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蹲伏在現裝機槍前的椏屠激動到沒發出信號就開始了掃射,右邊的隊員反應過來也連忙跟上射擊。
掃射一共持續了1分20秒,全程椏屠僅是起身換槍浪費了幾秒的時間,他在兩架機槍間轉換,身旁兩人的填補彈藥速度都差點沒能趕上他的消耗。進行了至少一分鍾的掃射,身體明顯感受到了這大威力機槍的副作用,穩住槍身的手和固定槍支的肩膀已經麻木。右邊兩個四人小隊輪換射擊的他們則狀態正常。
煙塵散去,鯊妖已經仰躺在地上,肌肉軀體被彈孔破壞,藍色的血液在那肌膚上不顯眼但能分辨,如此出血量它大抵是死掉了。
“哈哈....我活下來了,我不用死了,我殺了它,我們殺了那頭怪物。”情緒已然崩潰的椏屠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口中不斷重複著。
身旁的隊友靜靜的拍著他的肩旁,嘴上沒有多言,但心理為他感到高興,也為不知生死的四個隊友祈禱。
參立望遠鏡中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等待了一分鍾,確認鯊妖沒有任何觸動後。他沒有猶豫,站到圍欄上跳了下去,控制著幾道水柱作為落腳點,急忙趕到島上做最後的確認,時間已經不在充足,距離19點半的出發時間僅剩33分鍾。
已經登陸樹枝的參立沒有急著感到鯊妖屍體前,兩發水箭射了過去,水箭的構成自然也是普通海水,參立不排除它在裝死的可能,他不會給鯊妖一點反撲的機會。
被水箭射中,除了命中時的反衝力使屍體有所偏移,沒有可疑的地方,參立慢慢那靠近,一面水幕也在他跟面慢慢形成。
和鯊妖不到半米的距離,參立手中一柄水刃形成,握住它的左手承受著高速水流的衝擊,數不清的劃痕在其手面上出現,水刃中夾雜著幾道鮮紅。
前衝向著鯊妖頭上劈砍,沒有得到期望的結果。
一個深藍色的水殼,不,應該叫做血殼,它把水刃擋住了,而且這下揮砍隻給上面增添了一絲劃痕。
參立見到這幕已經背後發涼,開始思索著如何逃脫,手上的劈砍沒有停下,甚至節奏開始瘋魔,他要賭,只要這個血殼是鯊妖最後的手段,那槍械部隊殘留的人一定會是安全的,預知就不會準確。
血殼中身上密布彈孔的鯊妖艱難起身,勉強站定,回頭冷冷的看了參立一眼。這一眼參立錯覺般的感受到其中充滿了鄙夷,這絲錯覺使瘋魔般揮砍他停了下來。
遠處樹根之上。
“它還活著、還活著,我要死了、我要......”
“隊長!椏屠!你清醒點,參部長已拉開距離我們就繼續射擊,這頭怪物一定是在硬撐。”之前負責給椏屠裝彈的兩人不斷搖晃著椏屠,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啪。”其中一人甚至給了椏屠一巴掌。
力度很大,椏屠直接被扇倒在地,即便這樣他嘴裡還是在嘟囔著兩個字“活著”。
“活著、活著、活著......”準備起身時他看到了不遠處的機槍,這一看讓他明白了什麽。
急忙起身,連滾帶爬的衝了過去,一旁看到這幕的隊友意識到什麽時已經晚了。椏屠一把把住機槍,將槍口對準了樹枝之上的鯊妖和參立。
“椏屠你要做什麽?參部長快和鯊妖拉開距離,椏屠的情緒有點不正常,他可能隨時開槍。”
“不正常?不用說那麽好聽,我就是瘋了,瘋了!被預知的人裡就我是必死的,你們根本體會不了我的感受。
所有懲罰我都接受,但我要活下來。”腎上腺素發揮了作用,沉重的機槍被椏屠抱起,轉過身對著靠近的幾個隊友指了指,意圖將他們逼退。 “都退開,我不想死也不想殺人,我要活著回家,我努力活著五十多年好不容易才得到真的家人,我要回去見他們,我還不能死。參部長請你努力的活下去吧!”眼中留出幾滴眼淚不知是恐懼死亡、想念家人還是對自己行為的悔過,椏屠彎腰將彈鏈掛在身上,隊員剛互相示意準備上前阻攔。
發現他們動作的椏屠一個翻身直接從樹根上跳了下去。
抱著近200斤的機槍,椏屠在樹枝上飛奔,他要爬上去,他要面對面的把鯊妖殺死,他要活下去。
“都別攔椏屠,他只是暫時魔怔罷了,能活下去我會申請讓他退下來的。你們注意時機配合射擊吧。”參立口中說的話盡顯著無奈。
