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二人返回寨棚,葉師父不知又因何事正與師伯打鬧,腳踢飛旋氣刃如雪片飄飛,索索擊得樹枝紛紛折落。
二人立於遠處觀看,隻覺氣刃如遊魚四逸,沈風自覺此術防不勝防。
司徒師伯見二人回轉,便止住師父。言葉師父在計算飛龍骨骼排列,明年秋替飛龍煆造一套護甲。
師伯一邊煲湯,一邊烤魚。寧羽將山上所釆野果洗淨。想到欲替沈風買那寶鐲,又與沈風二人將所有財物皆倒出,供師父評價。
沈風渾身上下,就一張五十兩銀票,一封銀錠,一把黑刀,一根渾玉權杖,一杆乃是天尊所賜長戟。
“就這權杖便是有余。”師父略有驚喜。
“此杖已經允諾贈予師妹,不好更改。”沈風驚訝此杖竟如此貴重。
“哦,那你與司徒師伯窮得異曲同工,都是叮鐺亂響。”
葉師父又去檢閱寧羽之物,光銀票就有七八千兩,金條十幾根,金磚兩塊。飾品裝備之多,猶如小倉庫。
取出那日所擲之戒,收回袖中。又取出湖中所得寶珠。
“此戒你已有一隻,為師尚且沒有,值得一塊金磚。此珠為辟邪珠,當世無價,何處所得?”
“沈風偶得,贈我把玩。”寧羽連師父也卷。
果然師父大怒,將戒指又擲還師伯。“少拿這些個哄我。”又尚嫌虐的不夠。
“銀票地契何來?”
“神武大將軍酬謝沈風平叛有功。贈有銀兩及宅院一套。”
“你二人滾開,下館子去吧。”葉師父徹底不想見到此二人。
沈風寧羽嘻嘻退下。
“前幾日你尚有兩封銀錠,那二十兩哪去了?”寧羽明察秋毫,且卷上了癮。
“自然是買魚喂那飛龍。”沈風理直氣壯。
“黑店,回去找他算帳。”寧羽忿忿不平。
約兩刻鍾,葉師父見寧羽二人黑灰滿面,提鞋擼袖,垂頭喪氣地走了回來。
師伯頗為得意。“這兩人怕火都生不著。”
卻說黔南,鄭誠部下探明,此地的確有駐軍痕跡,由帳蓬樁基判斷約兩千余人,尚且自耕自種,山民約兩萬余,訪之隻知有天朝軍兵,不知有這拔人馬。
“柳冠英與叛軍的確有某種默契,才使其能騰出手來使哀兵之計,令叔父功虧一簣。”鄭誠苦思。
“父親大人,您是說即使沒有沈風與柳征介入,柳冠英也一樣立不敗之地。”鄭雄不敢相信。
“鄭直不知柳煙客底細,貿然行動,最多也就是拿人下獄。那柳夫人乃梁王之胞妹。梁王雖下野,但護其家小不難。所以不但未得志,反被沈風所害。柳冠英如在此地有同謀,那拿不起追風槍之說,必是設計來賺我的。”鄭誠深知老對手謀略超群。
“想必他早知嚴綽底細,現其子猶勝其父。”
駝獅想起柳征誆殺嚴綽秒殺嚴志,猶忿忿不平。
“本想你們於漠北殺柳征沈風之一,不想那沈風尤其難纏,層層布局。鄭漠不但被自己的龍鱗寶刃所重傷,且被師門通輯,好在有跛龍相救,現隱在伏魔神谷。現朝廷上有鎮南王相助,慶王也偏向柳家。”
鄭誠百思不得要領,謀人反被謀,似有滿盤皆輸之兆。此次調防,關系鄭家未來。
門外來報,兵部尚書楊宣義有書到。言劍南道出現一部山匪,佔據要塞,朝廷現命鄭誠分兵去剿。
鄭誠心歎多事之秋,必有不祥之兆。傳令升帳。
月島開市之日,沈風與師伯,寧羽與師父,分頭行動。
師伯叮囑:“你日後要存些銀錢。”說罷哈哈大笑。
二人尋到鐵蒼族人攤位。
顯眼位置擺放前日所說之手鐲,旁邊擺一火焰頭盔,盔頂紫金雙色間花形如孔雀開屏,額部鎦金嵌一紫晶寶石,兩旁各留眼洞,鼻如鷹鉤。形如金雕迎面俯衝而來。
那鏈為金珠所串,吊墜金光閃爍,形如飛雁展翅,中間鑲紫色瑪瑙寶石。三件要價六塊金磚,想必是今日最貴商品。
沈風與師伯搜尋一番,合計所需銀錢。
寧羽與師父如逛街市,只看新奇有趣之物。待到師父竟然準備入手一套女武裝備。
寧羽旁邊提醒,不如收個師弟?師父狡黠一笑:“男徒如何養得起?”
