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和感悟(爍哈婭視角):雨天卑劣,不僅傷害火焰,還侵蝕了許多未來屬於我的寶貝!
而比這更令我嫌惡的是以低等生物的姿態被它掠奪體溫,猴皮與鱗片相提並論?真是可笑。
基瓦康繆斯,他和他的綠色火焰一樣神秘;看不透,不知道他是否盤算著什麽卑鄙的大陰謀。
唯一可確定的是對我確實很好,好到讓我鄙夷....但這應該不算什麽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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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
“伊格,呃....隊長!那些人類還是不讓我進去,氣死了!明明城內感染者數目感覺還在繼續增長!”
在莫勒蒙帝國西南方,【查蘭·莫勒蒙】管理的區域,也就是半精靈吉普倫所居住的地方,外圍某座小坡上,一位身穿皮甲、枝葉加以點綴的木精靈女性【珊迪斯·柏盾】跑回臨時營地把9瓶懷揣著的“安神水”輕輕放到沒點燃的火坑旁,然後對遠行小隊隊長【伊格·柏盾】抱怨道。
隊內其它成員的穿著風格跟這位女木精靈的相差無幾,都非常“自然風”,加上他們之間交流用的獨特語言:德魯伊語;那麽這些遠行者的身份便無可非議了:一隊以冒險者形式在外遊歷的德魯伊。
德魯伊,這是一個類似法師並且和法師一樣古老的職業。
但作為施法者,德魯伊的施法能力卻源於大自然,而他們跟大自然的關系也完全不同於法師和魔網,大多數德魯伊都是大自然的使者,致力維護世間生態能量的平衡。
就好比聖武士的誓言,吟遊詩人的學院那樣,德魯伊也有精研不同流派的技術組織,世人稱這種組織為“結社”。
結社通常不為人所知並分散在世界各地,所有結社的德魯伊名義成員都不隸屬於任何國家或城邦;因此一旦德魯伊們有重要的事情外出執行任務時,他們會無視國界進行活動。
“夠了珊迪斯!我隻叫你去取城內定製的藥劑,沒讓你多管閑事!收斂好你的善良心,記住這次的任務目的!更何況我們跟那幫偏激的人類也沒什麽好談的!”
聽罷,從剛剛開始一直苦等姐姐的伊格再也按捺不住情緒了,他朝珊迪斯厲聲訓斥道。
伊格所帶領的這支德魯伊小隊來自扎根在柱冕森林內的“木靈結社”,作為與森林鳥獸共存的德魯伊,木靈結社的主要工作自然是維系森林秩序以及看護周邊生態。
近大半年來,從東南邊也就是凱圖爾堡所座落的方向,大地莫名遭遇了比以往更為嚴重的汙染,且面積正一天比一天對外擴大。
進一步玷汙的土壤基於原先來自吸血鬼領主的影響,令植物異變、包括智慧種族在內的動物被未知疫病侵染。
再那樣放任下去必然會波及到柱冕森林,所以木靈結社的德魯伊高層才不得已采取行動,派出這支先遣小隊實行情報探查。
“是是是,未來的‘大德魯伊’,真懷念小時候的你啊....”珊迪斯坐了下來歎出一小口氣,雙手托著下巴扭轉露珠般靈動的眼眸重新看向弟弟:
“....話說那個小可憐出去采藥那麽久了,現在都還沒回來,不會出什麽事情了吧?”回想起那位瞎眼的半同族小男孩珊迪斯皺起眉頭,語氣憐愛。
話音告一段落,卻不見篝火對面伊格的回應,他只顧著埋頭研究羊皮紙地圖,唯獨把沉默留給了姐姐。
時間又匆匆路過片刻,
珊迪斯的眉毛越發浮躁,顯然她不樂意了:“喂!伊格你倒是.....” “珊迪斯你給我閉嘴!我真後悔帶你出來!一個人類混血雜種有什麽好說的!你同情心那麽泛濫為什麽不關心關心我們的同胞?!23年前是誰侵略了故鄉?!又是誰導致那麽多族人顛沛流離食不果腹?!為了生存下去,有些人還不得不跟人類....”
