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複一日,寧若風每天都來到那個約定的路口,與那未知少女見面,雙方也不言語,只是默默地注視著對方,他企圖撫平內心不安的躁動,她期望找回相見的過往。
“還沒下定決心嗎?”時隔多天,珞馨終於忍無可忍開口道:“今晚是我等你的最後一晚,明天過後,你安心地沉浸在這美好的夢境吧,沒人會來煩你了!”倔強不舍的神情中還夾雜著一絲不甘,取代了多日以來臉上的冰冷。
“我,”寧若風想要出聲叫住離去的珞馨,可是話語湧到嘴巴,卻又不知如何訴說,最後變為喪氣的自言自語:“夢嗎?果真嗎?”寧若風心中堆砌的碉堡轟然倒塌,一切不合理的細節一一閃現。
為什麽自己不用上學,也沒有作業?每天的事情就是吃飯睡覺加閑逛;為什麽任何地方都沒有關於時間的顯示?鬧鍾,手機,電視,都缺失了時間的數字,自己覺得天亮了天便亮了,該天黑了夜幕就降臨了,仿佛一切時間流逝都隨自己的心意在動;還有這些天自己見過的人只有爸爸媽媽和剛剛離開的神秘少女一共三人……
寧若風失魂落魄地推開家門,癱軟地陷進沙發,呆滯地盯著天花板,四周的時間仿佛凝固。良久,寧若風艱難地張口,聲音微顫:“爸媽,給你們說個事。”
“劈裡啪啦,”窗外烏雲密布,雷聲大作,客廳的小茶幾上圍坐三人,氣氛凝固到了極點,“爸媽,你們究竟是誰?”哢嚓,寧若風問出這句話後,心底某些東西開始碎裂,封存的記憶,不願面對的現實,在胸腔暗波湧動。
“傻孩子,我們就是你的爸媽呀,”媽媽的臉上掛滿慈祥,“爸媽,有個女孩在外面等我,”寧若風聲音充滿留戀,“臭小子,出息了!”老爸露出自豪地笑容,粗糙的大手,揉搓著寧若風的腦袋。
寧若風再也忍不住,抱住父母嚎啕大哭,嘴裡重複著:“爸爸,媽媽,爸爸,媽媽……”屋內支離破碎的家具,提醒著他們——該道別了,媽媽溫柔地撫摸著寧若風的腦袋:“傻孩子,雖然你不是我們的兒子,但我們永遠都是你的父母,來擦擦眼睛,”媽媽拿出紙巾,替寧若風擦拭淚水,“男子漢大丈夫,在外面要堅強,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著你呢!”
老爸來到窗前,點燃一根香煙,“臭小子,哭哭啼啼的能成什麽大事?快走吧!不用擔心家裡,你媽媽,有我照顧呢。”窗外大顆的雨點稀疏落下,不遠的路燈處,珞馨靜靜凝望。
媽媽牽起寧若風的手,來到窗前,交給他一把雨傘,“別讓人家等太久,替我們向你的夥伴們問好……”媽媽最後一次幫助寧若風整理衣襟,窗外驟然掀起鼓點般的大雨,珞馨失望地收回目光,寞落地融入雨簾,孤寂,冰冷,亦如電影中的殺手,他們總喜歡一人走進雨中,因為雨水可以安慰無處安放的靈魂,洗滌煩躁繚亂的內心。
又或者說僅僅只是無人為他們撐傘?寧若風擦乾淚水,捏緊雨傘,奪門而出,“爸爸,媽媽,我愛你們!”
窗內,媽媽依偎著爸爸,目光一寸不離,雨中大步奔跑的寧若風,強撐的淚水終於落下,“他會好好的,對嗎?”爸爸肯定地回答:“恩,我們的孩子長大了啊!”虛空開始侵蝕,美夢終會醒來。
窗外,雨中傘下,兩個簡單的靈魂相依相托,珞馨的簡單,是隻想有人對她好,那個人會是她的全部,寧若風的簡單,我喜歡她,所以我想對她好。沒錯,
有些人就是很簡單,而簡單的人,最好遇見簡單的人。 刹那間雷雨驟止,天河燦爛,星月輝煌,緩緩降下的極光比其他任何事物都繽紛豔麗,寧若風、珞馨並肩走進屬於他們的未知的未來。
……
“子衿啊,你知道寧若風他們去哪裡嗎?他們不僅沒來上課,而且寢室裡也找不到人,”伍老師一邊詢問著白子衿,一邊焦急地聯系班主任。
“不知道。”白子衿一臉乖巧地搖著頭,心裡暗暗盤算怎麽開溜。這幾個畜生,該不會還在那個鬼地方吧,之前零星的記憶碎片,讓白子衿記起昨晚大家一起乾的勾當。正要隨便找個借口忽悠伍老師,借機逃走離開時,班主任急衝衝地踏入醫務室。嗚……白子衿無奈地捂住自己的額頭,為什麽遊戲難度沒有一點征兆就直升地獄級啊!
進門的班主任掏出手機查詢家長們的電話號碼,白子衿暗叫糟糕,跳下病床,連忙阻止正要聯系“失蹤”學生家長的班主任。
為了不讓事態進一步擴大,白子衿被迫選擇自爆,“那個,顧老師,伍老師,我應該知道他們在哪裡。”
接下來,便是白子衿心驚膽戰地講訴起自己昨晚和倒霉室友們的驚奇故事,那可真是每說一句話,都有一顆冷汗從他的背脊間滑下,生怕一句措辭不當,自己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昨夜,為了排解校園的寂寞,釋放大家青春活力,白子衿所在的215宿舍,集體決定來一場說走就走大冒險(指黑網吧通宵上網),但是呢,大家偷跑到十字路口時,臨時改變了先前的計劃,因為十字路口左邊,那條一直被各種護欄封鎖圍堵的神秘小路,今天居然敞開著“大門”,無盡誘人的姿勢,簡直就像古時候某某樓外胭脂粉塵的小姐姐們一同高喊:“大爺,快來玩呀!”,215的各位又都是些年輕氣盛的小夥,哪裡禁得住這樣的勾引,相互對視一眼,便默契地改變了今晚的去向......
好不容易陳訴完畢,望著顧老師那滴水的面容,白子衿大氣都不敢出一口,默默地等待著末日的宣判。
“呼,”顧老師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極其不易地將怒火壓製在心底,畢竟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伍老師,你先回去上課,我帶白子衿去找那群不省心的學生,”白子衿這三個字顧老師咬得尤其的重,言下之意:小兔崽子,回來再跟你算帳!
“不行,我也要去,”伍老師不放心地道,“我的英語課代表可還在裡面,那可是我了挑了好久才選上的課代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