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大哥,小晨,你們把門打開啊,我是真沒法在葉青的房間裡待一宿,我們孤男寡女的,傳出去葉青的清白怎麽辦,你們這不是要我的命麽,鏡大哥!快開門。’李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竭力壓製自己的聲音,夜半三更走廊裡喊叫,要是吵醒了這裡的住客就更尷尬了,李複的聲音又急促又高亢,明顯在刻意壓低,聽起來格外有趣。
‘說了幾遍了啊,我都睡著了,這大半夜的吵什麽吵,秋妹子人不錯,郎有情女有意的,隔壁那可是溫柔鄉,又不是閻羅殿,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解風情。’鏡海躺在床上,雙眼直直的望著屋頂,嘴裡一再強調自己睡了的‘事實’。
‘李複叔,不是我不給你開門,實在是鏡大叔管的緊,他說我要是去開就把我綁起來喂狼。’唐晨正在和鏡海一個姿勢,抬頭看著屋頂,睜著眼睛說瞎話。:‘你就去吧,葉青姨又不會吃了你。’‘這,這叫什麽事兒啊。’李複的腳步聲漸漸離去,可聲音的去向並不是秋葉青房間,李複感情中性格被動,雖然他知道自己對秋葉青有種別樣的感情,可是這種感覺十分模糊,就連他自己都不能判斷究竟是什麽,究竟存不存在。剛才兩人在屋裡,其實什麽都沒做,秋葉青也是個臉皮薄的,可是隨著夜漸漸的降臨,有種曖昧的空氣漸漸密布整個房間。讓李複不得已,丟下秋葉青逃了出來。有種情叫相望於江湖,若是再進一步,味道就變了。
獨自一個人走在再來鎮的街上,這裡離揚州不遠也就一天的路程,等明天到了揚州再走兩天水路就到了藏劍山莊了,李複不由得又漸漸感到一陣迷茫,恩師死後,他遵循遺命來稻香村看唐簡之墓,遇到了自己的大哥,在大哥的安排下住在了稻香村,強盜來襲,又聽大哥的話送自己侄兒來藏劍山莊,眼看就要到藏劍山莊了,可是我下一步究竟應該去哪?我之後的生活應該怎麽過?這個李複從小到大第一次在想這個問題,也是從小到大第一次面臨這麽難的問題。
等等,街上怎麽突然這麽安靜了,雖然現在天不早了,可是自己剛剛明明路過來一家酒肆,還在沒有打烊。現在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了,瞬間李複的腦子裡剛才的雜念全部都清空了,這個男人在戰鬥時有著絕對的冷靜。手一探腰間,猛地一抽,‘巫山離夢’在手,輕撫扇柄。‘不知是哪一路的朋友,半夜三更和我開這種玩笑,既然已經被看穿,該現身了吧。’‘‘鬼謀’不愧是‘鬼謀’,種了我的幻術居然還這麽冷靜,可惜啊,如果不是你當真該死,我到是想結交一下你。’這聲音聽起來沙啞異常,就像是生吞了火炭一般。‘可惜,有人買你的命。’‘花錢賣命,閣下是凌雪閣的人?以您的身手,不知是魑魅魍魎哪位鬼王?’李複緊閉雙目,因為他知道,中了幻術的他看見的東西已經未必是真實的了,本以為到了揚州城門口,今晚會是個平靜的夜晚,可誰知怕什麽來什麽,恐怕稻香村屠村的幕後黑手也要出現了。
‘你沒命知道。’神秘人的身形化作一團黑氣,來去無蹤不可琢磨,手的一柄匕首不斷地在黑氣裡閃出點點銀光。‘凌雪閣’江湖上最有名的殺手組織,南焚煙,北凌雪,就是說江湖中的蒸蒸日日上的懸賞暗殺事業,凌雪閣除了閣主之外最有名的就是四大鬼王‘魑魅魍魎’,每一個都是從小受訓,精通暗殺之道,雖然稱王但是卻不在乾榜上,但據說四人合力有把握拿下雲顛榜上的王級高手。至於北焚煙,那個更可怕。那是一個稱號,每代都是有一個女人單傳,三十年前的南詔王就死在上代焚煙之手。
‘呯!呯!呯!,可是顯而易見,’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李複閉著眼,臉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雖然用‘巫山離夢’的扇骨連續接住了鬼王的三次攻擊,他並不輕松。手裡的扇子揮舞的密不透風,只有希望這種揮舞能防禦住鬼王的進攻,可是這麽快的速度也造成了他體力流失的非常快,僅僅過了一會兒他的手臂就感覺到了酸麻。
‘看你還能擋住幾下!’就連聲音也是飄渺無蹤,根本無法從聲音的與源頭來找到鬼王的方向。