隊長猛的站起來死死朝姐姐瞪去,本來言語激動的差點能吞下一頭牛;但考慮到隊伍裡也有人類德魯伊,為了防止不良影響產生,伊格才將脫口一半的話給強行咽了回去。
即使遭受對方攻擊性的責備,珊迪斯神情依然平和,視線不曾從伊格臉上挪走瞬間。
待這樣的狀態持續幾分鍾後,當珊迪斯還想張開嘴巴繼續說話時,如今與弟弟之間因一些新分歧帶來的隔絕感令她無從下口。
最終無奈之下,珊迪斯也將這個話題擱置到了一邊,繼續悄悄觀望等候采藥孩童的歸來。
.....
一陣又一陣寒風如同刀刃般劃過爍哈婭的臉,盡管涼意開始蔓延、身軀變得無力,但龍妹對此不屑一顧。
她反正現在能做的只有忍受,靜靜恭候肉體成熟、烈焰滿腔,那為什麽不忍的有尊嚴點,忍的更好看點呢?
然而龍寶寶終究是龍寶寶,他們好高騖遠,空有一肚子的淵博學識,卻無法做到理解通透。
久而久之,爍哈婭都想仿照其他同族那樣挖個地洞把自己給埋進去了,因為不僅可以保暖,還能掩蓋顯眼的紅鱗片躲避敵人眼線。
可這實在太失顏面,以至於不到萬不得已爍哈婭根本不考慮乾這玩意;因此龍妹嘗試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希望借心理作用讓身體暖和一點:
“我是不是丟了什麽東西....”抬頭環顧一片模糊不清的四周,爍哈婭輕聲自言自語道。
可...是什麽呢?明明感覺那個東西對自己來說非常重要,為什麽腦海裡對它的印象就是聊勝於無呢?
正當爍哈婭一邊往寒冷承受的極限邁進,一邊百思不得其解之際;畫面一轉,郡主突然感到自己被裹了起來,只見視野中出現了目前唯一一張她熟悉的龍類面孔:
鱗片光潤紅豔,棱角尖銳硬實,還有一雙獨特的翠綠色瞳眸。
哦對,想起來了,是基瓦康繆斯。他的懷抱是如此熾熱如此緊實,仿佛能阻隔世間所有冰雪。
腦袋依靠在兄長粗壯的右臂上,對方忽然緩緩低下腦袋與自己的視線連結到了一起,這雙綠色眼睛所展露的神情是多麽貪婪多麽美麗,好似覬覦著一件無價珍寶。
直到在恬靜的幻夢裡沉淪,小母龍才得以卸下浮躁,並動用足夠的耐心來整理思緒:
所謂的兄長是與自己流淌著相同血脈的年長雄性,原來不是所有的雄性同族都會想方設法的折磨年幼血親,天知道這種概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同時會有多少倒霉蛋因此備受煎熬!
想到這裡,爍哈婭漸漸歡快的放聲大吼起來,並萌發出了幾個奇妙想法:
如果把他胳膊卸下來方便睡覺的時候抱著....如果挖出他的眼球放進水晶容器裡隨時欣賞....如果折斷他的雙翼讓他再也不能到處飛翔,如果......
“滴答!滴答!”
正當爍哈婭持續顱內風暴,幾滴淚水毫無征兆的從艾雷塔茲眼裡流出,順著鱗片間一道道夾縫從下顎骨刺尖端滴落到了爍哈婭堅實的臉上,清脆的碰撞聲震傳回響。
可這壓根不像看上去的那麽簡單!爍哈婭不僅體會到了鮮明的觸感,更有刺骨寒意透過鱗片沒入進肌膚。
為什麽會這樣?伴隨著爍哈婭的美好幻想被突發情況無情打斷,面前艾雷突然斷斷續續的開口說話了:
“醒醒....爍哈婭醒醒....有活動....戰利品我們平分....黃金....”語氣乍聽上去比較平淡,一份期待卻明顯盤踞於深處。
注意力再度偏移,但這一次爍哈婭聞言後隨著在現實中慢慢睜開暗紅色龍瞳,她將剛才最後聽到的詞迷迷糊糊重複了一遍:“aurix(龍語:黃金)~”
而映入眼簾的第一幅畫面還是對方低頭俯瞰的面龐,自己盡情依偎在他懷抱裡就跟夢中一樣;區別在於翠綠色眼睛沒再彰顯貪婪.....還多了一對又尖又長的精靈式耳朵....等等,耳朵??
