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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但是真實世界》一百零六-鹽之神的故事
薑青花費了一點時間去思考自己該如何起步。

 他肯定不能和熒一樣去離島。

 熒走的是正式的路線。

 她名聲太大了,像是擊退風魔龍,擊敗魔神奧賽爾等等······事實上越往後她的名望只會越來越大。

 名聲是真的有用的,尤其是熒的名聲很大一部分都是來源於她的實力。

 柊慎介雖然答應了羅莎琳的要求,嘗試著要把熒困在離島。

 但他言語之間並不惡劣,至少並不是主觀上就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對於一個權力在家族之間流傳的國家來說,作為柊家的家主,他實在是過於“客氣”。

 是的。

 雖然這頭二比拿出了三百株新鮮清心和七百零九封信件這種一聽就知道腦癱的條件來拖延,但說真的,以柊家在稻妻的權位,他肯為自己的行動尋找一個理由——哪怕聽上去就挺智障的,而不是直接傲慢地表態或者乾脆襲殺熒,她頭上的這些名譽實在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暴力往往是最簡單的手段。

 對於不配合的人如果不采用暴力,往往是做不到,而不是不想。

 尤其是稻妻的幕府,家族式的奉行傳承,柊慎介沒理由不囂張。

 而匹夫之怒,血濺五步。

 再高的權勢和地位,在某些時候也會有無能為力的情況。

 尤其是在這個有元素力的世界,實力的作用就更加明顯了。

 以熒的實力來說,哪怕柊慎介權位再高,只要熒生氣了,他就得考慮下一任勘定奉行和柊家家主的事情。

 柊慎介固然有傲慢,但他也很清楚,熒能夠擊敗公子,能夠掛著擊敗奧賽爾的名望,想殺他就一定能夠找到機會。

 即使他余生都不離開宅邸,他也未必能夠保住自己的命。

 所以他只能用一種相對客氣的“言行”來完成答應羅莎琳的要求。

 你和熒言語不乾淨,態度不夠和善,她是真的可以讓你不體面的死去的。

 製約熒行動的永遠都不是所謂的勘定奉行、大賢者這樣的權位。

 她不在乎。

 製約她采用暴力手段解決問題的,是她本人過高的道德水平。

 熒對殺人並無顧忌,但也同樣沒有興趣。

 這就是名望和實力的加持,以至於熒一抵達稻妻,三奉行就立刻關注到了她。

 勘定奉行柊慎介專門出面,想要拖住她的行動。

 社奉行神裡綾人雖然並沒有直接出面,而是由那位白鷺公主神裡綾華派遣了神裡家的家政官去邀請熒。

 但後來熒多次往返於神裡家的宅邸,如果沒有神裡綾人默認,顯然也是荒謬無稽的。

 若說他對此一無所知,那這位社奉行大人早就該帶著神裡家走向毀滅的未來了。

 一個人多次往返於你的宅邸,你的侍衛和下屬都看到了,你居然完全不知道?

 架空啊,這波是神裡綾華架空神裡綾人,想要謀奪家主之位啊!

