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康素貞和蘇老二也偶爾到對方學校的辦公室裡去,每每兩個人到一起的時候,或者彼此說一些關於工作上的事情,更會以淚洗面,相互傾訴彼此之間的待見之情。
那天上午,康素貞上完自己的課,她到小黃鎮上辦了一件事,一路上他的腦子裡完全是蘇老二的影子,要麽是他在笑,要麽是在恨,那是在沉默,要麽是在雀躍·····。辦完事就要回學校的時候,她想,既然出來了,何不順路拐到蘇老二所在的大塔聯校去看看他,和他說說話呢?已經有一陣子沒有朝他那間簡陋的屋子裡去過了,那裡面的墨香,那裡面的人味,那裡面的一絲絲光線都是自己身上的陽光雨露啊。
康素貞很快來到大塔聯校,當她走進學校的大門,一眼看見佟營長正從校院裡朝他的辦公室裡走去。
那時,佟營長也看見了康素貞,他在臉上立刻掠過了一絲顯而易見的特殊神情。
康素貞只是用眼光和他打了一個招呼,就匆匆朝著蘇老二的屋子裡走去。
蘇老二正在屋子裡備課,看見康素貞走了進來,他連忙放下手中的筆,示意她坐在自己身邊的凳子上。
好長時間兩個人就那樣靜靜地坐著相互看著對方發呆。
還是蘇老二連同自己的凳子朝康素貞的身邊移了移,就在那個時候,康素貞閉上了她那雙美麗的眼睛······。
兩個人相擁著,蘇老二問:“你怎來了”?
“我是路過,不由自主了”。
·······
這時,蘇老二又連同自己的凳子挪到了原來的位置。
他剛剛坐定,忽然聽得一聲門響,佟營長闖了進來。
看見屋子裡蘇老二和康素貞兩個人相隔一米的距離坐在那裡,他又掃視了一下屋裡其它的角落,然後一聲不吭地轉身又走了出去。
······
蘇老二非常清楚佟營長這樣做的目的,自己和康素貞的“不規”行為若是被他撞見了,判刑住監獄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最低也會因為這樣的行為被開除學校,到那時,不要說是小黃鎮,就是整個堰縣教育系統也會引起震動,自己這輩子就會背上這樣的“黑鍋”永遠不得翻身。
究竟那是怎樣的“黑鍋”呢?當時的佟營長之流自有豐富具體的,上綱上線說辭。
當時,整個小黃鎮總共有兩個這樣心思和行為的校長,其中一個成功地抓住了兩個年輕老師戀愛時的親吻行為,在他的建議下,鄉裡立刻取消了兩個年輕老師當年的評先資格,全鄉通報批評,學期結束後將男教師調離了原單位,直至兩個年輕教師解除戀愛關系為止。不過,事情很快就出現了反轉,那個被調離了原單位的老師很快就因為教育教學效果一流,一年後就當上了新單位的校長,又一年後當上小黃鄉的教辦主任,又一年以後當上了小黃鄉政府的書記。
因為工作成績顯著,幾年以後當上了堰縣的副書記,最後當上了伊市市委秘書長,官至副廳級到退休。
在他當上小黃鄉教辦主任那一年新學期開學,那個抓他現行的校長開學的時候,作為一校之長沒有到學校裡去上班,新主任自然理解這一切,等他了兩周還是沒有見他去上班。這時,組織才在原單位任命付校長接替了他的校長一職。
幾個月後,組織又下了一紙調令,讓他到小黃鄉最大的一個單位養老去了。
人類歷史總是會有那些心理變態的,
反人性的,不叫別人“親吻”,而自己在黑燈瞎火當中使勁兒“親吻”的偽君子,他們道貌岸然,“拿著雞毛當令箭”,運用道德綁架的方式打棍子,扣帽子,貶低別人,抬高自己·······。 人類歷史上,真的在某個環境中是“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狼心狗肺之輩凶凶當朝,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正······,蒼生飽受塗炭之苦·······”。
不過,歸根結底,人類歷史總是要前進的,總是要給他們的臉上打去重重的耳巴子。
另一個校長便是佟營長,只是他沒有抓住蘇老二和康素貞的現行,沒有找到把事情往下一步發展的突破口, 不過,那年在全體校長年終述職的時候,佟營長說:“一年來,我不斷加強兩個隊伍的建設,在加強教師隊伍建設的過程中,首先加強我自身職業道德的修養,進而,我不辭勞苦,殫精竭慮,防微杜漸,極大地保護了女教師的人身安全·······,得到了全體乾群的一致好評······”。
蘇老二一輩子都判斷不出年輕人“戀愛”這種行為的對錯,更不敢輕易的去想那段往事,真的身不由己想起來了,他便會想到,那樣的罪是判不了死刑的,無論住多長時間的監獄,只要生命存在,那個康素貞一定會等著他,哪怕是海枯石爛······。
有的時候,蘇老二也會從這樣的角度去想這個問題:若是一個家裡養有閨女,這閨女歪臉撇嘴的不可愛,沒人待見,那就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即使你沒有養閨女,但你有姐妹,如果你的姐妹歪臉撇嘴不可愛,沒人待見,同樣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退一萬步講,你沒有閨女,也沒有姐妹,但你一定是會有娘的,任何人的娘若是歪臉撇嘴的不可愛,沒人待見,爹也不待見,那不也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嗎?
你家有這樣的一個“女人”老光榮?
蘇老二常常以此來證明康素貞招人待見和兩人相互待見的合理合情。
但凡佟營長有這樣的理念,目的和行為,那便是什麽樣的齷齪事情都能做出來。
所以,日常的工作中,他總是不失時機的,變著法子把蘇老二應該得到的利益明火執仗的移到別的老師的身上,以此來製造矛盾,發展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