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安息吧,您傳給我的武功我會好好修習。’天色已經見亮。晨光照在稻香村每一寸土地上,如果不是空地上倒塌的房屋,槐樹,地上已經乾涸的血跡,一定不會有人知道這裡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劉大海葬在從前唐晨每天黃昏獨自待著的山崗上,那裡是稻香村,太陽最後落下的地方。‘這,是您最愛喝的杏花酒,我給您滿上。’唐晨跪在劉大海墳前,眼睛裡滿是血絲,從昨晚劉大海離世之後,唐晨一個人將他拖到山崗,盛了河水幫劉大海清洗身上血和灰塵的混合物,又花了整整兩個時辰,用手一點一點的挖了墓穴……
‘您的仇,我一定會幫您報。’說到這裡唐晨拔出‘雲痕’在空白的石碑上刻下了‘恩師劉大海之墓唐晨立’,所有字用的都是簡體的,刻完了之後,重重的磕了四個響頭,緊緊握著拳,指甲已經嵌到肉裡,無法想象一個人在經歷了家庭巨變之後,氣質會發生怎樣的改變,唐晨由原來的陽光,幽默的一個人,變得有些玩世不恭,可眸子裡閃過的精光,總讓人覺得他不止於此。四個響頭過後,唐晨已經腦門見血,站起來,沒有絲毫的留戀猶豫,轉過頭,走上了回村的路,背後是升起的太陽。
回到村裡,剛一進自家院子,迎面就是王遺風,領著莫雨正想往外走。
‘要走了?’唐晨不知是對莫雨還是對王遺風說了這麽一句。
‘師傅說娘不會有事的,等我和師傅學會了武功,就給娘和劉大海師傅報仇。’莫雨望著唐晨,通紅的眼圈還沒有散。昨晚醒了,莫雨哭鬧了一夜,他可不是唐晨,沒有兩世記憶,在他看來這就是史上最悲催的了。要不是王遺風一直在場,沒準又會無意間催動‘空冥決’。對於這個師傅,莫雨倒是沒有什麽抵觸情緒,是自己爹給自己安排的,雖然看上去人有些冷淡,但是總有些莫名熟悉的感覺。
‘嗯。’唐晨沙啞的應了一聲,顯然僅僅一夜間爹娘去了萬花谷,師傅離世,弟弟去了惡人谷,自己又馬上要踏上未知的前路,可謂是家破人亡,背井離鄉,讓這個有著將近四十歲記憶的男人感到心力憔悴。
‘這把劍你拿著吧,以後如果有過不去的劫難,就來惡人谷,我盡全力保你一命。’王遺風拿出了一隻錦盒,三尺多長,遞給唐晨,然後也沒有再說什麽,拉著莫雨就離開了,有誰想到,這一別…
這時李複從屋裡走了出啦,一身趕路的打扮,背著包裹,抬頭看見唐晨說‘:晨兒,東西給你收拾好了,一會兒咱們和你鏡大叔一起走。’‘哦。’………
‘外公,晨兒要走了。’看著年近八十的外公劉洋,顫顫巍巍的拄著拐杖走到村口送自己。唐晨強忍著淚水,向村口深鞠一躬,一抱拳,對著前來的村民們說道:‘我師傅一生無兒無女,也未曾娶妻,他的墓,就在後山坡上,逢年過節,麻煩大家照看一下,別讓他太過孤獨。’‘劉師傅是為了大家才死的,小晨不用你說我們也會常去打掃祭拜的。’‘小晨,你以後學藝有成可別忘了大家啊。’唐晨一邊應答著,一邊踮起腳尖向人群裡看,好像是想看到什麽人,過了一會兒直到鏡海過來拍了拍唐晨的肩膀,適宜他,再不走今天又走不了。唐晨才略帶失望的走向了馬車。
‘行了,不用擔心唐晨,你們這裡以後會有官府來管的,那個老頭,你是唐晨外公是吧,這個牌子你拿著,以後會用得上的。’鏡海將自己隨身的天策令牌給了劉洋,以後官府的人來了也少不了百般責難,有了這塊令牌,村裡人會少很多麻煩,他本性就是如此,送佛送到西,何況這還是一個交好唐晨的機會。
回到了馬車裡,唐晨輕輕歎了一口氣,李複心有七竅,怎麽會看不出來自己侄兒的心思。:‘小月,這孩子不錯。’‘李複叔別打趣我了。’唐晨臉上一閃而過的羞紅,證明了李複話的準確性。要遠離家鄉了,以後再也不會常常能到村後山丘吹風了,沒有師傅總是沒完的廢話,沒有小月給自己送的午飯。不知不覺,唐晨已經把稻香村當成了自己的家鄉,離鄉之情,別外哀愁,唉,小月怎麽沒來送我呢,我怎麽會想起她,該不會我真的是蘿莉控吧。
‘王谷主臨走的時候送了你什麽?拿出來借叔叔開開眼。’‘那個冷血人能送你什麽,別打開了,說不定有機關暗器什麽的。’外面主動充當車夫的鏡海,聲音傳進車廂裡,王遺風在的時候,他對王遺風就能冷嘲熱諷,何況現在王遺風根本就不在。