 這是熒的路線。

 她是正統的英雄,永遠的光。

 而薑青全然沒有這個想法。

 他想要直接投奔反抗軍。

 這並不困難,因為在和幕府的對抗之中,反抗軍幾乎是天然處於劣勢。

 從武器軍備、後援補給乃至是單純的神明這邊,薑青都看不到反抗軍有什麽優勢。

 幕府的統治也談不上殘暴,至少不足以讓民眾們完全無視對鳴神的尊崇,去支持反抗軍。

 反抗軍的基礎是海祗島人,幕府統治下的人也許有加入反抗軍的,但這部分人並不多。

 幕府還沒有失去民心。

 沒有民心的優勢,沒有人數和軍備上的優勢,連後勤都不行,反抗軍的失敗是遲早的。

 在這個基礎上,任何有能力的人加入反抗軍,被拒絕的可能性都不大。

 但薑青不太可能得到珊瑚宮心海的信任,進而獲得反抗軍的權力。

 因為他是個純粹的外人,別說什麽海祗島人,他連稻妻人都不是。

 熒也是個外人。

 但她是個雇傭兵式的外人,對於反抗軍的一切都不在乎,也看不上眼。

 她對反抗軍幾乎無所求,只是恰逢其會,所以在珊瑚宮心海這裡工作一段時間。

 珊瑚宮心海沒理由不信任她。

 一個對你無所求,不要你什麽承諾,但卻有著擊敗瘋龍和魔神的履歷,並且切實被將軍親自下達通緝令的人,她當然會把熒捧在掌心裡。

 她的朋友是被將軍親自處刑的倒霉蛋,她阻攔了將軍親自主持的【狩眼儀式】,這意味著她絕對不可能和幕府有任何的正面關系。

 因為反抗軍不配。

 如果這是幕府的安排,這也就意味著反抗軍在他們眼中的威脅程度,已經值得他們埋入一顆棋子,而這枚棋子要以違背鳴神的意志作為投名狀來打入反抗軍。

 幕府不敢的。

 別說反抗軍一直龜縮在八醞島和海祗島上,就算他們真的打贏了前線的戰爭,兵鋒直逼鳴神島,幕府也不敢用違背將軍的意志作為大家推動任何事情。

 身份沒有問題,實力又如此煊赫,珊瑚宮心海當然相信她。

 但薑青不行。

 他沒有這種基礎,而且他對反抗軍的心思也並不單純。

 熒只是適逢其會因此加入了而已,而他一開始就是奔著反抗軍對抗幕府軍的目標來的。

 但這並不是什麽不能解決的麻煩。

 幕府會帶來足夠的壓力,逼迫他們信任自己的。

 薑青如此想到。

 沒有切實看到和參與之前,他也不可能對著空氣一頓分析。

 在遊戲之中反抗軍和幕府的對抗筆墨稀疏,堪稱兩個畫面就帶過了。

 反抗軍的營地和幕府的營地就是個接任務的地方而已,你可以加入反抗軍之後去為幕府軍處理踏韝沙的炸彈問題,幕府軍還會給你提供幫助,告訴你該去找誰。

 然後幕府就跟瓜皮一樣,呆在一個炸彈旁邊不做任何反製。

 薑青就挺好奇的,如果熒沒有解決那個踏韝物語的意思,這一次幕府該做出什麽反應。

 具體的價值···沒有了。

 光靠這些能夠分析個什麽呢?

 薑青只是繼續回憶每一個細節,以求在用到的時候能夠更快的發揮自己的價值。

 不管薑青怎麽想,時間仍舊在按部就班的推進。

 在北鬥主持的南十字武鬥會上,熒很快擊敗了所有的敵人。

 她打這種比賽確實有點欺負人。

 不談她本人的技巧,光是她本人遠超正常人的身體素質就足夠用了。

 從北鬥邀請她加入的時候,第一的位置就已經確定了。

 薑青興致缺缺。

 恐怕這場武鬥的觀賞性會比遊戲更差。

 遊戲裡那些熒被鉗製了力量,而且那些勇士一劍砍上去不帶傷勢繼續活蹦亂跳。

 可現在麽······一劍砸過去他們還能爬起來,薑青都覺得北鬥得給他們頒布一份獎章和榮譽。

 武鬥會結束了之後還有一段時間。

 薑青開始覺得有點漫長了。

 他習慣了在短時間內必須拿出結果來證明自己,進而走上下一個台階,獲得更大利益的過程,突然間閑下來,他甚至有點不知所措。

 萬幸的是還真有人找上了門,主動送來了委托。

 就是這個人吧······

 “怎麽會是你?”

 薑青滿臉古怪。

 登門拜訪的人是鍾離。

 古老的岩之神全然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你的家,似乎過於簡樸了。”

 這裡是薑青的家。

 當然,認真來說,他已經沒有家了,這裡只是個定居的地方。

 薑青已經將所有的東西全部處理好了。

 就好像他贖回了薑家的一切之後又將東西折價賣了出去。

 繼承了一個人的身份,如果不能按照這個身份繼續生活,至少也要代替這個身份好好道別。

 幸運的是···如果這也算幸運的話,幸運的是,薑青接手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他也無心繼續經營生意,所以專門花錢贖回了因為生意失敗被拉去抵債的薑家舊物。

