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了,雖然熒的遭遇有些離譜,但很多機關並不是限定了【熒,異世界人、金發少女】這種詞條才能夠觸發。
並不是非得集齊這些詞條,或者說乾脆就非得是這個人,故事才會繼續往下推動。
稍稍花費了一些時間,千岩軍還是找到了關竅。
薑青還刻意叫上了甘雨,就是等著那位可能出現的深淵水使徒。
即使真的是遊戲裡的元素盾,甘雨也能夠把它摁在地上摩擦。
更別說,世界之中根本不可能發生雷史來姆免疫雷神的無想一刀這種事情。
元素盾固然遵循提瓦特的七大元素之間的反應,但構成這一切的,還是實力。
即使薑青掛著雷元素力,也未必不能鑿穿它的水元素盾。
除非深淵連這都能開掛,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然而並沒有。
水使徒並沒有出現。
“看起來,你的猜測似乎出問題了。”
已經挽起長弓的甘雨順手將弓弦松開。
這當然不是阿莫斯之弓,盡管阿莫斯是目前最為適配甘雨的五星神兵,但這把兵器要追朔到高塔孤王的時代,怎麽算都是蒙德那邊的神兵。
但她手裡的長弓,嚴格說也是一把五星的神器。
因為它確實和神明的神力有關系,來自於摩拉克斯。
具體的效果不明,不過既然是給甘雨專門打造的武器,說不定會比阿莫斯之弓更加適合她。
活躍在魔神戰爭時期的甘雨,手裡的武器怎麽也不可能是一把四星。
四星大多代表著工匠的得意之作,但這種作品在魔神級別的戰爭之中,應該還是不夠格登場的。
這種情況薑青也能夠理解,不然按說妮露最適合的是聖顯之鑰,但這種武器真落到她的手裡,不說外觀能不能讓這位祖拜爾劇場之星的舞姬小姐滿意,光是教令院也不可能放任她拿著聖顯之鑰。
最多五百摩拉加一面錦旗,我勸你不要不知好歹,乖乖把東西送給我們研究嗷小姑涼,這樣路子不就越走越寬了麽。
“也許不是猜測有問題,而是人有問題。”薑青隨口回答道,“總歸不是壞事。”
見不到那個被打了就會跑,還硬是要裝的水使徒也沒什麽。
教團的使徒別的不說,嘴還是挺硬的。
“你真的要從這個地方跳下去?”甘雨走到巨坑的邊緣,朝著下方看去,“有點危險了。”
風之翼的黑科技程度是薑青無法理解的,但也不需要理解,能用就行。
可層岩巨淵這些地方亂石嶙峋,張開風之翼很難說什麽時候就撞上了什麽東西。
提瓦特大陸沒有萬物溶於水的特點,但如果從高處直接落到水裡,大概是真的要“溶”於水了。
甘雨搞不好還真能頂得住強行入水,薑青就不好說了。
這段時間他也和魔物測試過自己如今的體魄,按照甘雨的說辭,元素力上超越了申鶴,身體素質上被申鶴碾壓。
考慮到這是個單手能夠扛住上千斤的鳴霞浮生石的奇才,薑青也接受了自己的不足。
達達利亞在武藝上是個天才,那申鶴應該在身體素質上是個天才了。
這種東西沒辦法,就是純粹的看命。
換個人扔進申鶴的命運之中,連第一關的怨靈都過不去,就可以直接重開了。
換個人變成達達利亞,即使十三歲一樣離家出走,也未必能夠撞到地下世界,更加不一定能夠被那個劍士收尾徒弟。
這些人的命運固然帶著幾分機緣巧合的味道,但成就他們的不光是命運,還得是他們自己。
像是申鶴,不管是怎麽樣的培養流程,其實都是不可能把人類養出這種程度的力量的。
這和培養方式無關,如果人類是只要鍛煉就能夠無限度的拔高極限的物種,這個世界的主人就不該是七執政了,必然得是人類才對。
鍛煉,抵達極限,然後明白到此為止。
這是所有生命體的常態。
不止是人類,神明也是如此。
魔神戰爭時期有弱小的魔神,也有一開始就很強大的魔神,如果大家一開始都處於同一個階位,也不會有赫烏莉亞這樣節節退讓,最後被自己的信徒給殺死的情況了。
所有的生命體都要面對極限,想要跨越極限,需要得到某些特殊的幫助。
薑青不知道有什麽辦法可以讓人類跨越這道門檻,他也不是什麽罕見的智者,能夠依靠手中的情報從無到有走出一條路。
他所作出的選擇,僅僅只是在所有已知的可能之中,選擇概率最大的一個。
那麽,遍數他所熟知的,足以稱之為強者的任何人,他們的特征是什麽?
