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啊，陌生的天花板。

　　居然沒死。劉雨意外自己是在醫院醒過來而不是什麽危險的地下室。甚至還掛著點滴不是什麽鏽跡斑斑的刑具。

　　醫院獨有的消毒水的味道衝入鼻腔，酒德麻衣在用小刀削蘋果，廉價的塑料把手的裁紙刀在她手裡像是什麽神兵利器，削下來的果皮薄到透明寬度相同，完完整整的沒有斷掉。

　　削好的蘋果圓滾滾的，酒德麻衣滿意的點頭，然後把蘋果塞到自己嘴裡，她張大嘴巴想要一口全部吞下去，嘴巴努力張到最大卻被蘋果卡住，進不去也取不出來。

　　劉雨不知道這位忍者還有這樣的一面。兩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是果汁還是口水從酒德麻衣的嘴角留下來，劉雨在某些顏色漫畫裡看過類似的景象，是該說這算是日本人特有的天賦嗎?

　　汁水橫溢，她硬生生把蘋果咬碎，果肉因為強壓蹦到劉雨臉上，劉雨情不自禁的“好像河馬...”

　　空氣變的安靜，酒德麻衣的眼睛燃起淡金色的光，巨龍睜開眼睛噴吐火焰，要把衝撞王座的賤民撕成碎片。劉雨痛苦的閉上眼睛，恨不得撕爛自己的嘴，消毒術的味道大概是從自己屍體上散發出來的吧。

　　旁邊監視心率的儀器發出警報，可以看到劉雨的心率正在急劇上升，轉瞬間就上升到一個極其危險的速率。醫生聞聲感到，在他們衝進來之前酒德麻衣熄滅黃金瞳。

　　連續兩次試探酒德麻衣可以確定劉雨就是一個普通人。

　　“真是頭大，已經快一年了，唯一可能的嫌疑人還是個普通人。”

　　“只是順帶的任務而已。”耳機裡傳來掛管家婆的聲音。

　　“說起來這小子命也太硬了，這樣都能活著嗎?哪怕是頂級血統也不能承受那樣的病變吧。”

　　“人類總能創造奇跡。”

　　不多時醫生走出來。因為酒德麻衣不是劉雨的親屬，而且算是國際友人，最重要的是酒德麻衣支付了所有的醫藥費，所有醫生對酒德麻衣沒有任何隱瞞“你要最好準備。他活不過一個月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其他器官，他隨時都有可能...嗯，暴斃。”

　　酒德麻衣學習過一定量的醫學知識，簡單的ct圖可以看的懂，常人的胸腔應該是清晰的，在圖像上的顯示是由密集的絲狀線條構成，能清晰的分辨每一個器官。昨天看到劉雨的圖像的時候酒德麻衣非常亢奮以為抓到了大魚，龍王那麽大的魚。胸腔部分在圖像上的顯示漆黑一片，大大小小的黑點佔據整個胸腔。酒德麻衣猜測那可能是龍類獨有的器官，或許是鱗片，更高密度的骨骼，或者是更加精密的東西。

　　知道醫生找到她說“早點準備後事。”

　　酒德麻衣不死心，聯系管家婆想要調來更專業的醫生，管家婆不願意為了一個普通人花費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哪怕這些錢微不足道。最終酒德麻衣將圖像上傳，管家婆通過自己的人脈找到國際上這方面的專家。老頭八十多，是第一流的期刊上常駐的嘉賓，這一領域最專業的人。

　　“他好像看到了脫光衣服的姑娘，請求一定要把屍體送給他研究。說真的，他說的價格我有些心動。”管家婆的原話。劉雨體內的病變讓老頭亢奮的差點因為高血壓躺到自己的實驗室裡。

　　再三確認之後，酒德麻衣終於接受那是癌細胞擴散的實事。

　　“難道沒有什麽治療建議嗎?”酒德麻衣不死心，想要親自操刀切開看看。

　　“女士，我建議您早點脫手。”

　　酒德麻衣疑惑“什麽意思?”

