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林子人從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中竄出的時候,那個黑色鼠人驚了一下,但很快,它調整好了自己的氣息,開始以一種警惕而好奇的眼神審視起林子人。
“嗚嗚嗚,嘎啊。”黑色鼠人以一種警告的音調朝著林子人低聲吼了起來,但它的聲音中並沒有侵略性動物宣誓主權的意味,那隻鼠人並沒有表現出很強的攻擊性。
而在看到那隻黑色鼠人的一瞬間,林子人的腦內就開始了一陣頭腦風暴。
它是哪裡來的?為什麽我之前沒有見過它?我現在在什麽位置?它是單獨行動的嗎?如果它屬於另一個鼠人族群,它會排斥外來的我嗎?
諸如此類的問題輪番在林子人的思緒中轟炸,盡管他感覺得出來對面的黑色鼠人並沒有什麽惡意,但是死裡逃生多次的經驗卻讓他不得不對面前的狀況提起百分之兩百的警覺心。
林子人的腳趾緊緊地扎在了地裡,以準備隨時逃跑。
但林子人的警覺並未引起他面前鼠人的注意,那隻黑色鼠人在發現林子人許久沒有什麽動靜之後,漸漸放松了自己緊繃的肌肉,而在這之後,它竟然就這麽匍匐了下來,並開始用舌頭打理起自己爪子上的毛發。
而看到如此景況,林子人也沒有放下自己的警覺心,他先是緊緊盯著黑色鼠人的每一處動作細節,然後用自己的余光向四周掃去,以排查這片平原上隨時可能冒出的危險。
“有了……”林子人在心中默念著,他的余光掃到了峭壁上面幾個移動的黑影,那些黑影的外形和面前的鼠人相去並不甚遠。
“果然,不是單獨行動的嗎。”看著峭壁上越來越多可清晰辨明的黑影,林子人的心中不禁有些煩躁,在確認這些異族鼠人的善惡之前,他都不能輕舉妄動。
真是棘手啊。林子人想著,他不僅有些頭疼。
無奈,林子人只能繼續保持僵持,直到他發現有任何異樣出現之前,他最好別做出什麽容易引起注目的行為。
“眼前的鼠人大概高我三個頭,這說明這是一隻成年,或者說接近成年的鼠人,此外,它的有些肌肉有些萎縮,這說明它是有些營養不良的……”
營養不良?
“是因為在鼠人族群中的社會地位不夠高嗎?”林子人索視著眼前的鼠人,不禁覺得愈發困惑。
林子人可清楚見證過鼠人的捕獵能力,哪怕他這樣的剛滿幾個月的嬰兒鼠人也不至於讓自己淪落到營養不良的境地,更別提他生母那種可以一隻鼠喂飽一大家子的超級鼠人了。
難道說這些鼠人並不會那一套“暗殺術”,所以狩獵成功率不高?林子人想到,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初步學習過“暗殺術”的他在面對這些異族鼠人的時候或許可以多一張底牌。
不過很快,林子人就自己否認了這種想法。食物不足,族群太密集這些都可以成為營養不良的理由,在面對可能威脅的時候,他不能抱著僥幸的心理,一言蔽之,無論什麽時候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而就在林子人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的時候,他面前的黑色鼠人,動了。
那隻黑色鼠人先是慢慢俯下身子,隨後小心的朝著林子人靠近,而林子人也很快注意到這一動作,他很快把雙爪放到胸前,擺出了防禦的架勢。
但那隻黑色鼠人並沒有再做出什麽出格的動作,相反,它稍顯溫和地用鼻尖嗅了嗅林子人身上的氣味,緊接著,這隻黑色鼠人側過身子,
竟然就這麽貼過林子人朝著前方走去。 林子人有些困惑地看著走過去的黑色鼠人,他不明白為什麽,這鼠人竟然會對一個明顯看上去是外族人的陌生鼠人無動於衷。
但很快,林子人的困惑得到了解答。
隨著林子人眼前的黑色鼠人離開,那些在岩壁上本窸窸窣窣活動著的身影很快開始躁動起來,漸漸地,其中一些身影變得越來越清晰——那表明它們正在朝著林子人的方向靠近——林子人也得以更加清晰地看清楚那些潛藏在陰影中鼠人的面貌。
而出乎林子人預料的是,那些被他視野捕獲的鼠人不約而同地都有著一個特點——面黃肌瘦,那些鼠人看上去大多有些瘦削,皮毛也因為缺乏營養和黯淡無光,相較之下,林子人最開始遇到的那個黑色鼠人竟然算略顯富態的。
很快地,在林子人的注視下,有兩只在地面上的身影變得清晰,露出了鼠人的外形,它們不約而同地用鼻子檢查了林子人的氣味,然後又好奇地打量了林子人幾下。
而在簡單審視完林子人之後,那兩隻鼠人卻沒有就這麽一走了之,相反,其中一隻鼠人輕輕咬住林子人的一隻爪子,將他往這兩隻鼠人來時的方向拽去。
這是……要帶我去它們的巢穴嗎,他們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友好?看著這兩隻鼠人的行為,林子人開始有些摸不著頭腦。
林子人看過不少動物世界的紀錄片,所以他知道大多數的群居動物應該都對外來的同族抱有相當的惡意,可如今他見到的這些“親戚”卻好像沒把自己當成外人,對此,林子人腦子裡又情不自禁跳出了幾個相當糟糕的設想。
去還是不去呢?
