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青袍長老便信手往魂鏡裡打入一道印記,隨即魂鏡裡投射出兩道銀光落入場下,眾人追尋著銀光看去,光幕下竟是雪宗的天才雪劍與一個青衫少年。
“第一輪第一場,雪劍對戰雪痕。”
場下一片嘩然。
“是大師兄,唉,那個雪痕有危險了。”
“是啊,也算他倒霉,不過大師兄真是挺幸運的,能夠第一個上台,多麽拉風啊,要是我能第一個上台的話……”
“少臭美了,我倒覺得那個雪痕不簡單,聽說天賦也是十分了得,去年便已是高階人士,雖然現在不知道是什麽修為,但也應該是個好手。”
……
聽到周圍的人都在議論自己,雪劍倒是十分受用,傲然一笑,周身銅芒大展,在空中連續兩個騰躍翩然落入擂台之中,倒也有幾分少年英雄的模樣。相比雪劍的華麗入場,雪痕卻是平淡的多,隻是一個縱身便躍到了台上。
感受著四周弟子對方才雪劍華麗登場的追捧,離殤卻是暗自撇了撇嘴,這種將魂力外放,並借助魂力對空氣的壓縮進而產生的力道進行騰躍的粗陋之技,雖然看著挺晃眼,但卻毫無實用價值可言,反倒是平白無故地消耗了一些魂力,這是很不明智的,尤其是在這種限制了自身實力的擂台上。
看著擂台上仍然一臉傲色的雪劍,離殤突然嘴角一彎,心想:想不到這家夥有時還挺可愛的,隻不過是傻得可愛。
真正令離殤注意的,卻是那個一襲青衫,臉上總是帶著淺淺笑意的少年――雪痕。宗裡姓雪的弟子並不多,除了宗內的嫡系子孫外,便是修行上頗有些天賦被宗內極其看重的弟子,但無論是哪一種,想必修為都不會簡單。
“我那可愛的大師兄怕是要吃些苦頭了。”心裡有了定論,離殤便不再多想,隨著眾人將目光定格在了台上。
“師弟,你我今日同台競技,倒也算是天意使然,為兄要是待會兒一不小心傷了你,你可不要見怪啊。”雪劍傲色不減,言語中看似關心,但卻不乏蔑視之意。
“呵呵,大師兄倒是不必在意,能與大師兄同台競技也算是一次修行,要是不幸被大師兄傷了,也隻能怪我學藝不精,大師兄倒也不必介懷。”雪痕面帶微笑地回答道。
“好!”
兩人也不再客套,銅芒頓時從各自身上迸射而出,即便四周燈火通明,擂台上的銅芒也是分外奪目。
看著雪痕身上散發出的銅芒,雪劍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不過隨即便被傲然所掩蓋,“盡管你也不簡單,但終究卻隻能是我走向勝利的踏腳石。”思緒一閃而過,雪劍便結出一道手印。
“千雪!”
雪劍身上陡然激射出百道銅芒,銅芒飛行中逐漸變白,夾雜著森森寒意向著對面的雪痕呼嘯而去。第一輪的攻擊往往試探的成分居多,攻擊的力、度、量也往往十分薄弱。除非雙方對各自的實力都十分了然,或者說其中一方有必勝的信心時,否則初次的交手是不會有太多含金量的。
面對著迎面而來的成網狀般的寒芒,雪痕卻是十分的淡定,笑意不減地展開雙臂,魂力順著展開的方向鼓動,瞬時在身前結成壁狀,將撲面而來的寒芒一一截下。
“師弟好手段!”別人不清楚,雪劍心中卻是清明的很,雖然擂台削弱了他的部分實力,可畢竟巔峰人王的實力擺在那裡,剛才的試探性攻擊對一般人來說,雖然也能接下,但絕不會像雪痕那般輕松。臉上不自覺地多了一份正色,雪劍也不打算再藏拙了,他需要一場完美的勝利來向宗內大佬展示自己的傲人天資,同時也需要讓雪靈兒知道,自己一定會娶她的!
眉宇一挑,雪劍全然不顧擂台中心對自身的削弱,欺身而上,魂力已然集中於四肢,一場近戰似乎是無法避免了。
反觀雪痕,眾人原以為他會先做閃避,而後再作打算,畢竟近戰拚的是魂力的渾厚加體術的精妙,而就這點而言,雪劍都佔盡了優勢,故而,避讓自然成為了上上之選。然而,事出反常,雪痕非但沒有做出避讓,反而像雪劍那般將魂力集中與四肢,同樣向著中心衝去。
看著雪痕這般“找死”的行徑,場下眾人已有些發出了歎息之聲,跟雪劍這個向宗主修習了不少體術的巔峰人王拚近戰,這不是純粹地找虐嗎?
