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魚送東西···嗯,有點創意。”
薑青也看出來了。
知易還真的是來釣魚的,只不過魚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有些人釣魚注定空軍,有些人注定盆滿缽滿。
這一次的知易是後者,夜蘭也是。
夜蘭不清楚這些魚裡有什麽東西,她只是根據情報,推測出知易和愚人眾的合作將會快速推進。
知易和愚人眾的關系好壞,取決於天叔是拒絕他還是支持他。
有天叔的幫助,誰還會要愚人眾的支持啊。
太危險了。
可惜天叔收斂了行動,又不能直接告訴知易,其實摩拉克斯還活著,所以你放心按照原來的情況準備就好了。
知易只能看到天叔幫了又走了,他有點懵逼,在開口罵人和保持沉默之間來回切換。
最後選擇接受現實,和愚人眾眉來眼去。
大家貌合神離,卻也因為共同利益而成為彼此堅不可摧的盟友。
當然最後也因為利益,知易把這群人全部送下去了。
他費盡心力的向上走,一路上所有的妥協,只是為了有朝一日不必妥協。
所以當有人威脅到這個目標之後,他肯定會想辦法處理掉這個人。
而薑青則大概能夠猜出魚腹之中藏了些什麽——用來提前請天叔下線的藥水。
既然天叔不選擇支持他了,那麽天叔越早下線,顯然是要比天叔繼續活著,對於知易更加有幫助的。
還真讓夜蘭蹲到了一條大魚。
刺殺一位七星,這件事情的影響卻是很大。
“這下子,就一切盡在掌握了。”
夜蘭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這個時期的知易才剛剛走上這條路,他固然思慮周全,但初期的臨時起意,不可能一點錯誤都不犯。
此外,愚人眾那邊雖然也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但在璃月乾這種事情畢竟也沒有通知達達利亞。
這是【富人】單獨安排的嘗試,達達利亞不知情,自然也不得不到全部的支持。
而也偏巧是這個時候,遇上了專業處理這種問題的夜蘭···
“提前恭喜你一下。”薑青拱手。
“還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呢。”夜蘭微微搖頭,“不過,先承你好意了。”
在羅莎琳成功之後,愚人眾在璃月的計劃就已經結束了。
可知易的事情就發生在這個時期。
按說神之心都已經到手了,所以潘塔羅涅應該沒理由繼續招惹璃月了。
但他還是這麽做了。
這筆微不足道的投資,他想要用來在七星之中得到一位可以為至冬說話的人。
這說明他本人的欲求和愚人眾的欲求並不完全相同。
起碼,他想要的,不僅僅只是神之心。
這是一個很有夢想的人,而且也切實地行走在實現自己夢想的道路上。
“我帶你看完了一場戲···你還有什麽能夠告訴我的。”
夜蘭倚在一旁,眼神看著薑青。
“我不過問你為什麽知道,也不知道你知道什麽,你就挑一些可以敷衍我的東西如何?”
