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月,鄉裡每年也舉行一次中小學的籃球賽,乒乓球賽等活動。
那一年,蘇老二不但教著畢業班的數學,當著班主任,佟營長還讓他擔了兩個年級的體育課和音樂課,所擔的課程比一般的老師都要多,美其名曰:能者多勞,其實那都是“軟地好起土”的表現,不過,蘇老二連一點點的體育和音樂的知識都不知道。
往年的籃球賽,大塔聯校大多都名落孫山,佟營長對這樣的活動也不感興趣,因此,就在蘇老二任體育老師的那一年,他便讓蘇老二帶隊去參加比賽了。
……
第一輪是學區的比賽。
蘇老二把學生帶到比賽的現場,他看見對手的隊員們早已在場地上開始熱身了,並且他看到對手的隊員們都是統一的彩色短衣短褲,並且那短衣短褲上都印著醒目的各自學校的名稱。
看到這一切,蘇老二那顆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兒。一來,自己就不懂籃球,連個三大步都跑的不規范;二來,因為學校的不重視,那裡有什麽統一的短衣短褲呢,就更不要說那上面印有自己學校名稱這種能夠鼓舞士氣的因素了。
蘇老二和自己的隊員就站在球場的一端看對手們練習上籃的動作和技巧,他不時的側耳聽著那個專職的體育老師指導學生投球的方法。
對手的隊員們活躍在那個專職體育老師的周圍,一個個小精靈一樣傾聽他們的體育老師講解場上應該注意的事項,以及前鋒,後衛,防守,進攻等要令。
這些詞蘇老二倒是聽說過,但真正的意義他都是一知半解。
自己身邊的隊員們都瞪大眼睛看著他,也有請他做這種動作和技巧講解示范的意思,蘇老二一下子著急了,他給自己的隊員講點什麽呢?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他的眼前一下子出現了一個偉岸的身軀,那個偉岸的身軀脊梁上斜挎著一個白呱呱的草帽,帽簷上印著“大海航行靠舵手”的紅字,這時,那人的手裡還握著一把紅色的油紙傘,那個人好像在問他:你不是以我為榜樣嗎?我不是你心中的“大英雄”嗎?我的身上不是有你需要學習的很多優點和長處嗎?
········
蘇老二此時此刻一下子被他心目中佟營長的光輝形象感染了,他不慌不忙地招了一下手,那群孩子立刻朝他的身邊又近了近。
蘇老二低下頭,然後用目光看看不遠處的裁判台:“看見那桌子旁邊的幾個人沒有”?他問道。
那群孩子們立刻順著他的眼光朝那裁判台上看去,立刻就有人說道:“看見了,看見了”。
這時,蘇老二示意孩子們盡量低一點聲音,然後他又把頭往下低了低,聲音又低了兩個分貝對全體隊員們說:“看見就好,那桌子後邊坐著的那個大個子是俺舅,那個脖子上掛著哨子的200號就是俺的表哥······”。
蘇老二說到這,他環視了一下孩子們的表情,他發現,那一刻,所有的孩子臉上一下子都泛起了明晃晃的光彩。
然後,蘇老二又說:“他們穿褲衩上場絆倒了會磕得很疼,咱們就穿長褲子,即使絆倒了也不疼,並且要快點起來,繼續戰鬥,俺舅和俺表哥就是你們的膽量·······”!
就在這時,聽見一聲哨響,蘇老二朝那哨音發出的地方看去,看見一個背心上印著200號的體育老師在要求運動員退場。
比賽就要開始了。
忽然,裁判長吆喝:“是那個單位的?比賽還穿著長褲子”?
蘇老二就是不言語。
“是那個單位的?比賽還穿著長褲子”?
那裁判長又吆喝了一聲。
這時蘇老二走上前,站在那個裁判長的面前,但他還是沒有言語。
裁判長問他:“是你帶的隊”?
蘇老二“嗯”了一聲。
“沒有聽見我說比賽要開始了嗎?怎還穿著長衣服”?
蘇老二知道自己的學生要麽就沒有穿褲衩兒,要麽穿著褲衩兒也是老粗布做成的大檔褲衩兒,況且他還知道,這些孩子們也不知道有多少天都沒有洗澡了,他們的大腿板兒就和“蠶臉兒”一般的滿板兒黑星星。
這時,他自言自語的低聲說道:“我的學生就不用穿褲衩兒”。
當時,就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這話的意思是什麽。
無奈,那裁判長示意裁判比賽開始。
一聲響亮的哨音,比賽便開始了。
哎呀呀!
那時的蘇老二,那時的全場觀眾,算是真正地理解了這個世界上什麽叫做: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惡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沒有章法的章法是創新的章法,是最見成效的章法。
後台的力量是無窮的。
·······
那時的籃球比賽分前後半場,前半場大塔聯校得了二分,但面對大塔聯校那“滿天飛”的戰法,對方的前半場一分也沒有得到。
······
小組比賽也就是一天的時間,毫無懸念的,大塔聯校取得了小組比賽的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