離殤眉頭微皺,看著台上已經打開的二人,心中微微有些異樣,他可不認為那個總是一臉笑意的少年是個找虐的瘋子,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想必他也是有所依仗吧。”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離殤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殿前坐著的眾人,眼中多了一抹堅毅,順勢將目光轉向了擂台之上。
“吼――”
“吼――”
台上猛地傳出幾聲獅吼聲,震得台下眾人一陣恍惚,微一凝神,大家幾乎有些傻眼,台上雪劍竟被打得節節敗退,隱約只剩下招架之勢,絲毫不見剛才的勇猛,反觀雪痕,則越打越勇,一襲青衫被魂力鼓漲的宛如青帆,拳中魂力澎湃,隱約地閃現出一個獅頭的輪廓。
“這是狂級高階體術:獅王一怒!”
場下不知何人一聲高喊,引得眾人先是一滯,隨即驚愕萬分,單是這狂級高階的級別就足以令人側目,體術不比魂技,魂技不僅威力大,而且施放的難度比體術要小的多,唯一的缺陷便是極其消耗魂力;而體術,雖然威力也不容小覷,但它對於施放者的要求卻十分苛刻,它的施放對於魂力的掌控以及魂力的量的多少都有較高的要求,因而體術雖然精妙,但學成的人卻只在少數,而要施放狂級高階的體術最少也得巔峰人士的修為。
“嘶――”眾人猛吸一口冷氣,對於這場比賽也都暗自多了一分期待,巔峰人士對巔峰人王,雖然差距依然懸殊,但也不至於誇張地呈現出一面倒的趨勢,這對於眾人當初的預期來說,已經好上了許多。
雪劍一步步艱難地招架著撲面而來的攻擊,轉眼間竟已退至距擂台邊緣的四五步處,再退下去便將出界了,此時雪痕也仿佛看到了勝利的希望,臉上一凜,口中傳出一聲輕喝,拳間轉瞬便凝出一個碩大的獅頭向著雪劍撲去。
正當場下眾人以為比賽就將以此結束之時,雪劍忽然往後躍出兩步,雙拳亮起一抹紅光,整個人如彈丸一般撲向欺身而至的猙獰獅頭,正是離殤再熟悉不過的體術――破冰!
“哧――”半人大小的獅頭竟隨著一道紅光被撕裂成兩半,轉瞬之間便消散了。撕裂獅頭之後,紅光的速度竟未有多少削減,順勢向著雪痕衝去。
雪痕臉上驚異之色一閃而過,顯然他也沒有想到魂力凝聚的獅頭竟然這麽容易地就被破去,眼見雪劍攜雙拳紅光向自己撲來,未來得及做出防禦,便將雙臂交叉格擋在胸前。
“砰――”紅光一閃而沒,受到攻擊的雪痕一下子接連退了近二十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雙臂上的青衫早已不見蹤影,原本嫩白的手臂上清晰地印著兩道赤紅的拳印,不時有鮮血溢出,甚是駭人。
短短數次交手,場上的局面卻是令人驚愕不已,既沒有多數人心中的一面倒,也沒有像余下人所想的那般出現重大冷門,場上居然竟是出人意料的膠著。場上二人也全無剛出場時的風度翩翩,雪痕的狼狽不說,臉上的笑意也盡數被一抹凝重所取代,而雪劍雖仍是一臉傲色。但細看之下,則不難發現他的臉上也暗帶幾分難堪之色,本想完勝收場,卻險些被轟出了擂台,這讓他感到尷尬不已,再看向雪痕時已沒有原先的親和了,反而是狠厲異常。
離殤對場上二人的表現則是不以為然,似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雖然也面帶異色,卻也隻是在心中感歎破冰的威力罷了。
在眾人百感交集之時,場上二人動了。雪劍再也不敢托大,余光一掃對面,向前邁出一步,巔峰人王的氣勢毫無保留地散發而出。
雪痕身體一激,眼中卻是閃過一縷猶疑之色,微微一愣,還是咬了咬牙向後退了一步,同時身上魂芒向內縮至一寸來長,怕是接下來先打算死守了。
看著雪痕已露退勢,雪劍臉上笑意一帶而過,雙手突然交於胸前飛速地結起手印,額頭上銅色魂印隨之浮起,同時手印也飛快地轉變,離殤盯著雪劍不斷變化的手印,眼中猛地一凜,這赫然便是當日對付他的弦月青級魂技。
眼中狠色一閃而沒,離殤壓住內心的怒火將眼光撇向對面的雪痕,隨即臉上浮起一抹了然之色。
“快看啊,是人王!他竟然是人王!”
