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前後四門皆被士兵看守,一家大小聚於議事廳。
大夫人及女眷立於左側,兩個公子與柳師父及-眾家丁立於右側。
柳煙客手提一物,用黑緞包裹,長約丈二,形似長槍,正扶大夫人入座。
鷹兵衛圍府之前,唐軒已越牆而出,趕奔唐府報信。
原來柳將軍應於本月回京換防,卻於七日前,帶本部親信二百余人消失於黔南。
行軍主薄陳守信同副將嚴綽十萬火急飛報至朝廷,言柳將軍勾結前朝余逆預謀造反。
大理寺特批,鷹兵衛拿人回話。
柳煙客孤掌難鳴,柳征沉默鎮定,單擎鐵槍,護住柳雲朝。
鷹兵衛領頭兩人,一人身高八尺開外,赤面棕發,眉粗眼突,大鼻闊嘴,背一大斧,活似半獸人。
另一人大理寺卿鄭直,青色面皮,雙眼塌陷,手搖羽扇高聲宣讀。
“責大理寺卿鄭直,刑部夏猛前來拘取柳冠英家小前去刑部質詢,家丁雜役由大理寺收押審問。如有違抗,立即處死。”
柳煙客抽出長劍,鋒利修直,冷光匹練,劍尖一孔,系一尾花翎點綴。
“柳煙客,你這前朝余黨,不感皇恩,竟敢意圖謀反。”
“我柳家歷代駐守邊關,不參朝堂之事,由前朝綿延至今。聖主賜追風槍為國戍邊,當日秦王金口玉言,言雖各為其主,皆是為國效力。如究舊帳,聖主唐王亦是前朝國公。你們來此不是謀槍,便是被當槍使!”
沈風暗讚,柳大俠可交,這有事真上啊!
柳煙客瞥見沈風帶三公子走進大廳,似有惋惜。
將包裹擲與沈風,示意見機行事。
“柳煙客,你莫要大逆不道,信口雌黃,柳冠英是否謀逆,朝庭自會查明,絕不會冤枉一人。你恃武行凶,縱拿你不得,柳家老小必因你而亡,立刻鎖人,違立斬。”
柳煙客長劍一揮,鄭直如風吹落葉摔出丈外。
“柳家退避三舍,你父子仍謀我柳家之心不死,即然如此,今日留你不得。”
鄭直躺地閉目不語,心知遇上這等有帳當天算的粗鄙武夫,再多言必飲恨當場,一時僵住。
沈風走進圈內,將鄭直攙起。
“大人說我家將軍謀逆可是一面之詞?人證是否回京?將軍日前家書中說到,需在朝庭換防時,趁叛軍不備將其剿滅,以絕後患。”
鄭直沉面不語。
“將軍久征沙場,用兵無數,定是追擊殘匪去了,黔南山水蔭瘴,輾轉數月也是常事。豈因短短失聯幾天就妄加猜測,且妻兒老小俱在京都。”
柳煙客驚喜不已,撿個徒弟竟這麽好使?
沈風後退兩步,面對眾軍厲聲喝道。
“常言謀之後動,將軍驅千軍萬馬之人,何棄妻小而不顧?留肘腋之患。且朝廷換防,後將換前將,後兵換前兵,只有三五日交接,除非同謀,否則你我皆知事不可為。”
“或許時機敗露,狗急跳牆也未可知。”
“既然鄭大人隻憑推測,想必未拿到三司公文。無端加害朝廷命官家小,其罪誅三族。無關後續,你這時若無,我便將你斬殺當場。”
沈風說完,一抖包裹,黑緞四飛炸裂,長槍黑霧纏繞,如遊龍裂柱欲飛,槍尖直指鄭直咽喉。
鄭直魂飛魄散,“你是何人竟然可持此槍?八百裡加急公文言柳冠英造反,人證暫無,查捕公文稍後即到。”
“查捕公文進不得將軍府。
” 沈風轉身質問夏猛,“可有三司公文或聖旨在手?”
“鄭大人說與下官,事急從權,恐逆黨逃逸,須先斬後奏,先將人拿住。”
“便是拿不出了。”
沈風長槍向前一送,將鄭直穿胸而過,釘於柱上。
“鄭直擅動私兵,構陷朝中忠良,令聖恩蒙塵,其行當誅。”
沈風心想,宮鬥劇我看得多了,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將軍若造反,我今天就得亡命天涯。坐牢是萬萬不能,再說沒個靠山怎麽敢斬人。
原來說話之間,李卓已帶兵包圍了柳府。最近走的如此親近,號稱李孟嘗,定是來助拳的。
李卓祖父護國公,父親鎮南王,師父聽調於國師,後台之高,真真有三十層樓那麽高。
決意斬殺鄭直,不但借你人前顯聖,還要拽你上船。
李卓,你又被白嫖啦!
李卓白袍銀甲,威風凜凜,跨前一步。
“家父鎮南王言柳將軍世代忠良,今上親賜忠勇遺澤,不可擅下結論。待明日朝見聖上再作定奪,夏猛於天子腳下,私動刀兵,一並由聖上處置。柳府上下,暫時禁足,不準出入。”
李卓言畢,身邊閃出一黑衣隱者,信手拋出一繩,纏住夏猛,倒拖而出。
唐軒咚的由樹上躍下。
原來唐軒越牆報信,心想老爹唐和乃一四品文官,只會吵吵,解不得這陣仗。
不如先去找李卓,他的面子可暫保今晚柳府上下性命無虞。若下大獄,我即下姑蘇求救梁王。
在李府見李卓點兵出發,便藏身樹上靜觀其變。
心想沈風抬手就殺了個大理寺卿,鄭直乃當朝刑部尚書鄭炎之子, 一時爽快,此事難了。
官兵退去,柳府上下一片沉黙,一是將軍陷於危難,二是沈風斬殺鄭直。
往後必然刀兵不止。
“沈世兄,是個狠人。”小公子舉雙手點讚。
柳煙客讓眾人先回去收拾細軟及必備物品。隻留下沈風柳征和雲朝三人。
“現逢家難,禮應辭去沈公子,奈何沈風誅殺鄭直,天下已無藏身之所,不如絕地求生,勝負尚且難料。”
“無妨,我一天涯孤客,當日蒙師父救贖,自當粉身相報。柳家不能沒有師父主持大局。”
“公子深明大義,甚得我心。既然如此,我便來安排,柳將軍或被困,想必暫時性命無虞。鄭炎欲擒柳家老小作為人質逼迫將軍就范。沈風與柳征少時便奔黔南,如柳將軍無恙,柳征便留於軍中。如未尋到,便投姑蘇梁王府上,歐陽先生曾留書在彼處。”
另送沈風麒麟戰甲一副,言道,“既能拿起追風槍,當與我柳家有因果。你二人將小公子送至邀月樓寧道長處後,便即刻啟程,我與雲朝留守,同柳府共存亡。”
夜幕降臨,沈風柳征一行至邀月樓下。
寧仙長接過三公子,將包裹遞與沈風,二人接過拔轉馬頭。
“略備些應對之物,沈公子,此去保重。”
“師娘安心,師父定不誤歸期。”
沈柳二人驚得差點墮馬。
寧仙長佯裝慍怒,轉又甜甜一笑,伸手抓起三公子後脖頸,倒提入內。
“聰明孩子總是這麽讓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