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舉刀為禮,腳踏方圓。
藍千玉心中氣憤,不是此人橫插一腳,如何要雙倍銀錢?騰空躍起,那刀帶著呼嘯,如流星貫月,直劈沈風。
沈見來勢洶洶,正要趁機為山莊拉攏人才之時,便全力以赴。
將刀立於胸前,踏火流星,直撞藍千玉,欺近身前,隔開苗刀,將肩一頂,那藍千玉側身躲過。
沈風星移鬥轉,竟然原地回旋,一刀由後向前回劈。藍千玉後仰回刀隔擋,不料沈風刀下出腳,正中小腹,頓時有如錘擊,身形後撞,刀尖拄地回撩。
沈風竟已在面前,探手將其連刀帶臂挾在腋下,一個後躍,將藍千玉扔趴在地。黑刀抵住後頸,彎刀已落在沈風手中。
藍千玉震驚莫名,此人於兩把刀中拳打腳踢,輕松如同師徒喂招,為何如此自信?你是鬼嗎?
藍鳶兒百感交集,沈風輕松打敗族中百戰勇士,相貌英俊,倒也是可嫁之人。對方似未知禮冠之深意,僅為取悅他娘子。
偷眼相看,沈風正面色輕松,似在等待交割,並未正眼看自己。
圍觀人群正期待一場龍爭虎鬥,不想三兩招即分出勝負。甚是失望,只是相關兩位仙女之爭,又不舍散去。
沈風取出一千兩銀票,與其彎刀一並遞給藍千玉。“保證金與購買銀冠所需一並給你。”
藍千玉尷尬接過,不敢回望盛裝女孒。
“相傳苗疆有禮冠隨嫁一說,此龍鳳冠為嶺南道黔南苗家領主所有,不知藍姑娘可是苗人聖女?”葉師父憋了幾天的氣,終於可以卷回來了。
沈風寧羽驚呆。藍鳶兒摘下銀冠,塞於沈風手上。
沈風忽然靈台清明,伸手推擋。“無心之失,姑娘恕罪。”
寧羽接過銀冠欲幫其戴回,兩人一片手忙腳亂。
藍鳶兒氣哭,心想你們這也太欺侮人了。“我苗家是有此說,但也不是非嫁不可。”
沈風如釋重負。“如此尚好,請姑娘保管好自己的貴重物品。”
“我苗人碧水青天,連枝共塚,既然公子已知禮冠隨嫁之說。如若反悔那只能是你我自此天人永隔。”聖女氣急,心道你想躲,先嚇你個半死。
“何出此言?容我勸勸娘子。”沈風不想聖女竟如此堅決。
“沈風,此時還待口花花?我們不知不怪。”寧羽慌不擇路。
複又轉身安慰聖女。
“這寶物也由你們拿去,就此別過。”
“那我走咯?”藍鳶兒心想,我已願伏低,你竟避之不及,我很醜嗎?我不要面子的嗎?
“現在我就是要嫁了。”說罷將手一揮,一蓬連心草直奔沈風面門。
司徒師伯長袖揮舞盡數卷走。
“沈郎且看手心,方才你捧銀冠之時,便已中我苗家情蠱。三月內你來苗疆大山黔南苗寨迎親,我苗疆尚無公子這般出眾之人。”說罷款款一揖,拂袖而去。
藍千玉落井下石,請公子務必前往,以免褻瀆神靈。
那隨行長者行至沈風近前低聲道。“沈公子,此寶戒已在苗疆現身,天降大任,萬勿推辭。”
“且帶些禮物再走。”沈風阻攔不住。呆呆看著右掌雞爪紋漸漸變藍。
“都是你呀!”師伯與沈風寧羽朝葉師父一點,三人拂袖而去。
葉仙長神清氣爽,喚過鐵蒼,秀眉一揚。“都包起來。”
吐蕃大帳,囊日正與天竺來使交談,言一路辛苦,在碎葉城歇至四月,
方能繼續東行。 終將六十頭飛天戰象帶至邏些城,稍作洗刷休整,即可參加合練。
摩伽日將軍親自指揮。囊日與天竺使者前往軍營觀看戰象演練。
這群吠陀時代就用於戰爭的恐怖機器甫一出場,散發的殺氣令戰馬紛紛潰散。戰象六頭一組,為首公象梵語叫長牙的岩石。
渾身灰褐,肩高約一丈八尺,身長約三丈有余。頭戴頂盔,上密嵌軟鱗甲,覆至象鼻根部,只露雙眼。