 這是薑青應該做的事情。

 但因為他已經用不上了,所以他又把東西賣了出去。

 這是薑青要做的事情。

 這其中看似沒有必要的反覆周轉和來回,其實是對一個身份的告別,和薑青對一個人的許諾。

 他並沒有因此而有種渾身輕松的感覺,這也證明了原身確實早就離開了。

 但薑青並不是為了得到他的認可而做這些事情的。

 告別不需要得到誰的認同和批準。

 “老爺子你來晚啦。”薑青掛著微笑,“再過一段時間我就要離開璃月了,這座院子我也委托出售了。”

 “沒有打算留下什麽。”鍾離問道。

 “都不是我的,我沒什麽好留下來的。”薑青回答,“至於說家···恐怕要等等了。”

 這已經坦誠了。

 坦誠他並非是“薑青”。

 鍾離並不意外。

 這份事實在薑青謀劃璃月的時候已經表露無疑了,她當然不會因此覺得奇怪。

 但薑青確實過於坦誠了。

 他似乎全然不擔心自己這麽說會有什麽影響。

 “你的實力···又提升了?”

 鍾離勉強分辨出了薑青的成長。

 主要是差不多。

 花費了四個點數,薑青將自己的強身提升了一個等級。

 隨著身體素質的拔升,他的元素力果然又進一步的成長了,很快就能夠和他如今的身體素質相匹配。

 以簡單的數據換算來說,薑青的身體素質是61級,而元素力是60級突破前。

 這也徹底耗盡了神卷的價值。

 他起步太低了。

 Lv5已經是很高的水準了,優拉從小訓練到了現在,也還卡在Lv5的極限數值。

 在往上的第六等級,就已經是雙元素力下的公子了。

 而更進一步,第七等級,足以稱之為原神的力量,就是羅莎琳和未登神的散兵。

 這也是人類的極限,哪怕獲得了神卷,他們也要停留在這個位置。

 遊戲之中,愚人眾的上三席似乎能夠跨越這個界限,但剩下的執行官,最多也就是這個階位了。

 薑青獲得賜福的時候還只是第四等級而已,就算神卷還能夠進一步反哺他的成長,他成長的速度其實也很快了。

 就是和熒沒辦法比。

 她馬上就可以摁住羅莎琳的棺材板了,再往前一步,就是登神之後的散兵也得脆下認錯。

 優拉知道之後頗有點悶悶不樂的味道,然後又加強了訓練的強度。

 她沒有接受過神卷,在不知道薑青其實還開了掛的情況下,自然也就單方面的把薑青的成長原因扔在了神卷上。

 優拉願意對薑青的實力成長報以祝福,但薑青過快的成長還是令她焦慮。

 沒有理由···或者說,因為大家是朋友了,而之前的薑青明明就很菜,現在卻突然追上了她,她就是焦慮了。

 也只是焦慮而已。

 優拉覺得自己需要加倍的努力。

 托了這位記仇騎士的福,薑青的劍術成長很快···雖然還是完全追不上他實力的成長。

 相比較實力,薑青的技巧和對力量的掌握是完全的段位不匹配。

 “認真來說,這是因為您的幫助。”