“這是【富人】的一次小小嘗試。”
薑青果真沒有遮掩。
“【富人】···呵,果然是他。”
愚人眾內部派系林立,再外執行任務的時候理論上只需要接受當地負責的那位執行官的命令,但實際上麽······
如果真的是這麽簡單,達達利亞最後也不會徒留一場表演,然後看著女士和鍾離交易神之心了。
夜蘭可以去調查,但這需要時間。
而薑青的答桉節省了這個事件。
“行吧,提示到這裡就可以了。”
夜蘭豎起食指,壓在了薑青的面前。
“下一次我還會繼續問的,但不要對我抱有太多的信任。”
“你自己都說了,你知道的不合情也不合理,那就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的話語帶著幾分提醒的味道。
夜蘭對和潘塔羅涅交手這件事情十分感興趣,眼下堪稱鬥志昂揚。
然而薑青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看上去不甚在意。
他願意暴露這一點當然不是因為他真的完全相信夜蘭。
薑青只是相信,夜蘭不可能考慮在短時間內對他動手,僅僅是為了攫取這些來源奇怪但卻相對可信的情報。
而只要度過了這個階段——也許他起飛了,也許他墜機了,總之這個秘密也不用天天端著了。
再者說·······
“這也沒辦法遮掩啊。”
看著夜蘭遠去的背景,薑青悠悠歎了一口氣,“天天下注就贏錢,是個人都要看出來我有問題了。”
賭場歡迎人贏錢,韭菜看到了贏錢的神話,才會更加熱誠地投入進去。
如果只有人輸卻沒有人贏,這賭場很快就沒有客人了。
有人贏多好啊,天天給韭菜製造一夜暴富的神話,韭菜們自己就長了,都不用額外培育的。
有人贏錢無所謂,天天有人贏錢有無所謂,但不能有人天天贏錢。
除了莊家之外,少數人用運氣發一兩次財,這些老板都全無所謂。
不用多余的手段,純粹的概率遊戲總會有幸運兒的出現。
每天都會有幸運兒,但不可能永遠都是一個人的幸運。
你和他們談你全靠運氣所以天天贏錢,別說莊家了,門外看門的狗都不可能相信。
薑青面對的是同樣的情況。
你可以運氣好,一兩次的猜對,然後得到符合自己利益的答桉。
但你不可能每一次都是對的。
薑青要麽立刻就輸上兩次,要麽他遲早得被人懷疑。
問題是他還不能輸。
他輸一次就得失掉一點評價,評價太低就進不了高層眼裡——可他手上的情報隻跟大事件有關。
薑青沒辦法和熒一樣全靠單刷,他得跟上隊友。
而隊友要看能力,不是他看隊友能力,是隊友看他。
薑青好挑隊友,但隊友不一定看得上他。
這個選擇惡劣到讓薑青有點頭疼。
好在他已經走到了最後一筆賭局面前,接下來只剩下等待,而不必再下注了。
“冒險了。”
薑青倒也不算很慌張。
他有慢速的成長曲線,卻也不乏一搏的機會。
固然情況糟糕,總比很多人沒得選只能夠接受要好一點。
為什麽這麽冒險···那當然是因為下一個副本是稻妻了。
“我本來想要蹲在須彌,然後等熒的表演的。”
薑青輕聲呢喃。
以他現在的成果,只要等著熒把鎖國令錘爛,他就可以三奉行知道,有些問題不是死了幾個人就能夠解決的。
在一整個稻妻的大劇本之中,因為鎖國令和眼狩令而死的人不計其數。
這兩項最後也沒有完成的政令,最後也被評判為錯誤的政令,行至半途而徹底放棄。
最後的結果,也只是有兩個人付出了代價。
九條孝行和柊甚介。
遺憾的是,雖然這兩位一手引導了災難的奉行大人進入了可獄可拷的新生活,但奉行大人的權位仍舊留在了九條家和柊家···不,這也能算是付出了代價?
優拉都要笑死了。
勞倫斯清算了上千年,這邊這兩個死了兩個人,居然還能夠繼續抱有權力活下去,一整個家族繼續統治稻妻。
她真的會笑死。
勞倫斯為什麽不是稻妻大貴族呢?
他們只是想當國王,隔壁這群人對上出賣神明,對下出賣百姓,欺上瞞下就為了從愚人眾手裡得到摩拉······踏馬你們都掌握了一個國家的主導權了,格局怎麽就不能大一點呢?
關鍵最後事情敗露了,他們就死了兩個人,事情就過去了。
別說了,提起來就是恨沒有生在稻妻,不然當年搞不好死兩個族老問題就解決了,勞倫斯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
即使柊千裡是一個女孩,她仍舊保留了柊家的繼承權。
而柊家的家主,就是勘定奉行。
稻妻是把金字塔式統治做到了極致的國家,不推行奴隸製,實際上已經把奴隸製刻在了骨子裡。
權力恆定在大家族之間,不會有任何向下流轉的趨勢。
即使是這麽大的醜聞,這麽糟糕的事情,最後九條家和柊家仍舊保留住了這兩把權杖。
所以到了後來,九條家和柊家想必也仍舊不會衰落。
不管在熒面前是個什麽狀態,總之三奉行是幕府權力的最高點,站在這個位置上,卻無法讓自己的家族發展壯大···這要麽是個一心為公的人,要麽是個鐵fw。
無論怎麽看,九條家和柊家的下一代繼承人,都不像是一心為公,完全不顧及家族利益的樣子。
而這種神明主動認錯,並且放棄自己的政令的情況可遇不可求,是千百年罕見的大變局。
一般來說,神明在薑青的印象裡應該是這樣的——毀滅你,與你何乾。
還知道妥協讓步,放棄自己所堅持的政令的神明,這就是妥妥地善良守序神明啊!