隨著爪子傳來一陣拖拽感,林子人開始有些糾結。
如果去的話,保不準又會掉進什麽超自然現象的麻煩裡面,如果不去的話,我現在也找不到什麽藏身之所,更何況,還有這麽多雙眼睛盯著我……
林子人看向峭壁投射出的陰影,他越發感覺那些陰影中潛藏的東西正在無時不刻地盯著自己。
還是跟著他們走吧……
林子人無奈地撅了撅嘴,在再三權衡之下,他還是選擇了跟著他的這些“遠親”。
隨著林子人順著被拖拽的方向走去,那個咬著林子人一隻爪子的鼠人感受到嘴中一松,而在這後,它便滿意地松開了嘴,同另一隻鼠人一起偏過頭,朝著預定的方向走去。
兩黑一白的三隻鼠人在行走了一段時間後,來到了峭壁腳下,隨後,林子人隨著帶路的鼠人走進了一處岩洞之中。
“哇哇哇,舒服了……”感受著岩洞裡傳出的絲絲冰涼,林子人情不自禁地叫出了聲,旋即,他微微眯起了雙眼,在適應黑暗的同時,開始側耳捕捉來自這個岩洞深處的所有動靜。
而於此同時,林子人的大腦也沒有停止思考,在對“子彈時間”的適應力提升之後,他就發現自己有了多線程思考的能力。
在第一次接觸我的時候,這些鼠人並沒有喊出特定的聲音,也沒有擺出任何手勢之類的交流動作,這意味著這裡的鼠人也沒有複雜的交流能力……林子人想道。
果然,邪神亡我斯卡文之賊心不死啊,真是一點種都沒給留。林子人又想到了此前在壁畫上看到的“修格斯”,也只有“修格斯”這樣有著超自然力量的事物能將一個文明的所有文化都摧毀的如此徹底。
林子人歎了口氣,看來重返文明世界的願望是無法再這片岩洞中實現了。
突然間,林子人的耳邊傳來了某種了許多細小的響動,林子人隨之睜開了雙眼,隱隱約約看見了不遠處幾隻蜷在地上休息的鼠人,那幾隻趴在地上的鼠人在察覺林子人過來之後警覺地睜開了雙眼,但在看到林子人和隨行的兩隻鼠人後,又很快趴了回去。
真是奇怪,為什麽這裡的鼠人都對我的到來好像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呢。林子人想到。
他不自覺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肚子的毛皮,哪怕歷經這麽多事後,他腹部上的那些毛發仍然閃著白光,與這些岩洞中的鼠人灰黑毛色形成了迥異的差別,可奇怪的是,幾乎沒有一隻鼠人對林子人的毛色感到好奇或者困惑。
林子人暗暗地留了個心眼,他很難不把這些異樣和超自然事件聯系在一起。
而隨著林子人隨著那兩隻鼠人逐漸深入,林子人來到了一塊腔室之中,僅有約莫八九隻鼠人睡在這個腔室的四處,讓這裡顯得有些空曠。而在一眼掃完這個腔室內的大體結構之後,林子人並沒有就此停下腳步,繼續向前走去。
可正當林子人準備繼續探索這塊岩洞之時,那兩隻領著他的鼠人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它們理也沒理接應來的客人,沒等林子人反應過來,竟然就這麽隨處找了個地方趴下,這迅速陷入了睡眠。
啊?
林子人隻感覺頭上多了幾條黑線,這幾隻鼠人把他領過來之後就把他晾在這裡,這實在是林子人沒想過的事情。
不過,起碼能說明它們是真的沒什麽惡意。林子人想到。
再確認那兩隻鼠人真的就這麽熟睡之後,林子人放下了部分警惕的心,轉而開始仔細索視起這塊腔室內的所有細節。
地面出乎意料地乾淨,看起來這幾隻鼠人還挺注意衛生的。林子人一邊想著一邊繼續向前走,他知道這片岩洞肯定並不止眼前的空腔這麽大,畢竟,他之前才看到過峭壁上如此多注視自己的身影,緊緊一個腔室肯定容不下這麽多鼠人。
而在到達這塊腔室盡頭之時,林子人停下了腳步。
這是……
林子人微微蹙起眉宇間的肌肉,眼前的事物有些讓他訝異。
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