 薑青真心誠意。

 從Lv1到Lv2很簡單,因為有優拉提供的秘藥配方,他只要花錢去嗑藥,加以相對刻苦的鍛煉,很快就度過了最初級的階段。

 但之後的每一步成長,不但需要時間,而且還有會門檻。

 這大概是以年為起步單位的數字,而且投入了也未必能夠得到回報。

 換成點數,以薑青當時的情況,他需要十點才能夠獲得這個起步位置。

 十點已經是一個副本完全顛覆的點數了,即使是現在,薑青都沒有足夠的把握。

 而鍾離的一份神卷就節省了這十點。

 點數的加成其實是很誇張的。

 因為很明顯的,按照這個成長幅度,7點就能夠跨過【原神】的大門,進入魔神階位。

 8點就能夠成為一尊足夠強力的魔神。

 而薑青“花了”10點,被優拉正反手教育。

 在弱小時期節省的是10個點數,未來扔進去搞不好薑青能夠一窺王座之上的偉大力量。

 他當然很感激鍾離了。

 盡管這一切是薑青先謀算和表現自己的成果,但現實是,不是你有足夠的才能,你表現了自己,旁人就一定會欣賞你投資你的。

 所以他對鍾離的回應仍舊報以感激。

 努力如果就一定有回報的話,這個世界未免也太過於仁慈和善良了。

 更大的情況就是如此,努力和投入不一定有回報。

 薑青獲得了回應,他心懷感激。

 鍾離並不理解薑青複雜的心思。

 她雖然覺得薑青的力量還是“微不足道”,但她在人世間的經驗又告訴她,薑青成長的速度其實也很離譜。

 但因為有熒的存在,她也就沒有什麽好奇了。

 畢竟這位才是真正的大爹。

 羅莎琳是真的沒辦法。

 她應該感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只是對著熒嘲諷卻不下死手······如果她當時真的有斬草除根不留麻煩的想法,可能當時就得重開了。

 空哥嘴上說我愚蠢的妹妹啊,你應該怎麽怎麽做,我在盡頭等你之類的謎語話······實際上如果熒真的陷入了危機,他搞不好就要給大家表演一下什麽叫亂殺了。

 你怎麽敢的呀!

 可她不殺了熒,第三個版本的稻妻就得被熒按著頭錘。

 羅莎琳太難了。

 鍾離並沒有多想。

 “我聽甘雨說你最近閑來無事,我有一件委托,和一位過去的神明有關。”她看著薑青,“不知道你是否願意接受呢?”

 薑青當然同意。

 “當然,如果我沒有猜錯······是鹽之神赫烏莉亞的事情?”

 鍾離失笑:“更準確些說,找上門來的是達達利亞安排的人,愚人眾已經盯上你了。”

 為什麽盯上就沒必要說了。

 自己還沒有開口,他就已經說出了目標。

 所以薑青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盯上呢。

 “達達利亞啊···現在的我和他還有很大的差距呢。”薑青倒是並不驚慌。

 元素力和體魄的問題另算,光是戰鬥本身,他從未經歷過任何稱得上生死相搏的危機,而達達利亞則是個武癡,他的老師多半也是個未來登場的掛壁。

 這也就意味著,即使他們兩個狀態相似,薑青也幾乎是必輸的一方。

 但也無妨。

 有鍾離看著,他最多只是試探,然後想要進行交易而已。

 “世界上很多東西都可以交易,哪怕之前愚人眾想要殺了我,我也仍舊願意和愚人眾進行交易。”

 薑青漫不經心。

 “但他們能夠拿出什麽籌碼呢。”

 和生死仇人進行交易,薑青並不介懷。

 仇恨就是仇恨,它不會因為愚人眾當時其實隨手安排的抹除計劃就有任何改變。

 但如果交易有利可圖,薑青也絕不會拒絕。

 和一個人做生意,與想要殺死他從來都不衝突。

 愚人眾恐怕也是這麽想的。

 他們怎麽會不知道,殺人這件事情所帶來的仇恨極難抹除?

 無論找什麽借口,當時想要殺了薑青都是一件已經發生的事實。

 仇恨的種子已經埋下了,想要緩解是很困難的。

 但只要薑青願意合作,他們就願意給薑青報酬,並且讓薑青活下去。

 因為大家都自襯回報高於風險,都覺得自己能夠承擔失控的代價。

 而究竟誰才是最為正確的那個人······時間會證明一切。

 至少薑青覺得自己會贏。

 現有的情報至少能夠支撐到須彌,還有兩個副本。

 即使他兩個副本都是七分,他也還有一共16點數的盈余。

 不考慮系統的額外獎勵,光是16點數,就意味著他能夠在身體或者元素力的某一個方面摸到81級,神之眼的極限階位。

 這份力量還是有點難以應付愚人眾,但只是保命和搞事情,已經是綽綽有余了。

 這還只是強行加點,如果能夠在副本之中有額外的收益,未嘗不能夠摸到更高的位置。

 把問題交給未來?

 當然可以。

 那就看看,誰的成長速度更加快好了。

 鍾離很欣賞薑青的自信。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種自信已經偏向於自負了,因為薑青可能面臨的對手,是塵世七國之中手段最為惡劣的愚人眾。

 他們強大而且毫無底線,這是任何國家的掌權機構都做不到······不好意思,把幕府給忘了。

 幕府不強是真的,不算狐狸和將軍,明面上的第一就是九條裟羅了。

 而九條裟羅的實力···第八席的女士隨便收拾她。

 實力確實有限,但論起沒有底線,他們才是真的第一。

 可如果只是看戲,你又何樂而不為呢?