所有推論的基礎也是核心,是達達利亞。
這是天賦流派的代表。
而達達利亞在所有出場的強者之中,只能夠排一個墊底。
從那之後薑青就得到了自己單方面認可的答桉,在這個世界,要麽未來要求必須是存粹的人類才能夠解決某種問題,簡而言之,老天要人類當英雄,且必須是純粹的人類,不能像是九條裟羅這種,帶著什麽大妖血脈的······嗯,半妖吧,用這個來稱呼對方。
要麽未來壓根沒給純粹的人類留下任何選擇,所有人都是看客,就為了成為英雄的負擔,逼迫她不得不走上一條應對災難的道路。
達達利亞的力量來源於冰之神的賜福,雷元素力的邪眼,水屬性的神之眼,以及個人的武藝。
而真正的力量構成之中,後兩者佔據的比例並不大。
即使如此,他也只能夠倒著派,甚至逐漸不夠資格參與麻煩,必須要用愚人眾執行官的身份,才能夠繼續出現。
因為達達利亞的個人武力已經退環境了,必須要帶上愚人眾的幫助,才有資格出現在熒的面前,參與熒需要面對的麻煩。
整個提瓦特,能有多少人比達達利亞的個人天賦更加出色?
起碼薑青自己沒有這種武力天賦。
有天賦的排在倒數,沒天賦的謀求因果閉環,認知感染這種等級的力量——這玩笑不太好笑,挺蠢的就。
所以他的選擇就很簡單,直接借助雷電將軍的力量幫助,將自己變成了非人種。
就結果來說,雷神卷屬能不能算是人類,薑青自己沒打算給自己開除人籍。
大概,和九條裟羅一樣,最多算個半妖吧。
換成一般的世界裡,有妖怪的世界一般人類這邊也能夠修行,然後反過來壓製妖怪。
提瓦特就不一樣了。
提瓦特的人類沒有什麽修行之術,或者說,就算是所謂的修行,也是避不開元素力這個關竅。
薑青所謀求的是雷電將軍的神力,讓他變得強大的,也是將軍的力量。
可以的話,他也想要修仙的。
奈何這個世界,壓根就沒有這條路啊。
獲得了神之眼之後的道路,無非是積蓄元素力,打磨身體和技藝,然後停留在某些道路的大門之前,承認自己的天賦就是到此為止的程度了。
“難繃。”
薑青吐出一口氣。
他倒也沒有非要原地跳下去的心思。
就算跳下去了,最後想要上來,也還是得考慮如何上來。
總不能真的攀著岩壁,從下方的湖泊之中一路爬上來吧?
搜集工作靠幾個人是搞不定的,層岩巨淵的環境實在是過於奇葩,誰都說不好究竟是拐一個角就能夠折返到什麽地方去。
殺人也好,解決問題也好,都需要大量的千岩軍去點亮前置情報。
“那就稍等一下吧。”夜蘭做出了答桉,“等千岩軍鋪設下去的裝置,這樣上來也方便一些。”
稍微等待的時間裡,另一邊也有人叩響了層岩巨淵的道路。
“我不想去這種地方啦!”
雙手抱頭的小漂浮物神色痛苦,“我們剛剛才從那個奇怪的地方爬出來,為什麽就又要來到一個這樣奇怪的地方啊!”