　　醫生張張嘴，不知道該怎樣向這位來自島國的女士解釋國內複雜的醫患關系。最終還是那就“無能為力，準備後事吧。”

　　酒德麻衣覺得這個地中海醫生在敷衍自己“八嘎，庸醫。”

　　日本姑娘也只是宣泄情緒而已，甚至沒有再去搭理病房裡的劉雨，罵罵咧咧的離開。

　　劉雨樂的清閑，甚至因為酒德麻衣的離開感到開心。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貌似那位小魔鬼實際上並沒有找到自己，意識世界的交鋒僅僅停留在意識世界，小魔鬼或許懷疑自己卻並不肯定。甚至可能以為是某位龍王或是其他的什麽借用劉雨的形象入侵的路明非的精神世界。

　　不過如此，劉雨竊喜。驚喜原來自己的能力比起那些龍王絲毫不差甚至更強一些。這讓劉雨更加迫不及待，只要摘取更多的命運，就差這麽一丁點，只差臨門一腳，再偷取那麽一丁點就足夠劉雨打下道基擺脫現如今羸弱的肉體，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突然暴斃，也可以更直接的篡改命運而不是擔心自己哪天吐血吐到失血過多暴斃。

　　因為興奮劉雨在病床上跳起來，然後捂著腦袋小心的蹲下“暈暈暈，起的太快了。”

　　旁邊的護士看劉雨的眼神滿是憐憫，可憐才這麽大的孩子，大概還沒上過高校，可能連戀愛都沒有談過，現在能笑的這麽開心還真是堅強。

　　哪有什麽堅強不堅強。劉雨迫不及待要把近在眼前的收益揣進兜裡。接連給蘇曉檣發了好幾條信息“在嗎?”“在哪?”“你們文學社聚會開始了沒有?”“怎麽不回我消息?”

　　一時間忘記掐算的事情。

　　“不會消息嗎?”蘇曉檣的手機一直在響，旁邊的陳雯雯的問道。

　　文學社的成員在布置聚會的場地，他們買了彩色的氣球還有氣氛紙，好多飲料還有低度的清酒。孿生兄弟徐岩岩和徐淼淼身上掛滿氣球，像是兩個巨大的圓球身上長滿花花綠綠的小球，倆個球踩在椅子上正在往彩帶上掛氣球，其他人小心的扶著兩兄弟的肚子，畫面十分滑稽搞笑。兩兄弟個子本就不高，圓滾滾的要翹起腳尖指尖才能夠到彩帶，因為用力額頭出汗。大家笑的都很開心。陳雯雯也是。

　　本來這個時間蘇曉檣是不打算過來的，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小天女應該在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最後一個登場才對。從早上開始蘇曉檣就坐立不安，乾脆提前到會場，本想著幫著布置一下卻發現自己並不會做這些事情。要是製作手工蛋糕這樣的工作的話到還可以，不過今天的蛋糕已經定做好了。在聚會的最後蛋糕會送來，大家會開開心心的一起切蛋糕，然後把每個

　　的臉上都摸上奶油。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來的時候蘇曉檣看到路明非悄悄的藏起一個紙袋，裡面是慢慢的蒲公英。蘇曉檣想到了什麽隻覺得可笑。哪有男孩向女孩子表白的時候會送蒲公英啊。

　　蘇曉檣看到路明非去放映室，更可笑的是蘇曉檣看到趙孟華也去過。可悲的是，陳雯雯也看到了。從蘇曉檣來就和陳雯雯一直待在一起，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男生們不會讓女生做什麽活，兩個漂亮的女孩子只是待在哪裡就覺得賞心悅目。

　　蘇曉檣看到有男生換上了西裝，不由得覺得劉雨真是神通廣大，這樣的細節他是怎麽知道的?總不能趙孟華真的把表白計劃做成書面材料了吧?

　　同時見到趙孟華和路明非一前一後走出廁所，路明非換上一套典型的韓版西裝走出廁所，號碼正合他消瘦的身材。

　　要是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的話，蘇曉檣一定會嘲笑路明非猴子穿西裝。

　　事實上，哪怕蘇曉檣不去嘲笑也有人發出笑聲。

　　“哇塞！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看猴子穿西裝……”

　　已經各自佔據位置正在喝可樂吃爆米花的十幾個文學社社員都哄笑起來，路明非的臉漲成了茄子色。

　　“笑什么笑，還有小豬穿西裝嘞。”有人說。

　　那邊文學社最胖的一對孿生兄弟徐岩岩和徐淼淼也是一身路明非一樣的黑西裝走了過來。徐岩岩和徐淼淼出生只差了三個小時，但是大師說他們命裡一個缺土一個缺水，爹媽就給他們起了這兩個名字。不過這兩個名字確實很旺他們，兄弟兩個一般的圓胖，站在那裡像是並排的兩個籃球。

　　蘇曉檣的手機還在不停的響。

　　“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嗎?”陳雯雯問。

　　“殺人還要誅心啊。”

　　“什麽?”因為周圍吵鬧陳雯雯沒有聽清楚。

　　蘇曉檣指著路明非對陳雯雯說“你看，那個衰仔要向你表白了。”