突兀地一聲叫喊讓眾人聚目望向雪痕,隨即有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雪痕額頭上竟也同雪劍一般浮起一個魂印,隻是光芒略淡一些而已。
轉眼又多了個人王,一時間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三長老,你可挺會藏的啊!雪痕這小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一蹦出來就是個人王,他的年紀可是比雪劍小啊。”殿前坐著的一個藍袍老者衝著邊上的另一名身著黃袍的白須老者語帶埋怨地說道。
“呵呵,痕兒是比雪劍要小上一些,可他也才不過是低階人王而已。”雖說是語帶謙虛,可黃袍老者臉上的笑意可是沒有絲毫衰減,足可見他心中的愉悅。此人正是雪宗的三長老,雪痕是他的關門弟子,同時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論天賦,即便比起宗內有著天才之稱的雪劍來說也不遑多讓。
雪雲天與身前的一襲暗紅長袍的大長老對視一眼,都紛紛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喜色,宗內又多了一名有天賦的弟子,對這兩個最為宗門勞心的人來說,自然是喜事一件。
至於其他人,雪靈兒仍是一臉冷漠,而煉離塵除了最初的一抹異色外,倒也未有太多的表情。縱觀整個宗內,現在臉色最不好看的,恐怕隻有兩個人了,一個是殿前坐著的排行最末的七長老,另一個便是雪劍了。
雪劍滿心地以為魂印一出,比賽也就將宣告結束,誰知道對面這個愣頭青竟然也放出了魂印,好好一張俊臉硬是被憋成了豬肝色。
“魂動:雪無痕!”
這一聲咆哮卻是包含怒意,雪劍額前的魂印呼嘯而出,銅芒陡展,從魂印中延伸而出,如一柄利劍向著對面的雪痕疾射而去。
而這時,雪痕也是完成了結印,兩眼盯著衝向自己的已化為一把利劍的銅芒,猛一咬牙。
“來吧,獅王咆哮!”
魂印也是疾射而出,同時印中如先前那般撲出一頭怒獅,隻是與先前相比,眼下這頭獅子不但威勢盡顯,而且要比先前的大了將近一倍。
“砰――”
獅口與劍芒猛烈地撞擊在一起,銅光外泄,撞擊的四周宛如灑下一團光幕,隱約隻能看到怒獅與銅劍劇烈的碰撞。怒獅獅口大張,似乎想將銅劍一口吞下,而銅劍則如通靈一般,退出獅口的籠罩之後開始橫劈豎砍,劍勢大漲,轉而迎向獅頭。雙方勢同水火,一時間竟也難分上下。眼見局勢不明朗,雪劍心有不甘,手中手印再起,從額中魂印的印記中猛地激射出一道銅光沒入劍首。似是事先商量好一般,在雪劍手印的同時,雪痕也是絲毫不慢,手印迅速在手中變換,很快也是如出一轍地從魂印印記中射出一道亮光沒入到獅首之中。幾乎就在同時,怒獅與銅劍各自大展銅芒, 包圍著它們的光暈也是跟著變得絢爛無比。怒獅一聲厲嘯,對著銅劍猛撲而去。
“嘭――”
一聲撞擊過後,銅光頃刻間便黯淡了下來,方才大顯威風的兩顆魂印已然不見。再看場上二人,雪劍臉上一陣慘白,不過卻是泛著一抹喜色,而雪痕則是嘴角間隱約沁出了幾絲鮮血,兩人一比,勝敗已是昭然。
“我輸了。”雪痕帶著幾分遺憾向著雪劍一拱手,“謝大師兄指點。”轉而又向青袍長老點了點頭,隨即便走下台去,卻已無來時的淡然。雪劍見自己已經獲勝,也衝著青袍長老點了點頭,隨即從台上一躍而下沒入人群之中。
“第一場,雪劍勝。”
場下一片轟動,多是對這場比賽的讚美之聲,也有極少數是對這二人的追捧。離殤沒有加入這些行列之中,隻是望著空空的擂台陷入了沉思,他隱約感覺這場比賽結束的太輕松了,但又找不到依據,難道低階人王能夠戰勝巔峰人王嗎?離殤心中帶著些許不解,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暗自作罷。
殿前,三長老雖然也有些遺憾,但依然笑容滿面,因為他知道,即便雪痕輸了,他日後也將受到宗內的百般關照,那麽這場比賽的意義也就達到了,輸贏又有何妨呢?
正當底下眾人議論紛紛時,大長老的腦海中突兀地響起雪雲天的聲音:“看來,幽蘭之森的歷練可以提前開始了。”大長老望了望雪雲天一眼,隨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