熒低低地歎了一口氣。
“準確些說,這裡要比那個環境好一點。”
淵下宮的環境才是真的陰間。
因為是交易,所以薑青拿走了神之心,但也用另外的東西補償了她——如果說在淵下宮那個鬼地方折騰了這麽久,也算得上補償的話。
那裡的不少線索需要在白晝和黑夜之間轉換,而且人影甚至會出現在一座懸浮石頭的底部,需要從高處直接跳下來,才能夠找到唯一的答桉。
她在那裡折騰了很久,雖然沒能徹底把淵下宮的秘密收入囊中,但已經足夠了。
像是大日禦輿背後的真相,熒確實有些好奇,可如果找不到,她也不會強求。
現實畢竟不會有自動導航和頭上頂著藍色問號的指路人,如果有,薑青也就不需要什麽千岩軍的幫助了。
層岩巨淵的環境,比之淵下宮這個陰間地方,其實還是差了點。
光是對方一手光暗循環才能找到真相的機關,就能夠把一群人給逼瘋。
更何況,熒還只有一個人。
派蒙最大的作用就是存在,她跟在熒的身邊,就是對熒最好的幫助。
多余的,熒從不期待。
好在雖然沒有搞定真相,但該找到的東西,還是找到了。
那本【日月前事】的古書······薑青知道麽?
熒幫助了珊瑚宮心海找到了血枝珊瑚,同時,也接觸到了一些頗為直白的隱秘。
也正是因為找到了日月前事,她才立刻重回了璃月,想要尋找薑青。
熒沒辦法不多想。
這個人拿走了自己交換來的神之心,而作為交易,他給了自己一個真相。
毫不誇張地說,她旅行了三個國家,雖然在稻妻這邊一敗塗地,完全沒有從神明這裡得到什麽,但光是淵下宮的收益,就已經超過了三個國家的旅行記錄。
而更加讓熒在意的,是【日月前事】所代表的意義。
不是真相的意義。
日月前事確實是某種真相,但熒更加關心的,是一個人如果知道了真相就會遭遇什麽樣的結果。
“【日月前事】是淵下宮先人手書,擺放在圖書館的圖書,這也就意味著,其實很多人都知道這個故事。”
即七大龍和原初的那一位的故事。
“但奧羅巴斯知道了,卻不得不策劃自己的獻頭儀式,而且剛好就在她帶著所有人離開海淵的一天,坎瑞亞的使團盜走了圖書,但最後他們都留在了淵下宮,沒有人帶走真相。”
熒是不相信巧合的人。
她在那裡得知了某種真相,即奧羅巴斯的死和這本日月前事有很大的關系。
既然如此,奧羅巴斯就不可能對這本古書視若無睹。
如果坎瑞亞的使團能夠在她注視著的情況下盜走古書,熒唯一的答桉就是,她在故意放縱。
甚至可以說,坎瑞亞的人就是這位海祗大禦神引來的。
普通人知道了,但最後還有機會登上提瓦特大陸。
而奧羅巴斯知道了,就必須得死。
此外,這本書顯然並沒有任何移動的痕跡,而薑青卻知道其中的內容。
熒很好奇這些問題的答桉。
所以她返回了璃月。
而就在回航之後,她遇上了等候在那裡的七星使者,得知了薑青此刻正在層岩巨淵之下。
因為是七星特許,已經變成了一件正式擺在台面上需要處理的問題,所以熒可以得到所有的情報, 而不是和其他的旅行一樣,必須自己深入了解問題,然後尋求解決問題的辦法。
凝光把千岩軍過去和如今的收獲全部送給了熒,以求她能夠完全了解層岩巨淵之下的問題和麻煩。
請人處理問題總不能讓對方湖裡湖塗,這點誠意凝光還是有的。
結果看到了層岩巨淵之下的情況,派蒙就頗為痛苦。
在淵下宮的時候,她已經受夠了那種爬上爬下,要從山腹之中尋找線索的日子。
如果把所有的問題都擺在台面上,派蒙覺得熒只需要半天就能夠殺穿整個淵下宮。
偏偏淵下宮的問題需要來回的去尋找某些位置陰間的影子。
剛剛從淵下宮爬了上來,轉眼間又要深入地下,去一個看一眼地圖就覺得頭皮發麻的地方。
派蒙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