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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唐破曉》第22章:情殤
秋葉青從二樓跳下來,由於太過匆忙,單腿落地,不小心扭到了腳,可是這種情形根本就由不得她停下來歇歇,隻好扶著腿,一瘸一拐的走著。這,這鎮子上真是安靜,無論是人還是牲畜,一點聲音也沒有。忽然響起遠處風刮過的聲音,像是巨獸的咆哮,仿佛在張著血盆大口,想要把人吞下,絞碎。

  秋葉青可不是江湖中人,只是一個一心癡迷李複千裡相隨的女子,從前路是艱險,風塵彌漫,可總是有李複在身邊,所以雖然勞累卻從未感到害怕,可是今天李複不知所蹤,鏡海正在與一個高手纏鬥,就連唐晨都不見了蹤影,只有她一個人,行走在這個人仿佛已經一夜全部死光的鎮子,她的心臟真的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驗。

  秋葉青跌跌撞撞的往鎮子出口的方向走,忽然她聽見了聲音,那應該是武器的破風聲,秋葉青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那裡一片漆黑,連月光都不願染指那裡一般。過了片刻,她好像是決定了什麽,緩緩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摸索去。走過來那條漆黑的巷子,秋葉青的眼前總算是傳來了光亮,而她的目光也全被正在揮舞扇子的那個男人吸引了,複哥!

  啊!整個右手好像要斷掉了,怎麽辦?這完全是被壓著打,在我最開始心煩意亂想葉青的時候就被下了幻術,現在一時想解談何容易,而自己的對手身份十有八九已經可以肯定了,魅鬼王,幻術幻音幻殺,三重疊浪,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計其數。再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力竭而死的!不行,李複決定睜開眼,是死是活也要拚一把,不能就這樣閉著眼等死。剛一睜眼李複就看見那團黑影在自己前方,可是在秋葉青的眼裡李複在看自己!

  ‘複哥,鏡海大哥被一個白發人纏住了,晨兒不見了,你怎麽在這裡?’李複一聽鬼王怎麽發出了秋葉青的聲音?難道是他可以擬人之音為自己所用?忽然耳畔傳來了一個聲響,像是琴聲又像是笛聲。李複剛一聽見瞬間就覺得體內氣血上湧,本來還清醒著的大腦迅速充血,剛才還在思考為什麽鬼王發出了秋葉青的聲音,現在的他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殺!殺了那個黑影!

  ‘啊!’李複嘶吼著,衝向秋葉青,手裡‘巫山離夢’的扇骨尖刺忽然伸長半寸,明晃晃的映著月光,整個弧形的扇子外側如彎月一般!眼看著就要到了秋葉青跟前,李複手裡扇面一揮,直奔秋葉青的脖子而去!

  秋葉青手捂著紅唇,她猜不透為什麽自己心愛的男人如今卻像是發了狂的野獸,想要將自己殺死!現在的情形根本就不允許她多想,手裡戲法一般的變出了一柄小刀,對著手腕就是一刀!血噴濺出來,徑直噴到了李複臉上。

  李複隻覺得什麽東西噴到了自己臉上,帶著一股別樣的味道,而自己腦海中的無盡殺意,也都消失了!‘葉青!是你,你怎麽來了,不是讓!’說到這裡李複才注意到自己手裡的‘巫山離夢’鋒芒畢露,馬上就要碰到秋葉青的脖子了。‘我,我剛才傷害你了麽?’秋葉青搖搖頭,順勢將自己的手藏到袖子裡,而李複臉上的血竟然滲進了他的皮膚,消失無蹤。而隱沒在黑暗裡的鬼王,也是眉心一跳,血能破妄,這個女人留不得。

  想到這裡,鬼王化作一團黑影,再度向李複衝了過來,即使李複能看得見他,也不是他的對手,他有足夠的自信。看見鬼王衝向自己,李複也顧不得追究自己剛才都做了什麽,身形一轉,正對鬼王,對秋葉青說:‘快走,這裡我能應付。’之後也顧不得秋葉青什麽反應,左手持扇衝向鬼王。

  秋葉青一看李複讓自己走,隻好拖著腿又向鎮子的出口走去,看見鏡海打鬥自己幫不上忙,自己心愛之人遇敵自己也幫不上忙,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如果自己也是個武林高手,那麽如今也可以跟他們一起對抗敵人,該有多痛快。至於自己的血?江湖中誰還沒有個秘密。

