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打地鋪還習慣吧?”緹巴斯問道,不知道是不是對大叔住進自己這小房間還是有些許抵觸。現在房間裡充斥著他的味道,一股機油味,到也不難聞,就是會時刻提醒著自己房間裡有別人的存在。
不過怎麽樣都比外面要好,門外那強烈的血腥和腐爛味令人對這堵不厚的門的隔味能力感到驚喜,房間這邊只能用世外桃源來形容。
逆戟鯨現在裝滿了重傷瀕死的傷員,隨時準備出發前往最近的帝國都市接受治療,摩柯蘭的醫療系統已經癱瘓了。
相比之下,面前的這個大叔好手好腳的,要不是羽衣拜托,自己才沒有任何理由騰開房間帶著他。
大叔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大叔好像是羽衣他們前面的司機?忘了是什麽原因拜托羽衣幫他前往安斯威爾(Answeil),正好我們就是要帶傷員去那。
估計就是想逃離災區吧,這也無可厚非,什麽家人也沒帶,就帶了沉沉一箱子。緹巴斯隱約感覺如果問他為什麽要離開摩柯蘭,估計答案也不會太光彩,就算了,反正自己現在也是徹徹底底的累癱了。就這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聽著門外人們來回走動,和身邊人的呼吸,倒也能讓緹巴斯不去多想剛才災區的慘狀,或是門外….
“…這個已經沒有氣息了,抬走。”門外突兀的穿出大副帕特裡克的聲音,然後停下的腳步聲便再度響起。
緹巴斯和大叔不約而同的互相對視了一眼,他板著的臉上還留著一絲禮貌的笑容。
外面的眾人應該把地上的那位抬走了,替代他的是一名持續呻吟的傷員,只聽那呻吟慢慢轉變成了嘶吼,吸引來一串腳步聲而後又重歸寂靜。
快點出發吧,緹巴斯想,不是已經裝到滿的不能再滿了嗎。
。。。
“有紙嗎?”
在牆邊靠著,一聲不發的坐了兩個小時的大叔突然說了話,把看書的緹巴斯嚇了一跳。
從書裡冒險的自然世界拖回了,亮著微弱吊燈的小房間,頭頂渺小的黃光隨著船外暗流湧動而來回搖擺,門外已經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有有有。”
緹巴斯把書合上,掏出一包手紙遞了過去。
他把手紙遞了回來。
“寫字的。”
緹巴斯把一本筆記本捎了過去。
“謝啦。”
說罷,他便撕下一頁紙,卷起袖子動手折了起來。緹巴斯注意到他那碩大的雙手並不適合做如此精細的動作。
卷起的袖子露出了手臂上月鯊的黑色紋身和帝國的編號,就連緹巴斯這個對軍事不感興趣的人也明白月鯊部隊這個在帝國接近於禁衛軍地位的名頭。多於幕後工作,給帝國做相似於殺手的工作,但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五十多的大叔怎麽說也應該已經退休了。
他仿佛注意到緹巴斯的目光,忙著的手停了一下,臉上的微笑沒有消失,但很快便又忙乎起來。
一直精美絕倫的月鯊慢慢的在他手上浮現了出來,那標志性的月牙頭鰭,那密密麻麻長滿可怖長牙的血盆大口,都被他一折一扭的捏了出來。
他將那月鯊輕輕放在桌子上,那碩大的雙手便又馬不停蹄的折起下一作品。
“那銀發小姑娘,是貴族吧?”
他頭也不抬的突兀發問。
“啊,估計是吧。”
“你是地表來的吧,你們怎麽整到一起的?”
“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 他沉默了一陣子,雙手卻一直在快速而又精細的創作著。
“共和國的女人可喜歡跳舞了哦,你要是學會了我們帝國的交際舞…”
他將折完的跳舞小人擺在桌上,那小人形態上還確實有幾分像羽衣,花枝招展。
“…那女孩人也挺不錯的,不是嗎?”
“嗯。”
他撕下第三張紙,又開始折了起來。
“那月鯊部隊的紋身…”緹巴斯合上了在看的書“在你手臂上,是怎麽回事,那不會是隨便紋的吧。”
他沒有回復。
就在緹巴斯準備再打開合起的書時他卻頭也不抬的答道:
“在帝國裡紋上了這個帶給你的只有無盡的麻煩,不會有人去紋這個玩的。”
“所以你真的是…”
他抬起了頭,臉上的微笑像是冰在了臉上似的還是沒有散去,將新折的MG24衝鋒槍擺在桌上。
。 。。
滿頭大汗的德米特裡卸下了面具,外面的空氣是完全安全的,甚至比在那滿是汗騷味的登陸艙中要清香許多。
安斯威爾比他想象的要大許多,碩大的城市在他們登陸點的下方盡收眼底。除了街上雜亂的交通器械以外完全沒有活人的跡象,反覆播放的入侵警報在寬闊的城市街道上來回掃過,呼籲市民們立刻前往最近的避難區等待援助。
“我們今天的任務十分安全。”從天階裡傳來前面班長的聲音。
理查德也有樣學樣卸下了面具。
“我們隻負責佔領這個非軍事區,確保群眾…”他回頭看到那兩個脫了面具的“你們兩個!面具,戴上!”
二人隻好麻利的把面具重新戴上。
“根據我們的情報,在前面那個學校是這個區域的避難所,那裡面的平民受到基本法保護,我們需要控制那個區域,確保周圍的安全。”
小隊在安靜的街道上緩慢推進,面具裡的呼吸聲是那麽可怖的響亮,德利特裡抓緊了手裡的槍把。
“在避難所外的人,就如我們訓練的一樣,需要在三秒內聲明意圖,否則就立即消除。如果意圖明確了,俘虜前需要遠距測血鐵含量,超過900微克每分升便當作帝國軍人處理。”
寂靜的面具界面突然彈出許多生命跡象警報,全部都是在避難所方向,看來那裡估計已經人滿為患了。
德米特裡打開面具界面向那成為避難所的學校望去,白色的矮小柵欄圍著寬敞的廣場和藍色教學樓,這學校果然和在阿斯福德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