李複這邊陷入了苦戰,而客棧裡也不是完全平靜。
唐晨躺在床上,目光顯得渙散疲憊,其實李複來敲不敲門對於他的影響都不大,因為根本就睡不著,靜海的呼嚕聲像雷鳴一般,唐晨甚至懷疑他會不會自己把自己吵醒。皎潔的月光透過糊窗的明紙灑進來,照在地上。如果這場面沒有鏡海的呼嚕聲,一定格外安靜溫和。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村裡的人都在做些什麽,爹不在村裡了,大家的農具壞了怎麽辦,小月那個蘿莉在幹嘛?會不會想起我。長久的山村生活讓唐晨變得純粹,靜下來的時候似乎連內心也變成了一個十二歲孩子應有的沉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唐晨昏昏欲睡的時候,他聽見了一個聲音,應該是腳步聲,一步一步向自己房間走來,腳步聲倒是沒有什麽奇怪,可是屋子裡淡淡的血腥味是怎麽回事兒,唐晨剛想去叫還在睡覺的鏡海,沒想到鏡海已經睜開了眼睛,聲音他可以不敏感,可是血腥味卻一點也瞞不過他的鼻子。
‘小子,一會兒要是發生什麽,就跳窗跑,出了鎮子向南一路別回頭,趁著夜色能到揚州就不會有事。’鏡海雖然說得平靜隨意,可是他手裡的那杆‘黃沙百戰’,卻握的緊緊的。
‘那大叔你怎麽辦?’‘用你管我麽!讓你跑你就跑,到了城裡再找人來支援我們。’入夜了起了風,可是這是屋子裡啊,怎麽會也有風在刮。不由得唐晨多想,之間鏡海瞬間暴起,手裡的槍憑空一擰,裹在槍身的布全都碎成布條。借著跳起的力量,連人帶槍直接衝向了門的方向,唐晨一看也不做作,自己留下幫不上任何忙,反而是累贅,就背上裝有‘葬玉寒蟬’的錦盒,打開窗戶,直接就跳下了二樓,雙腿落地在地上翻了個滾,剛落下來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客棧的方向,只見白天的掌櫃的,幾個住客,還有那個精明的小二全都直直的吊在客棧房梁上,舌頭吐出,雙眼泛白。唐晨覺得背後一涼,也不敢多想,只能埋頭奔著出鎮子的方向狂奔……
客棧內,鏡海一槍穿透了木板門,手上一抖,槍將門板震碎成了碎片,一個白發紅眼之人,正在走廊的盡頭看著鏡海,正是一路跟蹤他們那人,背後的圓輪被拿到了手上,是一個中間鏤空的圓輪,外圍像刀鋒一樣薄,還帶著一圈尖刺。整個輪呈現一種赤紅色,上面似乎還有紋路。不知道是什麽材料所鑄。內圈綁著一條鐵鏈,另一頭系在白發人手臂之上。
‘是你!龍王蕭沙!’鏡海的瞳孔縮成針芒裝,身軀猛然一顫。這人可是正正經經的雲顛榜高手五王之一的赤睛龍王,乾榜排行第十三。要是到乾榜前世可就都是宗師境高手了,第十三基本就是宗師境之下無敵的存在,鏡海雖然在天策府任職,無法排入乾榜,可是他自己有所估計,就是排,最多也就是百名以內,兩人差距瞬間立現。
‘滾開, 我饒你一命,’蕭沙語氣無比狂傲,可是他確實有這個資本,身為絕世之境的巔峰高手,他的戰鬥力甚至比雪魔王遺風還高一籌。而鏡海只是一個一流高手。
沒辦法了,我現在要是讓開,唐晨那小子肯定就沒命了,想到這裡手裡的‘黃沙百戰’在頭上輪出一個圓圈,徑直奔向蕭沙的方向,每走一步腳下的地板寸寸撕裂,‘啊!’‘疾如風!撼如雷!守如山!徐如林!掠如火!’剛一交手鏡海就使出了天策府不傳之秘‘風火山林雷’戰技,身上的肌肉更加隆起,皮膚變成了淡黃色,腳下的步伐更加快速手裡的槍舞的虎虎生風。重重的一槍直扎蕭沙胸口,蕭沙提起手裡的‘血煉浮屠’一擋,鏡海一擊威力之大竟讓他也退後幾步。可是這些戰技就是自損內力來釋放的,效果維持最長的才半個時辰。時間已過,鏡海必敗。
‘血龍出淵!’蕭沙手裡的圓輪瞬間向前一擲,氣勢如洪,血色氣勁匯聚成了一條猛龍,頭角猙獰,像是踏海而來直奔鏡海而來。
‘定軍!’鏡海手裡槍刺進地面上,暗勁使出,瞬間地板一陣震動,蕭沙一個踉蹌,站立不穩,鏡海乘勝追擊梅花槍法用的純熟,槍槍直刺蕭沙要害。
兩人正在打鬥,秋葉青從門的縫隙都看到了,她本身不會武功,這時出去還是給鏡海添麻煩,再加上李複又莫名消失,她內心極為不安,隻好先跳下樓,去尋找李複的行蹤。
山雨欲來風滿樓,這江湖事怎會有個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