沈風正與攤主商談。“此寶尚缺一戒,相傳已百年未見,如何等得下去?”
那鐵蒼暗地埋怨,此話如何能明說,顯然是想趁機壓價,卻又不知如何反駁。
“戒指未出,這三件隻當是藏品,我出三塊金磚,你可去請示長老。”沈風腰斬出價。
此時,寧羽與師父也在攤前圍觀,宛若一對姐妹花,清新甜美,惹得起哄聲起。
“我出一千三百兩白銀。”一女聲答話。
時黃金白銀約六交之數,一千三百兩已過四塊金磚之和了。
眾人紛紛聞聲尋人。
只見一女子約十八九歲,竟是苗人盛妝打扮,身形高挑。
頭戴銀冠,頂端鳳尾羽,兩邊銀角斜飛,主紋二龍戲珠,密布銀花,邊緣墜滿銀管,隨風輕吟。
銀冠正中扇形鳳翅,繁花錦簇,鳳鳥,蝴蝶高處花簇之中,齊眉上兩層銀墜,銀鏈相連,銀鈴叮當。
耳環如孔雀尾翎,中間一孔,形如魚尾,下墜滿銀鏈。
眉黛青顰,秋水含晴,鼻膩鵝脂,唇若丹霞。玉頸白皙秀頎。
戴一銀壓領,雲紋鏤空,胸前元寶胸牌,上下銀鏈如瀑串連,並垂蝴蝶花葉,掩及肚腹。
身著天藍色霓裳羽衣,銀衣片裙,銀鏈墜邊,上繡牡丹,鳳凰,錦雞,太陽花。袖至小臂,露出絞絲銀鐲。
立如姣花照水,行如神女飛天。
同行兩人,年輕者約二十七八,身高七尺,頭纏黑帶,青色左衽長衫,外套馬褂,腰懸彎刀,孔武有力。
另一長者,身穿中原服飾。面目溫和,深藏若虛。
“既兩位皆有意此寶,便價高者得。”鐵蒼甚是通透。
“如此便五塊金磚。”沈風似乎不願割愛。
“便是二千兩白銀。”苗疆小夥志在必得。
鐵蒼見已達長老之意,心下輕松,靜觀好戲。
“如此漫天叫價,與你我無益,不如於保人處,銀貨兩訖。”沈風說罷,展出一張五百兩銀票。
圍觀者驚呼,終於見真章了。
青年甚是得意,心想對方必是無力再加價了。鐵蒼更是歡喜,成與不成,己方皆得兩成保金。雙方交保完畢。
寧羽上前,“如此便出三千兩了。”此言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圍觀眾人視其人如夢似幻,絕世而獨立。聞其聲甜膩婉轉,且又蘊含傲嬌之態。
青年頓時噎住,沒想到仍有人所圖。三千兩已是此行極限,尚有其它采買之物。領主交待,務必拿到寶物,不得不轉身看向長者。
“如此便需按月島先例來爭了。”藍衣少女開口便引得圍觀者雷動。
月島規矩,如溢價超出標的一倍,且為武者之物,可以武力比拚,贏家優先。
“我稍有余財,不喜打打殺殺。既然有此先例,我想加點彩頭。”沈風娓娓道來。
“我用五百兩,買這位姑娘所戴銀冠,贈予我娘子。”
寧羽心中甜蜜,此苗女驚為天人,風頭正盛。沈郎這是替我人前顯聖。
哪知苗女面帶羞怒,原來苗疆風俗,禮冠隨嫁。
青年暗想,中原人不知苗俗,即使輸了銀冠,回去重新置辦便是,何況尚未比拚,勝負未分,青年對自己實力十分自信。
那長者本欲放棄,另尋它法,不料見沈風竟然提出禮冠之約,心下已有計較。遂暗暗點頭。
眾人移步校場。有店家攤也不佔了,將校場圍的水泄不通。
保人宣讀規則,大意點到為止,不可惡意傷人。
青年名藍千玉,女子藍鳶兒。眾人見證。
沈風抽出黑刀,朝前虛指,吩咐鐵蒼。“你去立那人後面,以免他跌傷。”
藍千玉持一苗刀,刀長四尺三,柄長一尺,刃面銀光鱗鱗,刀背青龍紋飾,血槽通透。
鐵蒼正想見識沈風所能,站得切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