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征言徐先生真賢人也。寧羽視沈風,“沈郎早已定下今日之計,昨日那副將自己討死。”
沈風言:“君子無罪,懷璧其罪。我見其赤誠,不忍見其死於牢獄,縱使他心知也無妨。”
沈風命唐軒領軍嚴守宅院。三人入得室內,欲打開木箱查看。
寧羽繞視一周,“此箱乃道士封存,或有機關。”
便催動靈符,拋灑綠光,須臾之間,木箱封條盡落,橫鎖自開。
三人近前觀看,有三箱盡是卷軸,乃名士書畫。另兩箱金光燦燦,盡是金條。
柳征招呼二人,“此兩箱鎖落卻仍不能開。”
沈風試提之,分量尚輕。遂暫時不管,將余箱盡開,兩箱書籍奏章。
尚余一大箱約丈余,寬約兩尺,高約三尺,烏金油潤,雕龍描鳳,煞氣激蕩。左右皆無鎖無扣,柳征言此箱內應為武器,且有暗鎖。二人舉火端詳甚久,未得要領。
寧羽細細思索,俯身摸索,此木與其他木箱皆不同。
沈風言:“此箱似陰沉木所打造,致密耐腐,暗香浮動,應為樟木。然箱內肅殺之氣透出,定是神兵。”
當下決定,先將其余木箱依舊封存,僅留取書籍奏章查看。
眾人聚於偏廳,細細查讀討論,尋找線索。
李彥聞聽便自顧言道:“我父王執掌戶部,尋得前朝財物無數,依師姐所言此箱應為祭箱,看似無門無口,須人撲於蓋上,雙手扣住兩邊陽扣,雙腳踩踏陰扣。蓋板由人身軀下裂成四片滑開,內置繃簧,待人胸腹露出於箱口,利刃或弩箭刺出,其人必死。”
沈風見小縣主似親眼所見,應所言非虛,便問道:“那此地需一死囚甘願方可,可否強行破開?”
“用此箱保存,必奇珍異寶,如何肯毀?尋常死囚心志渙散,也不能打開。此術相傳於滇氐羌、呼唐、離水西南夷腹地,古夜郎國僰道,時人於峭壁上鑿孔數個,楔入木樁以支托棺木,此棺木為避人盜竊毀壞,乃此法由來。想必聖女可知。”
小縣主見眾人認同,大為得志。
沈風笑道:“我道洛玉縣主文武皆不靈,原來藏巧若拙,正是秀外慧中。”
李彥肅容:“給你一個重新誇我的機會,日前便說要你識我厲害。”
沈風柳征唐軒起立:“縣主氣質美如蘭,才華馥比仙。失敬失敬。”
寧羽言鏡湖山莊之木器家具皆小主所贈,是你們有眼不識金鑲玉。
沈風前去尋聖女,眾人一同去看那木箱。聖女言此木箱確似滇西南之棺木做法,只是兩端相同,不似棺木兩端一大一小。
便圍木箱細細觀察。“待明日正午,將屋頂揭一大洞,日光正射其頂,樹油流紅之線可辨首尾。我去準備應對之物,明日便可開啟。”
眾人大喜,複又回偏廳查看書籍。
聖女於屋頂吹奏寥,似一豎簫,圓潤幽遠,似喚似訴。
沈風與寧羽左右守護,只見數道金符由門窗逸散。
曲畢聖女收起短簫,噘嘴討喜,沈風環抱一躍而下。
寧羽無端被喂食一碗酸醋,氣得祭出白虎將屋瓦扒得七零八落。
彼及天明,眾人於院中歇息,李卓歸來,言已備下行禮隨從,今日可送徐子師入宜州。
沈風取兩千兩銀票,複書信一封。“徐先生至宜州,城主便安排庭院官職。先生可取所長擇之。此地除金條之外,皆禁物,與先生不利。”
徐子師一揖到地,
“多謝將軍再造之恩,我不需銀錢,若能盡綿薄之力,必持真摯之心。” 沈風又喚過護送軍差,吩咐沿途照顧,每人賞銀二十兩,四人千恩萬謝。
待徐子師遠去,沈風將後院所藏說與李卓。
眾人於府中商議,靜待正午。沈風言全賴李彥小主博聞廣見,方識得此中機關。