　　“啊?不會吧，我們只是同學。”陳雯雯連連擺手。

　　蘇曉檣不說話，一向直來直去的小天女這時候反而有些猶豫。狗男女固然可恨，衰仔也十分可憐，但真的有必要在這麽多人的面前人讓他們下不來台嗎?到時候陳雯雯趙孟華可能不歡而算，衰仔也不會得到什麽。

　　“你喜歡蒲公英嗎?”蘇曉檣又問。

　　“喜歡啊，蒲公英就像長翅膀的鳥，風一吹就可以飛起來。能乘著季風漂洋過海，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生根發芽。要是我能像蒲公英那樣就好了。”陳雯雯說話慢悠悠的，又輕又柔，聲音清脆還溫柔，怪不得文學社能吸引這麽多男生加入，這哪是欣賞文學，就是來欣賞陳雯雯的。這樣的女孩得是多少男孩的初戀啊，不對，初次暗戀。

　　好幾次，有好幾次蘇曉檣都想要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這樣的想法已經持續三年了，從開學第一次見到陳雯雯的時候就有這個想法，無數次的蘇曉檣想要把這個想法付諸行動。但小天女是個驕傲的人，要是打下去了那豈不是變相承認自己不如陳雯雯。

　　蘇曉檣猛地站起來。

　　“怎麽了曉檣?”

　　最終還是沒扇下去。

　　蘇曉檣用力把手機扔出去，扯著掛好的彩帶還有氣球砸碎了好幾個杯子，重重的摔在牆上。本來鬧哄哄的會場短暫的安靜下來，目光聚集在小天女身上。該死的手機質量出奇的好，後蓋還有屏蔽都碎開了還不厭其煩的的叮咚叮咚的響發出新消息的提醒。

　　“蘇曉檣你失戀了?”路明非的聲音很小，但是會場實在安靜。蘇曉檣的聽力偏偏超過絕大多數人。

　　“你才失戀了！”蘇曉檣憤怒的踩路明非的腳，氣衝衝的撿起手機衝進廁所。

　　“疼疼疼！”路明非疼的直跳，心裡卻十分的竊喜。自己怎麽會失戀呢，自己馬上就要奔赴戀愛的花海，刺刀見紅的時候他已經走向凱歌了。等自己向陳雯雯表白的時候要是蘇曉檣嫉妒就用最凶悍的語氣說，“閉嘴！我不是要跟你說！我只是要跟陳雯雯說！我喜歡她三年了！別是三年又三年！我可不想當一輩子好人！”

　　這句改自《無間道》的台詞讓他心情激動，覺得自己悍然是個男人了。免得說的又是辛酸又是委婉，最後陳雯雯還當場對他當場對他派發好人卡，這就有點不夠氣魄了。諾諾說的，男人要強大， 小白兔一樣的男人誰要啊?一輩子混到頂不過是個婦女之友

　　“嗨，是不是那個劉雨啊?聽說蘇曉檣最近和劉雨走的很近。”徐岩岩捅咕路明非。

　　“可能是，他們昨天吵架了。”壓下心裡的激動，路明非努力板起臉裝出嚴肅的樣子，時間快到了先醞釀醞釀情緒。

　　廁所裡蘇曉檣憤怒的敲打手機。這破玩意明明可以發出聲音可屏幕偏偏就是不亮。蘇曉檣想要打電話問問劉雨...其實也不知道問什麽，就是生氣，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劉雨，要不是他自己不會參與到這麽狗血的事情裡來，要不是他自己不會這麽糾結，要不是他爸爸不會說那些有的沒的話。都怪他！

　　“曉檣?”陳雯雯輕聲細語。文學社裡就這麽幾個女生，總得有人來安慰。

　　擦擦嘴唇“我沒事。走吧。”

　　“曉檣要不你先用我的手機，我剛才看你...要不先回個消息?”陳雯雯遞上自己的手機，粉嫩的翻蓋手機，上面還有小兔子的圖案，除了打電話發短信沒有其他的功能。蘇曉檣向來看不慣這樣粉嫩的東西，平常看到陳雯雯使用的時候還會在心裡嘲笑。

　　“給回個消息吧。”陳雯雯把手機塞到蘇曉檣手裡。

　　不回！讓他死！蘇曉檣還在氣頭上，甚至想把這個手機也摔了。在罵出聲之前，手機突然震動一下。鬼使神差的蘇曉檣點點頭“好，謝謝你。”

　　“我在外面等你哦。”陳雯雯微笑。

　　蘇曉檣打開手機，一條沒有備注名字的短信“蘇姐姐，我出車禍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