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覺得無用,夏川還是準備向守山言明他今晚的行動,只是去尋他的時候卻碰了個空。
夏川無奈,自從自己身上被設下了禁製之後,守山也不再緊守著他,行蹤是越來越飄忽不定了。
少了些保障,夏川也沒有辦法,他借來降褚山上的地圖,又做了些許準備,才安心赴約。
夜半,睛陽湖,夏川如約而至,四處不見人影,寂靜如同沙漠。
夏川沿著湖邊踱步,像是來欣賞風景似的,走走停停,引得暗處觀察的人嘖嘖稱奇。
信封發出淡淡的熒光,夏川知道有人已經到了,來者是敵非友,斷然不是來交易的。
“不知是哪位前輩到此,還請現身一見!”夏川躬身一禮,開門見山,毫不避諱。
晚風撩起夏川的衣襟,細葉沙沙作響,偶有蟲鳴陣陣,月光如水,他注視著湖面,眼神平靜。
“你知道為什麽這湖,要叫作睛陽湖嗎?”聲音自夏川斜上方傳來,來人立於竹林頂端,隨著竹枝起伏,身姿飄揚,著衣不顯身形,讓人看不透面貌。
“還請前輩告知”,夏川抬頭向上,不自覺使用天人望氣術,卻禁不住雙目刺痛,他不得已趕忙回避。
“這湖位於地脈之上,常年如烈火灼燒般沸熱,在夜裡依然溫如白日,故此名為睛陽湖”,那人淺笑,也不在意夏川的冒犯,徑自躍下,負手而立。
走至近前,夏川這才看清,那人身穿夜行服,頭帶鬼人面具,不著兵器,只在腰間別了一根翠綠的柳煙笛。
夏川側身,與黑衣人面目相對,伸手展出信紙,問道:“不知前輩相邀,所為何事?”
黑衣人笑而不語,突然握拳向著夏川面門攻去,拳風吹起夏川的頭髮,他不閃不避,目光仍然平靜。
“前輩這是在幹什麽”,夏川微微蹙眉,不見驚容怒色,語調不變,但頗有質問之意。
“小子,好膽量,不如來為我宗門做事,我自保你成為這降褚山的掌權人”,黑衣人收拳,雲淡風輕,想要招攬夏川。
拳雖收,勢猶在,夏川隻覺得雙肩如有山嶽鎮壓,腳掌發麻酸痛,雙腿止不住的顫抖。
夏川無畏,反而大怒,頂住壓力罵道:“我敬前輩,前輩卻視我為不忠不義之人,如此羞辱,簡直是欺人太甚!”
“哈哈哈,好小子,雖是仗著身懷禁製不懼於我,倒也有些真膽識”,欣賞的看著夏川,黑衣人似乎越看越滿意。
“你在權傾宗多日,卻不見你師傅傳你功法,遇到刺客刺殺,宗門卻不聞不問,你待在如此宗門,不覺得心寒嗎?”黑衣人言辭懇切,數明利害,攜帶離間之意威壓夏川。
“守山救我性命,宗主傳我修煉之基,我自成為師尊弟子,生活無不深受優待,為何心寒!”夏川偏過頭去,對那人的話嗤之以鼻。
“既然如此,那我就隻好在此取你性命了”,黑衣人也不多言,隻一步便來到夏川身後,拳鋒直指要害,下手狠辣。
夏川心神示警,知道黑衣人出手必然有著屏蔽禁製的方法,當下不敢大意,翻滾躲避。
哪怕夏川早有防備,卻因為實力低微,堪堪避開要害,被廢去了一條手臂。
黑衣人每每出手,雖然威勢凌厲,卻又在夏川的承受范圍之內,不至於讓他立刻死亡。
夏川嘗試取出法寶對敵,卻被對方輕易奪去,想要傳遞消息,又被提前布好的陣法阻擋。
夏川咬牙作戰,
在黑衣人的手中毫無反抗之力,被其左推右搡,幾番戲耍。 夏川自知不敵,竟也不再還手,他隨便的坐在地上,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好小子,那我便給你一個痛快”,黑衣人哈哈大笑,卻沒有如剛才般直接用拳攻擊,而是震起一塊石子向夏川激射過去。
夏川身前瞬間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煙霧繚繞開來,一時間讓人辨不出方位。
夏川趁機揮手擊打腹部,想要主動激發禁製,不料身體突然定住,再不能移動分毫。
“有想法”,黑衣人鼓起掌來,笑看煙塵中端坐的夏川,雙眼微眯,“但也到此為止了。”
黑衣人再擲一子,直衝夏川腦門而來,夏川汗毛倒立,眼看著手掌離自己的腹部只有一尺之遙,卻宛如天塹般不可跨越。
就這生與死之間,本就悟了一半的蓮竅訣突然憑空在夏川眼前環繞起來,他的力量頓時暴漲,瞬間衝破了束縛。
蓮竅訣在一瞬間被夏川融會貫通, 像是身體的本能般開始發揮作用,不斷的修複著他的身體,但效果微乎其微。
石子被擊成粉末,夏川終於放松下來,他汗流浹背,目光卻越發的純粹。
“前輩,承讓了”,夏川向著黑衣人拱手,雖然氣喘籲籲,但也讓人不敢小視。
黑衣人毫不慌亂,也不再攻擊夏川,他就這麽安靜的站著,卻帶給夏川莫大的威脅。
山風呼嘯,許久不見人來,夏川的心越來越寒,這黑衣人布置的陣法莫不是連已經觸動的禁製都可以隔絕。
“我刻意避開禁製的方向,你便以為只要擊碎了禁製就可以讓人發覺”黑衣人勝券在握,也不著急動手,“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就是我故意的。”
“給人希望又施加以更大的絕望,呵呵,真是殘忍啊”,夏川低垂著腦袋,聲音沙啞。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臣服於我,我便可以放你一條生路”,黑衣人逐步逼近,再次威脅。
夏川處境艱難,卻沒有頹廢的樣子,他衝著黑衣人咧嘴一笑,他沒想過要放棄,而是準備做最後的放手一搏。
“快住手,你要幹什麽”,眼見夏川聚氣於掌,想要摧毀儲物戒指引發爆炸,黑衣人立刻飛身阻攔。
這儲物戒指之中,除了必要的寶物之外,早已經被夏川清空了,剩下的空間裡塞滿了他購買的黑火藥,由此產生的爆炸,也夠黑衣人喝一壺的。
“哈哈哈哈哈”,夏川笑得猖狂,他肆無忌憚的向著儲物戒指裡面灌注著自己的力量,想要與黑衣人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