直到龍妹完全清醒過來,她才打量清楚眼前的兄長:
臉皮白皙富有神韻,一頭鮮紅色直達胸口的長發披散在背後隨風飄逸、擺蕩,五官則精致的像是精工藝人偶。
除了原裝眼珠、身體周遭縈繞的硫磺味、兩對相較於印象裡要長許多的眉毛和耳朵外,艾雷塔茲這幅樣子完全就是略偏中性的高等精靈男子形象。
接下來,當陌生的靈敏觸感從全身傳遞給大腦,爍哈婭僵僵舉起自己的雙爪,果不其然它們全都化作了類人生物的手,還是幼崽的肥嘟嘟:
“該死....惡心!真惡心啊!我不要變成這種下位垃圾,艾雷塔....基瓦康繆斯兄長我們為什麽要這樣?!”
要不是及時鞏固“弱者臣服強者”,恐怕現在爍哈婭早罵出口然後被對方摔地上了....在傳承的刻板觀念裡。
“為了你的安全....”龍妹直衝衝的語氣艾雷塔茲都聽見了,出於維護自身威嚴,隨著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喉嚨裡頓時不停作響低吼以表警告,但該姿態僅保持了不到10秒:
“....世界上弱者要掌握偽裝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而還不夠強大的強者則需學會示弱才能未來高飛;爍哈婭,我的妹妹,這就是我想教你的第一點。”
凡是剛出生的寶寶都有或多或少的可塑性,少主堅信這一點。
之所以世上絕大多數紅龍都凶狠殘暴、容易早夭,艾雷塔茲認為除開先天價值觀,這樣的最終結果由後天惡劣或放蕩的生活環境共同催化。
結合觀點,艾雷想做的是改變後天催化效應,用愛和教育長年累月灌溉這一株紅玫瑰;但紅龍不會投合心中自私的支配欲望擅自剪掉她的刺,更不會把她連根拔起拿回家栽種。
少主將在背後看著爍哈婭經歷一場又一場狂風暴雨,迎接一顆又一顆璀璨星辰,直到綻放盛開去追求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
盡管那類“幸福”也許無法互相杯酒言歡,可只要妹妹能平安健康....對艾雷塔茲來說就足夠了。
想到這少主不禁暗地自嘲起來:
心甘情願做這種收益極不穩定,甚至可能會虧到家的買賣,艾雷塔茲啊,明明清楚這遠遠無法填補那道缺口....有時候你真是一頭無可救藥的蠢貨!淪落至此純屬活該!