  抬頭看見前面有一個人,背對著站在鎮子出口的地方,一身農夫打扮,秋葉青一看可算有人了,連忙快走幾步,來到那人身後。

  ‘這位大哥?你知道鎮裡人都去哪裡了麽?’‘這位大哥?能聽見麽?可以回答我麽?’喊了幾聲,還是沒人回答。秋葉青走到他前面去,這人五官生的寬大,一副憨厚老實人的樣子,顏色有點青,不知道是不是月色映的,眼睛掙得很大,咧嘴笑著,還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秋葉青上前去本想行禮,誰知一低頭,竟然看見那人肚子上衣服全都破了,沾滿了血,裡面好像還有東西在動!秋葉青哪裡見過這個,嚇得直接撲倒在地上,就在這是,可能是秋葉青撲倒時碰到了那個人,或者不應該說那個人!那具屍體仰天直直的砸在地上,濺起塵土,而他肚子上的東西還在動,一陣咀嚼的聲音從屍體腹腔裡發出來。忽然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從那具屍體的肚子裡爬了出來,動了動,猛然間兩團發光的眸子出現在了那東西的上方,竟然是一隻黑貓,然而借著月光,秋葉青能清楚的看到,黑貓嘴邊還掛著一絲血肉的痕跡。

  ‘啊!’秋葉青連忙向後退,可是那隻貓的眼睛卻死死的盯著她不放,黑夜中兩隻綠色的瞳孔格外顯眼。黑貓代表了黑暗與死亡,無論在哪都是不祥的,秋葉青覺得後背上全都是冷汗,將衣服黏在皮膚上,呼吸之間格外難受,而黑貓也就只是瞪著她,也不動,也不叫。秋葉青甚至不敢只是黑貓的眼睛,感覺裡面就是無底洞,只要看一眼就會被吸走魂魄。

  一人一貓在那裡不知待了多久,終於,貓‘喵!’的叫了一聲,聲音極其尖銳刺耳,就像是金屬被撕裂,聽著就讓人覺得牙酸。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一個分不清男女的聲音響起,極其沙啞,尖銳。‘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呵呵,人間世事皆是渾濁,唯有死亡能普渡世人。’聽起來就像是喉嚨裡卡住了魚骨一樣。

  ‘你,你是誰?’秋葉青縮著脖子四處看去,可是窮盡目力也看不到有什麽人,而周圍唯一的活物只有那隻貓,想到這裡秋葉青用不敢相信的眼光看著那隻貓。正好這時,黑貓開口了。

  ‘沒錯,就是我,我們聖教之人法力通天,這有什麽奇怪,只要你加入聖教,我所做的一切,你都可以學會,甚至更好。’貓在說著,無論是聲音發出的時間和貓的口型,都讓人覺得天衣無縫,可是*縱動物?是不是有點太神奇了。

  見秋葉青沒有回答,貓的聲音又再繼續響起:‘加入聖教吧,加入聖教吧,背後有著無窮的力量在等著你,你可以去保護你所擁有的東西,所愛的人。別再猶豫了,只要你點點頭,這一切都不再是夢幻泡影。’這次貓的聲音顯得格外空靈,充滿著未知的誘惑。

  ‘所愛的人?我真的可以…’秋葉青小聲喃喃的重複著,雙眼之間頓時失了焦距,而內心的恐懼和戒備也被慢慢卸下了。

  ‘沒錯,你完全可以得到你所想要的全部,只要你加入聖教。想一想,你是不是有想要卻得不到的?'‘我,我,我有。’秋葉青雙眼中的瞳孔完全渙散, 可臉上還是保持著微笑,她滿是汗珠蒼白的臉上配著那種異樣的笑容,美的妖異,神秘。仿佛沉浸在無盡的美好想象中。

  看到秋葉青的狀態,那隻黑貓不屑的笑了笑,’為情所困依舊是人最大的硬傷。‘這是地上原先躺著的屍體坐了起來,撫摸著黑貓的頭,說:‘寶貝,回家吧,這次都出來玩這麽久了。’只見那隻黑貓又順著那人大腿,又爬回了肚子的空洞裡,過了一會兒皮膚和貓毛竟然融為一體。那人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一手抓著秋葉青的腰帶,將她整個人抗在肩上,而外界的活動秋葉青卻像是絲毫也感受不到似得,繼續癡癡地笑著……

  而李複這邊,鬼王與李複兩人的兵器已經互相碰撞幾百次了!李複左手持扇,力量自然會減弱許多,每次交手碰撞,都得用內力化勁,才能保證自己左手不被震傷。至於鬼王,即使無法使用幻術,匕首刀技依舊使得行雲流水,每次攻擊,刺,劈,撩,砍,勾一氣呵成,看起來他保留了相當一部分實力,否則李複也不可能堅持這麽久。

  此時天上一聲雁鳴,鬼王身形瞬間就消失不見了,再次現行已經出現在了三丈開外的房頂上。‘鬼謀,回見了。’隻淡淡留下這麽一句話,鬼王就徹底消失無蹤,任憑李複怎麽搜索也找不到絲毫線索。

  世間的陰差陽錯從未停息,我們能做的只有珍惜眼前而已。就像李複和秋葉青下次再相見,卻已經是時過境遷,滄海桑田。夢離去的不只是巫山,而除了那裡,又何處去看風輕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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