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謹竟持一柄透甲槍,此槍素與柳家追風槍齊名,槍杆九尺,槍頭一尺三寸,槍刃扁尖,雙面各有三道瀝血槽,殺氣騰騰。
刃尾端回彎如鉤,無纓無繩,通體鎏金爛銀,如火燒銀樹,直透心魂。
李謹雙腳分踏,槍尖指天。
沈風持戟而立,似後發製人。
畫戟柄長八尺八,戟尖如槍刃,刃下平出一刃,如彎月背靠槍杆,刃面如映雪,槍刃下兩尺雕龍抱柱,龍尾盤接柄頭,兩條紅纓纏繞。
戟柄通體錘紋,烏青如蟒脊,毫光漫射。立如戰神附體。
李謹率先發難,踏起一片碎霧,如箭矢離弦,直刺沈風。
沈風一側步走位,將畫戟平推,直撞李謹。
李謹心想,尋常比試,皆槍來戟往,兵刃上見高低。此人身法詭異,貼身攻擊,似以短擊長,實為拳腳相加,槍長回搠不利兩側防禦。
二人一來一往,似乎勢均力敵。沈風慢慢熟悉李謹路數,突然加速,將戟舞得星流霆擊,蜚瓦拔木。李謹心驚肉跳,勉力遮攔。
沈風見李謹如此頑強,加速發力,躍起一戟劈下,李謹雙手舉槍架住,不料沈風忽然欺近,單手棄戟出拳,打在李謹前胸,緊接一個箭步側踹,李謹倒飛而出,堪堪倒地。
沈風將戟一探,勾住透甲槍刃下彎鉤,助李謹立住身形。
李彥一旁觀戰,見沈風勝出,歡呼躍起,想起對手乃是三哥,複又頓住,雙手尤擎在半空。轉身抱起三公子,攬在身前。
李卓近前哈哈大笑:“沈風平日使刀,沒想到長兵器也如此出神入化。”
李謹心思此人快如閃電,如使刀,怕十合內我已被剝皮上秤售賣完畢了。果然是名不虛傳。
“多謝沈兄手下留情。”李謹恭敬站立。
“比武切磋,難比戰場搏殺。郡王爺久經沙場,身負殺技非我可比。”沈風還禮。
柳將軍未置評語,囑托沈風柳征多與李三公子走動切磋,因明日早朝,遂攜夫人先行離去。
時近正午,沈風於山莊設宴。將眾人介紹與李謹,李謹正式加入鏡湖山莊,言未隨身帶齊二千兩,擇日補缺。
寧羽笑道:“多少隨意,李卓也隻封了一千兩。”
李謹扭頭瞪視李彥,李彥蒙臉伏桌,笑得花枝亂顫。
飲酒至黃昏,搏格與唐軒欲繼續去尋寶藏,李卓邀李謹兄妹回府拜見鎮南王與王妃。柳公子一行隨柳煙客回府。
竟然只剩得寧羽與沈風二人。眾人離去時皆嘻嘻哈哈,令人莫名其妙。
沈風約寧羽去買點刀魚,一同去船上省酒,並喂那飛龍。
二人登船,坐於船頭,船尾兩個船夫默默劃船。沈風喚出飛龍。二人一邊飲酒一邊喂那飛龍。
慢慢行至湖心。忽然那飛龍向前疾行,劈波斬浪。不時回頭催促沈風。
寧羽禦劍飛行,船家催動雙漿,跟其身後。
只見一丈余水怪,魚眼鱷嘴,脖長背闊,四肢短粗,尾巴粗長,渾身粗圓,布滿鱗甲。
飛龍似仇人相見,凶猛攻擊,飛龍雖靈活機敏,但水怪皮糙肉厚。也奈它不得。
寧羽拋灑紅綠迷霧,水怪反應漸慢,飛龍越戰越勇。水怪朝岸邊逃去。
時值滿天星光,追至岸邊,怪物爬進一大洞,沈風帶著飛龍進去追殺,洞內水氣迷漫,腥臭撲鼻,怪物不知逃去何處。
沈風讓飛龍與仙長守住洞口,自己前去探查,複前行二十丈,
那怪物正臥在一水潭。身後躲有兩個幼崽,不明所以,仍在啃食玩耍。 怪物見沈風手持長戟近前,張嘴咆哮,似又力竭。複又於身下掏出一珠,大如雞卵,圓潤飽滿,紅燦燦,亮瑩瑩,纖暇畢現。
沈風拾起朝那水怪恐嚇:“以後不準打架。”
返回洞口,將情形說與寧羽,飛龍似懂非懂,見得寶珠,明白主人已幫忙找回場子。歡喜撲入水中帶路。