 鍾離會庇護每一個璃月人,而薑青不在其中。

 因為他是主動招惹麻煩的。

 璃月人的神當然要庇護璃月的人,但一個主動招惹麻煩,並且從麻煩之中謀利成長的人,她也只是觀望。

 既然是個看客,故事自然越為激烈越好。

 但這次不行。

 眼下的薑青還沒有成長起來,想要讓故事更加有趣,鍾離決定庇護他一段時間。

 事實上,如果她不邀請薑青,薑青還真的會在璃月港內待到死兆星號啟航。

 既然是自己帶來的麻煩,她當然會負責解決。

 “那麽,我會期待你的表現的。”

 鍾離少見地露出了微笑。

 某方面她對於這些樂子事很期待。

 鍾離當然不會主動製造,但恰逢其會,她不會拒絕觀望。

 生命如此漫長,她度過了嚴肅認真的數千年,眼下只希望看到更多有趣的事情。

 包括矛盾和衝突。

 “當然,”薑青聳了聳肩,“我很樂意為您表現,並且獻上故事。”

 “倘若您喜歡的話。”

 ······

 有關鹽之神赫烏莉亞的故事並不複雜。

 璃月如今的子民並不都是摩拉克斯一開始的信仰者。

 一個很直白的事實。

 魔神戰爭是魔神的混戰,你能夠信仰什麽神明,並不取決於你的想法,而是你身邊有那個魔神。

 她在你的附近,並且表露了她的力量,你就該明白要做出什麽選擇了。

 你不信仰她?

 那就去死啊。

 自己主動挑選信仰的對象?你誰啊?也配?

 不需要神明動手,周圍信奉於她的民眾就會主動把不信者殺死。

 民眾無法給予魔神任何的回報,所以他們只能做好一切他們能夠做好的事情,比如殺死不願意信仰的人。

 但戰爭結束之後,魔神死了,信眾卻總有活著的。

 這些民眾對於魔神的信仰毫無純度,幾乎就是因為能夠活著而信仰。

 所以有了下一個神,只要對方願意接納,他們就願意叩頭就拜。

 布飄零半生,隻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布願拜為義父。

 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

 這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沒得選。

 魔神的混戰,沒有一個魔神作為庇護者···那就只能等死了。

 誰贏了,他們就得投靠誰。

 這和選擇無關。

 弱小的人會被命運來回蹂躪踐踏,毫無憐憫。

 他們沒有選擇,只能接受。

 赫烏莉亞勉強算是這樣的情況。

 她死了,她的信徒投奔了摩拉克斯。

 但故事稍有波折,因為並非是赫烏莉亞戰敗了,而是他們主動背棄了赫烏莉亞,想要尋求更加強大的神明。

 無論怎麽說,赫烏莉亞也許仁善弱小,但她並不虧欠自己的信眾。

 但民眾因為神明相對弱小而背棄了照顧自己的神明,並且嘗試殺死自己的神明,用以證明自己對於新神的尊敬和崇拜。

 當然,也可以用信眾憐憫弱小的神,不想她遭遇戰敗之後的折磨,所以想要賜予她輕松的解脫······哈哈哈,咳咳,不好意思,笑出聲了。

 嗯,該怎麽說呢······果然還是優拉又想要罵人了這樣的描述吧。

 這種人的行徑同樣惡心,但這些人的後裔就這麽加入了璃月,一點都沒有被當初的背叛所影響。

 某方面來說,神明確實對人們有很大的容忍。

 戰爭如果打贏了,失敗的一方該是什麽下場,其實歷史都寫明白了。

 除了某個朝代,我打贏了,我求一個給你上貢的機會。

 正常來說失敗者的下場清晰可見,然而這些赫烏莉亞的信眾,幸存的融入了璃月,並沒有遭遇任何的偏見和歧視。

 稻妻也是。

 兩個叛國狗賊的處理居然點到為止,將軍沒有徹底把九條家和柊家一塊清理掉。

 優拉很生氣。

 為什麽勞倫斯就沒有遇到這樣的好事情呢?