縣主傲嬌,淡淡說道:“哥哥必也識得,不似他們隻識三五銀錢,打打殺殺。”
李卓搖頭:“我亦聞所未聞。沈風何能?吾妹鍾靈毓秀,蕙質蘭心,求親者由京都排過渭水便橋。”
眾人齊呼:“洛玉小主冰雪聰明,出類拔萃。天人之姿,沈風不配。”
李彥於人前舉手還禮,笑得花枝亂顫:“統統有賞。”
時近中午,眾人圍聚後屋。
聖女取四根紅線擲出釘於木箱四角,待日光直射。線上各落一寸余長天牛,黑翅金星,獨角長約一寸,睛紅齒利,索索爬至線端,直咬那個木蓋,悉索有聲。
聖女命眾人退出,沈風命甲士取長盾兩層圍蔽,立於聖女身前。只見紅霧升騰,箱蓋乍現一十字紋,向四下滑動洞開。
忽然浮現一弓,如冰如水,隱現難辨,飄逸如羽,輕靈如煙,並無箭矢。
聖女將雙手橫於胸前,口中默念。
只見那弓猶如人使,弓弦錚鳴,如激光四射,無影之矢奪於盾牌之上。
甲士奮力擎住,仍有箭矢射透前層盾牌,約三息方停。
眾人齊入,李卓大驚失色,歎言無影弓重現人間,必有封疆裂土之人。
只見銀光一閃,神弓落入沈風手中,沈風將弓一舉,直指立柱,抬手開弓,噗地一聲音,木柱炸裂。
李卓言:“神物有靈性,皆自擇主而事,此弓屬沈風所有。”
沈風命甲士退出院外看守,走近視之,箱內有數杆兵刃。
其中兩把短刀,一龍牙,一龍雀,一套芙蓉戰甲。又有小盒,內戒指兩對,項鏈一條。
又將其余兩箱開啟,竟是龍袍冕旒、玄衣、纁裳、白羅大帶、黃蔽膝、素紗中單、赤舄,祀天、地、宗社文書一應俱全。
李卓命令封存皆帶回京都,將龍袍與奏章進獻聖上,其余自處。
唐軒得龍雀,此刀身陰刻銘文曰:“古之利器,吳楚湛盧,大夏龍雀,名冠神都。可以懷遠,可以柔逋;如風靡草,威服九洲,世世珍之。”
刀長四尺,刀身鐵青,上浮刻青龍朱雀,刀背伏一青蛇,尾延至刀身一孔入。刃窄約一寸,狹長修直,冷光灩灩,竟七色變幻。
護鍔處上如雀冠,下如三翎雀尾,柄纏鱷皮,柄尾綴綢帶。
唐軒將刀置於香案, 伏地三拜。
口中喃喃:“跟著師兄,要風得風。感謝戰神賜刀。”
龍牙贈蕭宛,龍身彎曲為柄,龍頭為柄端,刀長三尺三,刃尖薄透,刃尖而下分成七段,如龍牙倒生,每段遞長直延至護鍔,兩側各嵌龍眼寶石,赤紅浸血。
沈風言此刃呼雷引電,猶勝扎日那柄法杖。
蕭宛喜不自勝,詢問柳征,似師父那劍如何?
柳征言:“各有所長。”
蕭宛欣喜欲撲於沈風身上,忽覺不妥,便學唐軒,將刀一拜再拜。
戰甲竟無人適用。寧羽言:“如此寶甲我等竟無人適用,山莊必得一女戰。”
李卓將寶物分發,自留一鏈,銀錢照例由寧羽保管。
稍作休整,將下人遣返,命刺史將此宅封存。
沈風於偏廳察看奏章,竟得前朝一刺史上疏:“鳳翔府陳倉獵碣預言,君橫行夏桀,截脛剖心,東都乃大業動蕩之本。望陛下效文帝為民紓困,勤政節儉,方能永盛。”
沈風細細觀看,其人言現獵碣藏於北阪,靜待時機,可效位面之子漢光武帝,將獵碣示之於天下,以複攬民心。將奏本遞於李卓。
“李兄可知芮伯獻馬之典?”
李卓覽畢,“如此棘手之物如何處置?”
沈風答曰:“此法可行,待軍馬齊備,可掘出獵碣,以應異象。只是那兩箱禁物便藏於絕命谷,靜觀其變。”
遂招呼眾人入內,將字畫書籍分類裝箱,違禁之物仍貼回原封。見已近申時,便決定再住一日,明日寅時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