上少主頭頂,帕格比普把視線落在其中一根龍角上,手掌來回撫過幾圈,最後用一臂環住它另一隻手拉下兜帽沿遮起眼睛,倚靠在旁邊坐了下來:

  “....小艾雷托你的福~吾小可是又刻苦的掌握了很多新本事!只是那本筆記前不久不小心被吾小燒了,連渣都不剩!嗯哈哈!”繼續口無遮攔道。

  十幾年....沒想到再一次相見居然是這樣的,陌生世界、陌生事物、外貌完全改變、大龍變回幼龍、靈魂異變,小艾雷你經歷了些什麽好東西.....

  情緒的野馬加速奔跑,趕在脫韁之前帕格比普嫻熟的拉住了它,不管怎麽樣....只要契約還在,為主人做好仆役該做的事情就夠了。

  單純離開扭曲虛空都能令帕格比普感到高興,更別說是回到這位紅龍好主兼良師益友身邊了。

  想著想著,惡魔仆從象征性閉上眼睛模仿凡人酣睡起來。

  習慣了帕格比普的散漫,紅龍少主聞言除了往上瞪一眼外並沒有做出任何其他反應,畢竟筆記上記載的學識自己早就滾瓜爛熟。

  獸喘猛烈且短暫,大量新鮮空氣伴隨這龍心強勁泵動,全身的肌肉組織便很快不再疲憊。

  當一切感知被填補或散盡,留給少主的只有一項生理需求:想睡覺;不過既然現在還睡不了,唯獨借助拆東牆補西牆的方式來緩解。

  想到這少主雙足站立,伸出一指在地上比劃:

  1頭野豬...捕食,3隻夜鬼婆...可能還在以太邊境追蹤自己,1隻紅龍裔蜥蜴人...誤殺,12歲6個月的時候2隻海鷗排泄物拉到自己身上...燒死吞食,9歲2個月的時候挨老媽罵...氣不過咬斷了一隻豺狼人眷族的腿......

  不算不知道,一算才發現原來自己此生造成的殺戮才那麽點,怪不得平時老感覺戰鬥欲望不能被喂飽、一有機會就拿石頭出氣、脾氣也陰晴不定。

  重新抬頭抱緊妹妹、戰利品袋交給雙翼裹夾住,而其中一個底部滲血的麻布袋則單獨讓左翼翼拇指拎著。

  “這一趟算來對了,孩子....你們的生命轉瞬即逝、充滿雜質,但也值得殺出一條血路,然後擁簇未來。”

  跨步躍上一棵橡樹的樹腰,望向遠方背對著夕陽、僵屍般走在土路邊緣的半精靈吉普倫,紅龍眼神飽含意味深長,輕聲呢喃道。

  ....

  主大陸西南板塊,由於若乾年前莫勒蒙人類帝國在一場和木精靈的戰爭中取得了勝利,所以如今這裡大部分領土管轄權都被莫勒蒙奪取。

  君王是一個王權國家的心臟,為了鞏固帝王統治,也為了防止皇室成員之間因掌權問題產生內亂,贏得戰爭後國王立刻推出了一系列新法案。

  最終結果是:劃分內部領地,並將其他兄弟姐妹分配到這些領土上充當領主;這樣一來,不僅皇室恢復太平,也能大大有利於國家協調治理。

  面對這些新政策,攝政貴族和親族中肯定會有反對的聲音。當然,這些事情對於一位民心正愈加蓬勃的國王來說簡直雞毛蒜皮。

  因此討厭的嘴巴終究無法避免被一場場“意外”給封死了,國王宣稱是木精靈滲透者所為,他親自出面哀悼並立誓要鏟除那幫不知天高地厚的敵人。

  宗教信仰方面,神職有關命運逆轉或頑強忍耐的神祇都會著重受到崇拜,主要原因歸功於西南方某座島嶼上一條母紅龍帶來的長久恐懼。

  沒錯,說的就是艾雷塔茲如今的生母:焠魂廳之主卡達林娜。

  據周邊精靈史學者所記載,一百多年前莫勒蒙某個由冒險者組成的團體成功屠龍;雖然只是一條青年紅龍,但這也足以讓莫勒蒙名聲大漲、國民歡呼雀躍好一陣子。

  他們當時把龍首高高掛上國門,以此來展現帝國的力量、提高國家威望和激勵人民群眾。

  然後沒過幾天,卡達林娜攜帶著震破耳膜的咆哮,一步炸開一團烈火,從國門那龍頭開始逐步搜尋剩余屍體部件並一一啃食。

  在這過程中,沿途所有她目及的生物無一例外全被斬首再頭顱遭受吞噬;鮮血相互撲灑繪製成一柄彎刀,幾乎捅穿了整個莫勒蒙帝國,路上、巷內、屋裡、房頂、河道底、岸邊....各種類型的無頭屍骸以各種姿勢堆疊。

  反觀卡達林娜,造成如此龐大傷亡數的同時,她僅僅損失了幾塊鱗片和極少量血液。

  可見這位焠魂廳之主完全有能力滅國,但出人意料的是她作為紅龍最終並沒有選擇屠戮殆盡,甚至後來還派遣麾下大批眷族“幫助”莫勒蒙打擊意圖進犯的外敵。

  那天直到卡達林娜殺心盡失,飛上皇宮穹頂拋下一連串不堪入耳的通用語辱罵後才離開。

  面對如此嚴重的龍災,有的人選擇潦草的給自己一生畫上句號, 有的人則選擇妥協、以至於開始暗地裡瘋狂崇拜焠魂廳之主。

  可絕大多數人卻選擇了在怒火和悲傷的鞭笞下重振旗鼓,他們立要誓血債血償,要一塊塊扒下卡達林娜的龍鱗。

  所以那場災厄後,伴隨著莫勒蒙境內亞蒙金幣的計量單位由此正式更改成“紅鱗”,一支新的團體也隨之誕生了:戮龍團。

  (“我們要扒光那頭母蜥蜴的鱗片!就像掏空她的土窩一樣!”—已故的戮龍團創始者【安道爾·繆】的復仇宣言

  “我睡醒就死了?沒毛的猩猩,那你的小猩猩們真會恨死你。”—卡達林娜聞言後的感慨)

  而這就是卡達林娜想看到的,一方面不但能欣賞他們提心吊膽暴躁易怒的可笑模樣,另一方面又能看情況再去大豐收一波順便重新喚起他們的恐懼。

  當然,上述一切自然是建立在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上。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將來莫勒蒙和其他國家組建了一支龐大聯軍又能怎麽樣?眷族、子嗣和吉斯洋基人盟友,加上偏遠海島的地理環境,分分鍾要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螞蟻好看。

  通過挖掘龍之傳承,周邊有關於老媽的歷史信息艾雷塔茲都心知肚明,所以他很清楚這次闖入莫勒蒙國土會有多不安全;但少主神情的從容默示完全無所謂,護好懷裡的小家夥就行。

  不管怎麽說,事後跟老媽該匯報的匯報該糊弄的糊弄,接下來都是屬於自己的時間了。

  抱緊爍哈婭,紅龍帶著一堆行囊從樹腰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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