象耳展之如翅,收之如盾,相傳食煙而飛,迅比戰馬。身披金紅鎖子甲,由鋼絲與銅環編成。
象牙長約五尺,右齒已經折斷,被重新鑲上一把三刃彎刀,鋼鐵鉚接。腿如柱石,由腳面至膝下,金甲包裹,踏地如擂,聲震三軍。
為首戰象背上一戰車,上坐兩人,正是戰象統領摩伽日,與傳令指揮摩柯,正揮舞令旗傳達統領命令。
余下戰象每座三人,全身盾甲,分持長矛,撓鉤。進退有序,令行禁止。
囊日大為得志,複又驚恐,此部戰爭機器一旦就地發難,倉皇中雖萬軍難以匹敵。遂傳令所有將領大帳集合,待合練完畢,飛書傳訊漠北,擇日進兵中原。
時探子回報,柳冠英調防雁門關,沿線五百裡,每三十裡建一烽火台,日夜瞭望。又報,鄭誠率部舍黔南轉西,似乎直奔劍南道進發。頓時跌回座椅。
沈風師徒一行返回京都,師伯與師父去師尊處複命。
寧羽隨沈風回到鏡湖山莊。只見門上新懸一牌匾,胡木金邊,上書“鏡湖山莊”四個大字,險勁峭拔,法度森嚴,險勁中保持穩健,嚴謹中不失疏朗。
正是歐體大家之手筆。
那柳三公子正於樹下習字。見到沈風二人回返,走至案前,躬身施禮。“師父師娘安好,沿途美景可有留意?”
“心系將軍出征,未曾留意。”沈風見寧羽鬱鬱不歡,故作共情。
“師父師娘請先清洗風塵,我喚孫達去尋大哥前來。”小公子一吐舌頭,轉身進莊。
唐軒搏格留書去殺蝠龍教主,得手便回。
沈風喚出金雕喂食,翼長已近八尺。那飛龍緩緩浮現,搖頭晃腦,甚是歡樂。
寧羽故意將魚拋得極遠,賭氣呼道:“撐死你這傻魚。”
飛龍回追不及,生氣朝寧羽噴水,似乎在問,你是不是傻?
傍晚時分,眾人齊聚。
李謹隨柳將軍已赴漠北,李卓言山莊又有兩人加入,明日前來介紹給大家。又與鄰人相商,購得山莊後十畝田宅。
眾人於東院水道涼亭邊,圍著火堆,烤肉飲酒。唯沈風寧羽沉默無言。
寧羽忽言:“彥兒為何不見?”如今二人又有了共同的敵人,趕緊先安撫好後院盟友。
“明日必至。”唐軒接話。言與搏格於洞中修煉半月余,氣力磅礴,想與沈風切磋。
眾人鼓動叫好。唐軒離亭外剛站定,那沈風卷起一道殘影,一個肩撞,唐軒便飛入湖中。
半晌,人從水裡漓漓走出,站回原位,左右四顧,複原方才自己的準備動作。朝眾人張手問詢:“剛剛我是立在此處嗎?”
男人們興致大增,紛紛去湖邊約戰。
寧羽與蕭宛拉姆守在火邊。篝火漸漸熄滅。
“男人便如這火堆,一不留神看著,便對你冷了。”寧羽想那聖女給沈風下蠱,並以死相逼,愁腸百結。
又見兩女懵懂,頓覺意興闌珊,起身回房。
沈風與搏格並立,看李卓與柳征拆招。
“若有一天你我刀兵相見,你待如何?”
“自然自焚身死。”搏格淡淡回應。
“如我命你虐殺良家,你不願為之又如何?”
“自當自廢殺技。”搏格不以為然。
沈風將右手撫於搏格左肩符文處展開。“你有沒有腦子?”
“我身中苗疆聖女情蠱無解,待藍印入心即死。”
搏格緊張。“如此奈何?”
“娶之便解。”
“那便娶之。”搏格兩點相連,線段最短,繼續觀戰。
你這人如同柱木,竟有一個冰雪妹子?沈風一腳將搏格踹入水中。
那廝兀自分辯。“那不然呢?醜如鹽焗?”
寧羽躺在床上,複又起身下床悄悄將門栓拔出,門留一縫。側耳傾聽外面動靜,是夜輾轉反側。
眾人散去時已夜深,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