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寧若風起身收拾餐桌,正準備去廚房洗碗,打算久違地表現一下自己,卻被混蛋老爸一屁股擠出廚房,“去去,臭小子,還想搶你老爸多年的飯碗?有這閑功夫,不如帶依依出去溜溜。”
“依依?”寧若風腦內斷層,一陣呆滯,“就你前兩天抱回來的流浪狗啊,怎麽?這麽快就忘了?”老爸一邊收拾廚灶,一邊打趣寧若風,一大段陌生的記憶浮現在寧若風的腦海,一隻純白的小狗狗也從陽台跑過來舔寧若風的褲角。
恍惚過後的寧若風,從記憶裡的櫃子中取出的狗鏈,打算給依依套上再出門,確遭到了依依的瘋狂抵觸,低聲咆哮,爪子亂抓,無奈,寧若風丟下鏈子,抱起依依,“好了好了,咱不要鏈子,但是出門後,你不準蹦下地哦。”不知為何,寧若風潛意識裡,這才是自己跟依依平日的相處模式,依依也總算安分,乖乖地待在寧若風的懷裡。
同一世界的另一處,一個簡單樸素,擠滿破舊家具的房間內,一頭髮油膩,滿嘴胡渣的邋遢中年男人,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蔥油面,面湯上還漂著兩枚賣相極好的煎蛋:“馨子啊,來吃麵。”
珞馨接過蔥油面,滿臉的不知所措,習慣性地淺嘗一口面湯,久遠的熟悉感,是那個曾經無比向往的味道,兩行清淚不自覺地流出,忽然間雷霆大發,將手中的碗狠狠砸向地上,大吼道:“別用這副面孔對我好!惡心!”
珞馨看見“父親”一副頗為委屈的模樣,冷冷道:“是的,沒錯,我曾經無數次地期望有一個美滿的家庭,期望有一個愛我的爸爸,可是呢?”珞馨撈起自己長長的袖子,滿是淤青傷痕,新舊難辨,“拜你所賜,就連酷熱的夏天,我都不敢穿一回短袖,久而久之,我成了班級上的另類,同學間欺凌的對象……”封存的記憶侵襲而來,壓迫得珞馨喘不過氣。
“那時候的世界一片灰暗,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麽撐過來的,”寒氣逼人的冰棺出現在珞馨身後,黑色的袍衣將其纖細的身體遮掩,改造徽章重新浮現,第一階段任務完成,系統解鎖完畢,“好在這一切都過去,”陰暗的角落也會亮起光芒,珞馨想起那個死纏爛打的人,趕也趕不走,轟也轟不開,他的所作所為卻讓自己產生一種踏實的安心感,“哪怕只是奢望,我也想踮踮腳尖,去觸碰那一絲光芒。”四周夢境破碎,熟悉場景化作光影,隨風消逝,珞馨出現在陌生的街頭,迎面走來的是正抱著依依遛彎的寧若風。
一時間珞馨無法分清眼前的他,是不是另一個夢境,想要上去打招呼,沉重的雙腿卻將自己定在原地,心底的妹妹人格實在看不下去,趁姐姐心慌意亂的時候,強搶身體的操控權,攔在寧若風的必經之路上。
寧若風見一打扮古怪,疑似不良少年的人攔住去路,心底發毛,想要調頭逃走,可是懷裡的依依不停地朝那少年擋住的方向伸爪,實在拗不過依依,寧若風隻得硬著頭皮上前:“那個,同學,請問可以讓一讓嗎?謝謝。”
珞馨摘下兜帽,露出帶有傷疤的面龐,緊盯寧若風的反應,寧若風退後兩步,心想:自己不會是被什麽黑社會盯上了吧?“你不認得我?”珞馨平穩的聲音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般,寧若風搖搖頭,心底吐槽:難道你很有名?
“啪”清脆響亮,珞馨一巴掌重重地呼在了寧若風的臉上“你居然把我忘了?”
寧若風被打蒙了,單手捂住臉上火辣辣的部位,
怔怔地看著珞馨,換作平日,都被別人一巴掌呼臉上了,寧若風早就衝上去拳腳交向了,用他奉為經典的話來講:打不打得過,和打不打是兩碼事。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了,自己或多或少得討點利息吧。 可是,現在的寧若風,心中有種感覺,好像這一巴掌完完全全是自己該受的,因為自己似乎忘記了很多非常重要的事。
掄完巴掌的珞馨,丟下一句:“回去好好想一想,明天我會再來的!”便扭頭離去。
寧若風目送珞馨遠去,心中懵懵懂懂的薄霧出現裂紋,一個恐怖的念頭被寧若風死死壓在心底,不願去想,不肯去想……
白子衿拖著疲憊的身軀,推開寢室的大門,憑借肌肉記憶尋覓自己溫暖的小窩,“哐啷”一聲,再起不能,著衣而睡。
“叮叮叮省……”第二天的鬧鍾依舊盡職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然而卻被一隻大手扇飛,“吵死了!”不怎麽清醒的白子衿嘴裡不滿地嘟囔,翻過身去,再次入睡。
歡快清脆的鈴聲,從遠處悠然傳來,如同死神的低吟,一股寒意從腳底直逼腦門,白子衿立馬驚醒,飛速起身,望著空無一人的寢室,大罵:“臥槽,這群沒義氣的混蛋!”
不等心中怒氣發泄乾淨,白子衿隨即展現顯出自己多年踩點上課的實力,以非同常人的速度趕往教室,順便在心中一邊謾罵豬隊友,一邊想著還有什麽能用的遲到借口。
“報,報,告”白子衿氣喘籲籲地推開宣告命運的教室大門,目光躲閃地偷瞄老師的神色,腦袋裡急速運算各種對策,“那個,伍老師,”。
“白子衿!又是全班等你們一個寢室!你這個室長到底怎麽當的!”暴怒的驚雷打斷了白子衿逐句斟酌的言語,也打斷了他大腦裡飛奔的思路。
什麽?一個寢室?白子衿疑惑地望向教室座位,幾個空蕩蕩的桌椅無聲地證實著伍老師的話語。
這幾個狗賊不會還在網吧通宵吧?白子衿心想,對了昨晚?白子衿嘗試回憶昨天夜晚的情況,卻只有幾段記憶碎片閃過,隨後襲來的劇烈頭痛,讓白子衿徹底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不知過了多久,白子衿艱難地睜開雙眼,“白子衿,沒事吧?”見到白子衿醒來,守在醫務室床邊的伍老師關切問道。“沒,只是頭有點痛,”白子衿揉揉混沌的腦袋,試圖梳理自己現在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