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抽了好嗎,這裡面煙霧繚繞的。”
秦鍾濤低頭喵了一眼進門的女孩,捂著鼻子扇著風。
“不好意思,這裡是船上的吸煙室。”
他抖熄了煙,將抽剩半截的煙扔進垃圾桶裡,見女孩還沒離去,便有些許不耐煩的問道:
“你有事嗎?”
“你就是逆戟鯨的領航員?”凱菈問道。
“我們見過?”
“沒有,別人告訴過我。”
秦鍾濤靠在牆上,凱菈還在等著他自我介紹,但好像他並不是很像繼續聊天,就這麽看向門外。
“我們什麽時候離開克洛諾斯域?我們有人希望能盡快離開克洛諾斯域。”
秦鍾濤還是看向門外:
“你們上船前日程就都已經安排好了,都通知過了,我們也不可能為了你而改。”
“行啦,我試過啦。”
“什麽?”秦鍾濤喵了一眼凱菈“好了,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回去導航了。”
他正要走過她身旁出門時,被她一手拉住。
“我耳環上的米凱爾告訴我你現在81.4%低迷,處於不自信狀態,最適合被說服,是真的嗎?”
你說出來就沒發利用他的不自信狀態了,你從最開始就不打算幫我嗎,壞女人。
秦鍾濤很明顯被說懵了,頓了一下。
“米凱爾?共和國的軍事超級智能,現在在你身上?我現在在他的絕對領域裡面?”
他下意識慌張的上下摸索一番,但是又很快冷靜下來。
“你說出來這些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別人的煩惱很有意思啊,他告訴我你現在很痛苦不是嗎。”
秦鍾濤皺起眉頭“別人的苦痛在你眼裡就是樂子而已嗎?”
凱菈微笑著說道:
“人類的煩惱本來就很有意思,如果不是發生在自身上時過於痛苦,我們肯定會主動出擊,去自尋煩惱吧。”
他笑了笑,坐了下來,又頓了一會兒。
“行吧,正好我對米凱爾的想法也很感興趣。”
她也做了下來,撩開側邊頭髮,露出隱約浮現的血環型耳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麽了”他抬起左手揉著半邊臉“我們最開始,在大家一起共同吃苦,要共同創造人類文明最前線進入到這個專業,已經失去了那麽多同事和同學。”
凱菈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盯在米凱爾血環上。
“自從地外靜默之後,一切都變了,我們在泰坦上孤立無援,曾經的偉大理想和事業也漸漸變得不再現實。”
他下意識的掏出了一根煙,但又放了回去。
“我已經越來越記不得了,當初為什麽要選擇這條血淋淋的路。當初的自己那麽朝氣磅礴,充滿希望,我已經看不見他那蒙蔽雙眼般閃亮的光景。”
他沉默了一下,盯著血環的眼神突然悲傷了起來:
“而就在昨天,我導航的能力……..第一次…….被你們…..用在了屠戮上,那半個城市的人….”
他在想家,想他流產了的女兒,他的養子和等著他的老婆,映射這點促使他想回家。
“你…..有個女兒?”
他苦笑著抬起了頭,問道:
“米凱爾?”
她點點頭。
“你問他不就行了,讓他告訴你在我閉著雙眼鋪在工作上時,沒能及時注意到芳子甲狀腺功能減退,她突然就…”
“他告訴我你想要回家?”
秦鍾濤沉默了許久,
板著的臉才緩緩抬起,點了點頭。 “不想再幹了,我想回家,想和芳子一起好好過日子,再好好生個孩子。”
凱菈聽了一笑:
“將孩子帶到這個世道裡?”
他思考了許久,才苦笑著答道:
“我也不知道,之前更好的時代裡,我還一直跟芳子說這個年代裡糟糕的事情還太多,把孩子帶進這個世界多少有點兒不負責任。但是現在世界可見的更糟了,我卻反而想要了,仿佛這個小孩能改變這個世界,”苦笑慢慢演變成了微笑“就算只是改變芳子和我的世界….”
…
“米凱爾還是要我問你到底能不能早日回去。”
“啊,不,我們肯定得是以計劃來的,更何況現在還要幫助救災。”
凱菈微笑著拍了拍秦鍾濤。秦鍾濤也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很高興和你聊天,凱菈小姐。”
“我的榮幸。”
。。。
“超過900微克了裡你看不到嗎?”
“報告班長,看到了班長。”
班長不耐煩的放下了理查德的衣領。
“下次,下次你就等著上軍事法庭吧,自己去把屍體清了。”說罷他便氣衝衝的大步離去。
見理查德呆住了,德利特裡和阮紹文趕了過來,將俘虜的屍體抬了起來,那剛被激光射過的曾經應該是右眼的地方還在冒著可怖的煙。
那屍體被抬到了已經被測過的俘虜們,阮紹文踢起幾個縮在地上的戰俘,命令他們為自己曾經的戰友挖個坑。德米特裡扶著理查德在旁邊看著,旁邊一個戰俘為之前拒絕開槍的理查德遞來一隻煙。理查德揮了揮手,他還沒到可以吸煙的年齡。
這幾天的戰鬥都十分一邊倒,與其說他們在和帝國軍作戰,不如說是在和安斯威爾警察作戰,如果這些槍都拿不熟練的人們真的能算得上是警察的話。
任務只要求他們嚴防死守,控制這個區域,根本不知道前線部隊推進到哪了,還有多久才能結束。每天除了偶爾出現的幾個抵抗軍,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空曠的街道上來回巡邏。
但是德米特裡還是希望這次登陸能盡早結束。 在巡邏的時候,他們經常會路過那個已經成為避難所的學校,最開始的兩天早上還能有紅十字物資空運到避難所門口。這幾天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只能看到出來的老師們失望的目光,見到我們時瞬間轉換為驚恐。
“鐵手,你說為什麽紅十字會的物資送不到了?”
“我怎麽知道,在阿斯福德我們也捐過錢啊。”
阮紹文反駁道:“我們在阿斯福德還交過稅呢,那在部隊裡不還是沒有聖水。”
“鐵手,你說我們小時候如果被關這兒,餓了肯定很希望有人投食吧。”
“嗯,肯定。”
理查德從背包裡掏出一天半的配給。
“呆表你瘋啦?你不吃有人想吃。”阮紹文伸手就想搶。
理查德急忙跑開,用身體護住食物。
“喂,鐵手,你也說說他,他是真不怕給我們惹麻煩。”
德米特裡就這麽站在旁邊,旁觀者般的一動不動。
阮紹文伸手去搶被理查德咬了一口,他連忙收回劇痛的手,罵罵咧咧的走開。
“等著我去告訴紅鬢,看你們到時候怎麽辦。”
見他大步走遠,理查德看向德米特裡,眼神急切。
德米特裡聳了聳肩:
“你知道龍哥不是那種人。”他微微一笑“你也是,還咬人家。”
理查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德米特裡走近,拍了拍他。
“走吧,你不是要給孩子們投食嗎。”
理查德感激的點了點頭,連忙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