 當然這種記錄但凡是個正常人都寫不下來,所以他們使用了筆法,將赫烏莉亞的死扔給了魔神戰爭。

 他們搖身一變,變成了赫烏莉亞戰死之後,岩之神接納了自己的戰利品。

 反正璃月並沒有這方面的記錄。

 因為摩拉克斯當年殺了太多的魔神,赫烏莉亞既不強大也不出名,史官都懶得記錄這樣的神。

 你說岩王帝君殺死了一個名叫赫烏莉亞的鹽之神···誰知道呢?不過帝君這麽強大,殺死過這麽多的魔神,可能確實有一個魔神叫赫烏莉亞吧。

 大小也是個魔神,好歹也是一筆戰績。

 你說有,我們肯定相信偉大的帝君能夠做到啊。

 反正魔神之間的戰爭凡人都是看客,記錄?那就不是純粹瞎寫著玩的麽?

 無非就是幾年幾月幾日,帝君擊殺了誰誰誰,帝君威武帝君萬年之類的記錄吧。

 不然呢?

 還真的有人能夠親眼目睹整個一整個戰爭而不死的嗎?

 愚人眾準確地調查到了一個鹽之神信眾。

 這位信眾把春秋筆法當真了,篤定鹽之神赫烏莉亞十分強大,而摩拉克斯因為嫉妒鹽之神的權能,所以選擇了暗殺赫烏莉亞······

 嘖,不能再回憶了。

 有時候這些人的智商和理解能力總是令薑青有點繃不住。

 倒也不是說沒有道理。

 既然是值得嫉妒的權能,配得上嫉妒這個描述的,會被襲殺也算正常。

 但她真的沒有了解過鹽之神的權能麽?

 真不能說這位婉煙女士腦袋有問題,她好歹也是八門的之中【銀原廳】的在職人員,擁有正式編制的人。

 只能說這群原鹽之神信徒在後來的描述之中用了什麽樣的春秋筆法,以至於後來者所能夠了解到的事實就是如此。

 歷史這種東西,確實是任人粉飾的。

 後來者能夠信賴的也只有前人留下的記錄,他們亂寫也難免有人會認錯。

 鍾離的面色少見地帶著幾分無奈。

 “愚人眾找了個不錯的人選。”她說道,“那是來自八門【銀元廳】的人,也是赫烏莉亞信徒的子嗣。”

 “她相信了先祖留下的記錄,認為當初赫烏莉亞是被我殺死的,因為我嫉妒赫烏莉亞的權能。”

 薑青繃住了。

 他回憶起來的時候就有點想笑,當時笑過了,現在自然就能夠保持平靜了。

 “關於歷史,人們所能夠回憶起來的一切其實都是依靠前人的記錄。”

 薑青歎了一口氣,“所以她能夠相信的,無非也就是璃月官方的說辭,以及這種在小范圍內流傳,但卻是家族人提供的說辭。”

 “而人們當然是天然偏向於自己的血親的。”

 官方說辭當然是摩拉克斯光明正大的殺了赫烏莉亞,畢竟武神殺死一個普通的魔神,當然是簡單直白地碾過去。

 而家族人流傳的說辭雖然小眾,卻是她身邊人都信奉的東西。

 在一些陌生的東西和她親人願意信任的說辭之間,婉煙當然是選擇相信了後者。

 這沒什麽問題。

 原生家庭的教育影響一個人一輩子,婉煙願意相信這也理所當然。

 “這當然沒有問題。 ”鍾離也這麽認為,“但如今這位陌生的婉煙小姐想要推翻璃月主流的說辭。”

 “為了做到這一點,她需要得到某些至關重要的證據。”

 這就是故事開始的地方了。

 她有心想要證明摩拉克斯是采用了某種卑劣的手段暗殺了赫烏莉亞。

 但現行的所有證據,所有說辭都指向了她不喜歡的那種說辭。

 她需要新的證據,一個能夠證明她所相信的說辭的證據。

 所以······

 “所以我們要前往赫烏莉亞死亡的地方,然後重新尋找一個證明摩拉克斯是個暗殺赫烏莉亞的卑劣小人的證據。”

 薑青笑容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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