她甚至寬恕了掀起反旗的反抗軍,沒有順帶把海祗島一塊沉進海裡。
薑青已經不能在想象神明還要如何善良了···總不能當眾跪地磕頭認錯道歉吧?
為了世界和平,我給大家磕一個?寧就是哈希辣媽!
此外再加上珊瑚宮一首引導的起義事件,稻妻的局面堪稱不破不立的典型。
這麽大的變故,稻妻會出現什麽新氣象都不足為奇。
然而結果是,沒有變化。
即便時代的洪流如此碾過,稻妻的權力也沒有任何向下流動的趨勢——它們穩固的令人發指,令人心寒。
只要姓氏就可以決定一個人的一生的話,這個國家是不需要未來的國家。
你的姓氏是九條、神裡或者柊姓,你有可能是未來的三奉行大人。
不是?不是那就沒機會了。
稻妻的格局異常穩固,不知道那位到底心思如何,總之應該不簡單。
但再怎麽有心思,事情也不是這麽算的。
如果說雷電將軍的鎖國令和眼狩令的影響大多局限於稻妻本土,即使偶有牽涉,人們也不可能向雷之神索取賠償。
那麽在鎖國之後,勘定奉行和天領奉行這兩位大人的行為,就要讓稻妻付出真正的代價了。
這群人是可以為了壓榨異國商人,專門修改本國稅收法桉的奇葩。
這種方法不是不能用,但往往只能用在雙方國力完全不平衡的時候。
可七國之間,稻妻的武力也算是絕對優勢?
他們···它們敢這麽做,無非是因為鎖國是雷之神的命令。
你可以不服,也可以不滿。
但沒有人會考慮跨過大海和雷之神聊一聊自己的不服氣。
也正是因為那個時候的稻妻已經開始自己玩自己的,完全不必顧慮外界的一切,所以它們自由而又散漫,隨心所欲的壓榨著這些異國人。
但稻妻人在自己國家的土地上當然可以這麽桀驁不馴,一旦離開了稻妻,旁人也不是沒有大人。
之前稻妻鎖國是他們自己的欲求,而鎖國令解除之後,他們還要面對鎖國。
但這一次,是來自其他國家的封鎖。
雷神總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親赴七國,讓七神命令自己的下屬解開對稻妻的貿易封鎖,這對於一位神明而言,實在是太丟份了。
從沒有一個神明,因為她推動了鎖國令,就主動找上她,希望她能夠把自家的子民放回來。
那麽同樣的,當稻妻人被經濟製裁的時候,雷神就算有再強大的武力,也無法讓這種製裁被打破。
這不是武力能夠解決的事情。
大家都有神,沒有人會因此而讓步。
所有的行為都應該付出代價並承擔相應的責任,沒有人會是例外。
薑青本來隻想要等一等的。
可···那裡畢竟是稻妻。
如果只是依靠等待,依靠另一個人來幫助自己復仇。
那怎麽對得起自己剛來的時候,惶惶不可終日的驚恐失措啊。
更何況,如果錯過了稻妻,薑青恐怕就沒辦法摸到最大的獎勵了。
和璃月、蒙德相比,稻妻才是最有可能刷分的理想之地。
薑青在璃月已經盡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可他也只是在兩個可能選擇之中挑選出一個更不符合主流的答桉來製造自己的影響力。
但稻妻不一樣。
稻妻有無中生有的機會。
缺點麽···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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