這種話唐晨自然不會回答,緩緩拉開錦盒,一道幽藍色的光華瞬間充斥了整個車廂,就連外面的鏡海都能感到身邊的溫度頓時降低了幾度,只見一把靜若秋水的劍,靜靜地躺在裡面,三尺長的劍刃上面布滿了藍色的咒文,棱角分明的劍尖,劍柄是由藍色半透明的水晶組成,護手正中是一塊翠玉。整把劍神秘而又華麗。‘半步神兵!?’這,王遺風可是真下得去手,半步神兵這種東西,每一把都是獨一無二,有著驚人的來歷,放在江湖都能引起一群絕世高手的爭奪,即使是在純陽少林等泰山北鬥門派,都是鎮門之寶,鏡海的‘黃沙百戰’就是半步神兵,當年圍剿一夥沙漠盜匪,從藏寶庫裡得到的,據說是從前樓蘭國的國師取黃沙之芯所鑄,鑄成之日,樓蘭綠洲彌補黃沙,差點吞沒了半個都城,國師深知不祥,就將這杆槍投入一個常年水滿的大湖,想用湖水之力鎮壓邪性,後來樓蘭破國之後,大湖也漸漸被風沙所沒,直到一幫沙匪將它得到。由此可見每一個半步神兵都是一段歷史,獨一無二。
錦盒裡除了一把劍,還有一封信:唐晨小友我與你相見如故,可無奈俗事太多,不得與你細敘,實屬遺憾,此乃我惡人谷寶庫中庫藏寶劍中,最好的一把,如今當做我與你的見面禮也不算失了臉面。此劍名叫‘葬玉寒蟬’,我當年昆侖山中修煉,一日風雪漫天,不慎迷路,到一山洞中躲避,沒想到洞裡另有乾坤,竟是一池溫泉深不見底,我閉氣探尋水源,發現裡面還有一個中空溶洞,裡面溫暖入春,有一枯骨。這劍就是枯骨旁插著的,不知是什麽材料,多少年還未曾有絲毫腐朽。我從石壁上所刻,知道了那具枯骨乃是西漢時一位劍客,當時譽滿天下,而這柄劍,名叫‘葬玉寒蟬’昆侖山永凍寒鐵所鑄,劍柄是一種奇冰,裡面還藏著一種武學,可惜王某愚鈍,多年來也不曾洞悉,拱手讓賢,願小友得此機緣。
王遺風敬上。
看完了信,唐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禮物太貴重了吧,自己有什麽本事,能讓那個白衣冰凍人這麽看重自己?僅僅一句一見如故?開什麽玩笑,他越發覺得自己有什麽地方不同,自己醒來之後,李複叔,鏡大叔,還有王遺風,對自己的態度都有些許的轉變,兩世為人這點察言觀色的技巧還是有的。
而一旁的李複,鏡海除了驚訝,還是驚訝,也就惡人谷這種大勢力能拿出半步神兵用在拉攏別人上。
王遺風是真的能下的去手啊,整個天策府就兩把半步神兵,另一個在府主手裡,每天愛不釋手恨不得擦上幾百遍。自己所做的跟他一比,馬上就顯得毫無作用了,不行,這樣的一個奇才,如果不拉攏,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可是自己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呢?
大哥有個半步神兵也就算了,畢竟他是唐門長子,可是現在大哥兒子也有了一把,李複看著自己腰間的‘巫山離夢’越看越不順眼。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群人從未曾離開過,有的人生來注定就是江湖中人,就像唐晨。遠處眺望,前方的路越來越模糊, 雖然不知道要去哪裡,但是容不得自己有絲毫猶豫。
山中逃亡的六子,噗通跪倒在地上,‘蕭,蕭,蕭老大!?’對著眼前的白發之人不住的磕頭。
‘我最討厭逃兵。’那人一頭白發,雙眼血紅,身材極為壯碩,背後背著一個赤紅色的圓輪。
‘老大,我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我全都告訴你,求你放我一命啊。’‘他們能讓你聽見他們的談話?’‘老大你有所不知,我,我生來耳力極為敏感啊,就是這樣我才聽見的!’‘說出來,我饒你不死。’‘他們,他們說到了唐晨,‘劍心通明’,還有西湖藏劍什麽的,距離太遠了,我實在聽不見。‘白發之人瞳孔突然一縮,自然自語道:‘莫非,江湖又要出一個…。’‘我,我可以走了吧。’六子小心謹慎的問道。
‘你也聽見了我說的話,我怎麽可能放過你。’白發人笑的很是陰森,憑他是什麽體質,隻要還未修煉大成,我就能抹殺在繈褓之中。
一聽見這話,六子連忙掉頭狂奔,他聽見而一陣破空聲,然後就看見那個紅色圓輪穿過自己胸口。就這樣,這根導火索結束了自己悲哀的一聲,心髒跳動越來越慢,他好像看見了自己心愛的姑娘在朝著自己笑。
‘本以為想借助屠殺找出那本秘籍,看來還有更令人興奮的事兒,我是應該去一趟西湖了,一個‘劍心通明’體死在自己手下想想就覺得熱血沸騰,哈哈哈。’這笑聲傳遍山野,讓山中的猛獸都跪地而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