寧羽撫住口鼻,揮手催促,迅速返回山莊更衣。
二人沐浴更衣完畢,寧羽尋得一間大廂房,於床頭把玩寶珠。想起今日在眾人面前,已如家嫂,不禁羞紅滿面,周身熱氣蒸騰。
見沈風洗漱後推門入房,頓感手足無措,一顆芳心無處安放。
沈風見寧羽坐在床頭,煙視媚行,慵懶恍惚,不禁伸手去挽那婀娜細腰,仙長頓時有如中彈,跌倒在床。
當下俯身左手撐起,右手去攬那眼上發稍,只見道長閉目不語,睫毛抖縮,顫動不已,正待動作。
不料寧羽忽然側身蜷曲,猛推沈風支撐左臂,沈風右手正虛撫其面,一下無處著力,又怕唐突了佳人,隻得使力朝右翻過。
不料用力過猛,乒乓跌於床下。
“沈郎,你我雖情投意合,仍需明媒正娶。”寧羽低頭輕聲。
“不若你今日便歇於明月處。”
沈風疑惑,想必是個丫環。封建文化也不盡是糟粕啊,心下意動,又覺得似有不妥。轉身剛走出兩步,聽那寧羽於身後歎息。
“終究還是錯付了,我師父時常囑咐,要尋那一心一意之人。”
沈風無奈折回。
“明月便是那白貓。”寧羽見捉弄成功,笑不能言,將頭藏於被中,露出一截小腿,玉趾緊勾,兀自瑟瑟發抖。
次日醒轉,沈風驚見一人一貓,正無聲無息立在床前。
心歎,高端的獵手,總是喜歡以獵物的方式出場。
柳府派人傳話,沈風急急趕去。
寧羽將桌上親手烹製的早點推開:“拿去喂那傻魚。”
那貓避之不及,巴望主人,仿佛在說,你煮得恐怖如斯,那飛龍如何肯吃?我也不吃。
柳將軍見沈風至,喚柳征同至書房。
“聖上命我旬日內,駐防雁門邊關。李謹為遊擊將軍,後部策應。你二人須時刻警惕鄭家。若那鄭誠攻打黔南。你二人即打開此信,去黔西尋秦赫。我自有安排。”
沈風將信接過。“將軍與鄭家似非神槍之意氣之爭?”
“此間秘辛,日後細說。聖上執著道家萬物守恆之言,欲效齊晏子二桃三士之行。頗令人心寒,我柳冠英衛國齊家,亦非愚人,亦非善人。”
將軍忽地起身。“你二人既入朝堂,當知關山千重,不如刀筆一支。”
二人辭別將軍。沈風去拜見柳煙客, 要那同鋪隨從孫達。帶其至鏡湖山莊負責喂食飛龍。
寧羽尚在廚間學藝,整得煙氣彌漫,發髻披散,不亦樂乎。見沈風回轉,尋麽半天,無甚拿得出手,隻得斟了一杯茶出來。
沈風將現況說於寧羽,尚有旬日時間,當下二人決定出海尋找師父與師伯。於湖中尋得飛龍告知,忽見水面騰起雲霧,只露一頭,知其欲隨行。
二人無奈,留書門房,明日一早出海。
二人乘驛馬出城,行至東都洛陽界內,寧羽催動禦劍飛行,沈風沿途吹哨喚那飛龍,不見所蹤,只見金雕盤旋。
約行了五六日,遙見海邊。循寧羽師父留書之地,於蓬萊山前行百裡,眼見便是那新生之島。
二人登島遠眺,隻四面環海,環島百裡銀灘,島上樹木蔥蘢,綠草如茵。
形如新月浮在藍天碧海之中。南北約五裡,東西約三十裡。
一條山脈由東至西如彎月,將草地叢林沙灘護在灣中。漁民與飛禽走獸和諧相處。
“此間如仙境,令人樂不思蜀。你我不如於此安家,學那克魯索,在此逍遙快活。”
“島上說不定有野人,你這皮相尋個野婆娘也不難。”
二人沿海灘前行,只見海灣處茅屋排列,竟雞犬相聞。
忽見前方不遠處,一婦人將地上雜物撿起拋砸一中年男子。地上尋不得,便將隨身之物砸之。那人高低閃躲。
婦人忽然察覺一物拋不得,又舒袖卷回,複拋向寧羽。
寧羽伸手接住,竟是一戒指。驚喜喚道:“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