鯊妖還在傻楞楞的站著,血洞被封這一幕在血殼中不斷重複。僅一層的血殼到現在也沒被參立打破,無論是揮刀還是水箭射擊,他盡量打在同一個位置試圖破開這層血殼,已經遍布碎痕,但參立期待的每一次碎裂都被徒增的幾道裂痕打消。
隨著最後一個流血的孔洞被封住,它又回頭看向了參立,沒從中看出什麽意圖,血殼卻突然外擴將參立拍入海中,隨著拍擊血殼也徹底碎裂。
看著參立落海的方向,鯊嘴上出現了一道幅度,它在嘲弄參立。
“怪物你給我死。”椏屠接力般的爬了上來,跪倒在邊緣開始瘋狂掃射。他如今的速度比當初登島時快了一倍有余。
見椏屠已經開始掃射,島上的隊員也急忙跟進,但怕誤傷了椏屠,他們的射擊角度只能從兩邊斜射。
血殼被用來拍參立下海,無防禦的鯊妖在彈雨中奔跑,距離不遠,沒中幾槍就已經來到椏屠跟前。
一把將機槍奪過,雙手發力將其捏碎。被繳械的椏屠跪伏在原地用雙手抱緊了頭部,鯊頭低下咬向了椏屠左肩,人類的身體在鯊魚嘴下是多麽脆弱不用說,一頭妖怪的這項能力更是超過了原生物種。
鯊妖抬頭,椏屠被連帶著被正起了身,左胸肋骨、肺葉的斷口十分工整,心臟到時完整,它整個裸露在外,還在有力的跳動,多處血管瘋狂噴湧的血液也證實著這點。丟失的大半胸膛連帶左臂被鯊妖含在口中,一抬腳,鯊妖將椏屠踢到了海中。
“參立,抱歉,大哥先走了。”聲音很微弱但還是在參立的肩扣中放出。
鯊妖沒再停留,一個飛躍它的目標還未改變,那便是樹根之上。沒有了參立的干擾,彈雨無法將它阻攔,樹根邊緣的槍械部隊邊射邊退。
沒退開多遠,鯊妖落地上岸了,沒有任何猶豫它奔向了落雲那邊,對近在十幾米外的槍械部隊甚至沒多看一眼。
“劍老,落務員,鯊妖向你們那邊去了。”肩扣中傳來雜亂的提醒。
“劍老您要動手嗎?現在離七點還有多久啊,到了七點我能自己跑的。”落雲抬頭歪向身旁的老人,就這麽看著他等待回應。
“不動手,馬上就7點了,我現在就帶你跑。”
一手拽著落雲的幾層衣領,一手托住落雲的胸膛防止地心引力搶人。劍老就這樣帶著落雲在島上高速跳躍移動,槍械部隊在後方開來如同遊戲的卡幀閃爍,眨眼前劍老帶著落雲在一處,眨眼後便已消失在視野內。
鯊妖沒有這位百余歲老人的速度,而且眾人誤會了,它本身的目標就不是這兩人,它跑向這邊要拿的是落雲的背包。
撕碎背包,從掉落的雜物中撿起一件染了大片“菠菜汁”的衣物。鯊妖沒再奔跑,對身後襲來的槍林彈雨也不做反應,它直直的走向樹乾。
遠處的劍老丟下落雲,回到這裡看著鯊妖的舉動。
將衣物按在樹乾之上,吐出椏屠的殘肢。確認到菠菜汁的汙漬消失,肢體也逐漸腐敗潰爛。鯊妖轉過身背靠著樹乾,將左手伸向自己的胸膛、右手伸向了自己的嘴內, 雙手用力,然後它的身體就僵在那裡,也開始逐漸腐敗潰爛,如同那些沙丁魚一般。
身體倒下,手臂也因此從體內掉出,兩顆乾扁、暗紅、葡萄乾大小的肉塊被它緊握在手中。
“弄人啊!”近處的劍老目睹了全過程,對如此景象的猜測也有了大概。
......
7點到了,落雲視線的霧蒙蒙回歸了正常。
“這鬼地方怎麽都長一個樣。唉,亂走看看吧。”他被劍老帶到了島的另一端。這樣落雲私自行動,他不管向那邊走都是一樣的,只能說劍老高明了。
......
前進有幾百米的距離,周邊的景色還是沒有變化,入目的皆是樹乾、樹根、漆黑的海洋。與無群星陪伴的月亮對影四人,時不時還被雲彩奪走它們。
“落務員,請停留在原地,您移動速度太慢,預定的出發時間也快到了,劍老馬上就去接你。”一直無聲傳來的肩扣重新發揮了作用,是那名傳話的槍械部隊成員。
“我清楚了。”不清楚肩扣的使用方式,落雲不管對面能不能聽到還是自言自語了出來。
“好的,請耐心等待劍老達到。”
意料之外得到了回復,落雲開始在心理盤算著。
“看來應該是受船長或是參立控制的吧,嗯,船長的可能性更大。總不會是J市基地那頭控制著吧。”
劍老沒讓落雲等太長時間,畢竟當初送他過來也僅花了半分鍾不到。同樣的手法一手拎衣領、一手拖胸膛,被平舉著帶回眾人休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