話說回來,艾雷塔茲改變自己和妹妹形態所用的是變化系法術[紅龍軍團變形術]。
原本在艾澤拉斯施展這個家族技能可謂進退自如,降生到萊爾後發現它具體等級就變成了1環。
而少主如今的施法能力非常有限:
僅僅每天兩個1環法術位,排除獨立限制次數的天生類法術以及副作用巨大的自創類法術,一個以前當水喝的[紅龍軍團變形術]就特別凸顯奢侈了。
姑且先不提麻煩,好在法術效應幾乎沒有改變:
將自己或包括自己在內的若乾個體變成外貌自定義的下位種族,保留大量施法目標原先的生理特征,而上位種族各方面能力的削弱程度由變化形體的體格決定。
期間施法者能隨意將個別自己的組織變回原生形態,但不宜太多,否則施法者想恢復就要再消耗一個法術環位。
該魔法效應持續到施法者無力再維持、施法者主動解除或非施法者目標強行掙脫為止。
接續前一世的習慣,少主選擇把艾澤拉斯上-東部王國板塊裡,居住在奎爾薩拉斯那邊精靈的相貌套在了自己和妹妹身上,所以爍哈婭才會覺得眉毛耳朵都比本土精靈的長很多。
此話一出,雖然郡主表面上沒再多反駁些什麽,但頂著一張表情豐富的嬌嫩面孔可很難掩蓋住情緒;只見她眉頭緊鎖,眼神閃躲回避著兄長的目光,嘴角也都快彎到地上了。
雲層逐漸聚攏,從剛開始天上就一直稀稀疏疏落著細雨,看勢頭應該正在越下越大。
遠處吉普倫的身影始終都處於艾雷塔茲視野范圍內,通過真龍視覺,如果此時向更遠的地方眺望,可以明顯看見一座城池像巨人般屹立在了漸漸彌漫開的薄霧之中、遙遠的地平線之巔。
莫勒蒙人類帝國西南區城門,就快抵達了。
“小老家夥,能行吧?”沒有轉頭,艾雷塔茲直接對坐在自己肩膀上的惡魔仆從帕格比普,用艾瑞達語嚴肅道。
下一秒,小鬼扭頭朝向龍主人,掀開兜帽沿露出純粹的暗綠色雙眼,神情則忍不住喜悅登極:
“當然,當然啦!吾小隨時聽從主人差遣....”
“....話說小艾雷,我看這小妮子的靈魂挺彪悍,你又哪搞來的幼崽?”十多年間都受困扭曲虛空,以至於現在帕格比普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敘舊(調侃)的空檔,反正別指望小鬼能多正經。
聽完,少主嘴唇微微抽動,站在原地愣了一會神他才給出回復:“生母的女兒,我的妹妹。”
“你啊,感覺還是老樣子....”也許是察覺到對方的痛苦,帕格比普重新拉下兜帽沿,默默恢復了平靜。
與此同時,少主將身上與爍哈婭共用的唯一一件衣物:之前其中一個人類披的擋雨帆布鬥篷,包裹更緊密了。
之後撇開時不時滴到面部的幾顆小雨點,爍哈婭其他部位總算徹底隔絕了這幫迷你敵人。
類人形態下無法吐息,不過艾雷塔茲仍然可以釋放出不會隨便點燃物體的生命之火,控制綠焰溫度提高至正常明火水準,這樣一來即可讓爍哈婭的體溫停留在安全范圍內。
換做平時,龍妹肯定想針對剛才發生的一切問個明白,涵蓋上面這隻像小魔鬼一樣的生物、兄長和他之間交流用的陌生語言,還有交流內容.....
然而目前郡主是一邊被類人形態糟心到難以啟齒,一邊在兄長體貼入微的庇護下昏昏欲睡,心境五味雜陳,導致她唯獨瞪大死魚眼久久盯著帕格比普。
“務必沉住氣,爍哈婭.....”時間一分一秒匆匆跑過,艾雷塔茲的神色略微死板之中似乎又摻雜著疲憊,少主捧起妹妹低頭舐去她臉上的雨水:
“....就算是邪鱗女士提亞馬特,祂也會經常以類人種族的形式活躍在各大主物質位面裡,因而我們就是我們,不需要遵循任何其他規則!能坦然接納自己又何嘗不是一種突破?堅持一下,我的妹妹,用不了多長時間的。”
這話既是對龍妹說,也是給自己的勸慰,因為在惡龍傳承施加的自負心理天性下,艾雷塔茲跟爍哈婭差不多,心底都源源不斷翻湧著類似毛蟲爬滿全身的厭惡感。
迫於裡應外合的承重負擔,少主才搬出五色龍的“大母神”作為勉勵,盡管也許仍沒多大效果......
在宗教信仰方面,雖說爍哈婭根本沒啥興趣,但關於代表世間所有惡龍的神祇她印象自然是刻骨銘心。
仔細斟酌艾雷說的話,感覺確實有那麽點道理,然後基於服從和種種自身原因產生的些許好感,她也大概領略了兄長的幾分良苦用心:
“好。”
望著艾雷塔茲的紅發一點點濕潤,郡主張開雙手輕輕環住對方腰杆,背地裡悄悄嘗試壓抑澎湃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