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結束回到寢室後,我開始尋找夢魅能力的觸發條件。
我開始回憶阿楠曾經習慣和喜愛的事情:做飯,騎車,釀酒,拚樂高……
一個個曾經的點點滴滴在拚湊。此時的我,好像成為了他,在廚房內,在書房內,在戶外……
在酷暑中與烈火搏鬥,在寒冬中與酒具交流,在野外與暴雨共舞……
這或許就是他一直在隱藏的另外一面:放蕩不羈,但是乖巧懵懂。
寒冬,篝火,少年,故事。
少年給少年讀故事。
少年抱著少年入眠。
一夜無話……
隱約間,我聽到了火焰燃燒的聲音。
翌日早晨,我在教室裡背著單詞,偶爾打個響指。每當響指結束以後,我的眼瞳中就會出現一縷蒼白色的火焰。
火焰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條路,用這種方式,能夠走通!
想到這,我心裡樂開了花。
但是下節語文課我就笑不出來了。
老師身體抱恙,讓我和課代表一起來講課。
這讓我馬上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記憶。從前的每次和語文有關的競賽,每當缺人的時候,老師都會挑我當壯丁。
可我的語文水平相對而言真的很一般。簡單來說,理科任我上下其手,文科對我嚴防死守。
語文課代表是一個留著齊耳短發的女生,名為袁麗麗,阿楠的日記裡對她的描寫並不是很多。
描寫得不多,代表不熟悉。
而且對方能成為語文課代表,能力上肯定比阿楠強,甚至比我強。
那麽這節課以她為主,我為輔。正當我考慮的怎麽向她開口時,她自己找了上來。
“隨你發揮,我不攔你。”
丟下這一句話,她板著臉,拿著書,站在了一邊。
“啊?”
我扭頭看著她,眯著眼睛,皺著眉頭,“你認真的?”
“嗯。”
“那就好。”
我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我搶過她手裡的書,然後把手中揣著一本詞語手冊塞給了她,丟下一句:“好好看,這本書,挺有用的。”
然後我飛速地竄回了自己的位置,掏出那本詞語手冊,溜到了講台上:“這節課自習,睡覺也可以。只要不發出聲音就行。”
摞下這句話,我搬了把椅子,直接坐在那。
上課鈴準時響起。
袁同學,把那本詞語手冊還給我,自己跑回了位子上。
我整個人則以一種蜷縮的形式坐在位置上,手裡拿著本巨大的基礎知識手冊在那翻看。
記憶著環境描寫的作用,我念念有詞:“烘托了……環境氛圍……渲染了……的氣氛……時代背景……”
又記憶了幾個描寫的詞匯來補充一下自己那可憐的詞匯量,下課鈴就響了。
合上書,擺好椅子,我剛剛坐回自己的位置,卻不受控制地停住了。
在我的視線裡,所有的色彩都在消失,就像被什麽東西吃掉了一樣。然後那些消失的色彩碎片在我面前匯聚出了一個黑白相間的人型生物。
那個人型生物只有上半身,而且沒有臉龐。但我並不感覺害怕,反而感覺十分的親切,最後他向我漂浮了過來,之後消散了,我也重新回到現實。
但隱約之間,我感覺我得到了某些東西。
晚上,我躺在床上,繼續回憶著我與故友從前的過往。
當我再次睜開眼,
我看到的,卻是一片荒野。 荒野上的草,生長得十分茂盛,已經到了我的膝蓋。而且那一秼株草並非是青綠色,而是帶著一種死氣的灰。
風吹拂著我的身上,如墜冰窟,陰冷到了骨子裡,蒼穹也是灰蒙蒙的,上面掛著一個巨大的藍色發光體。
這是哪裡?這是我的第一反應。
他去了哪裡?
我一個回頭,看到了一頭巨大的怪物:那頭怪物高近五米,長約二十米,它的頭顱酷似老虎,軀乾上卻生長著類似魚鱗的鱗片,尾巴末端為龍頭,在空中揮舞著。
面對他的時候,我本能的感覺到了恐懼。不知道為什麽,我的身體一動也沒動,而是直視著那頭龐然大物。
我又聽到了背後傳來的腳步聲。扭頭一看,是我的故友。
只不過此時的他衣衫殘破,灰頭土臉,原本乾乾淨淨的校服,已經碎得不成樣子,甚至還有些紅。他右手拿著一把和他人等高的大戟,左手上手掌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行走時,有鮮血順著他的指尖低落。
目光落到了他的腰部,那裡掛著一個紫色的葫蘆。但那個葫蘆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我想向他打個招呼,但他卻沒有看到。當他穿過我的身體,走到那頭怪獸面前時,我才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阿楠走到了那頭怪獸面前,衝他咧嘴笑了笑,然後用左手在他的鼻子,嘴唇附近塗抹了會兒鮮血。
做完這些動作以後,那頭怪物低下頭,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掌和面頰, 然後整個人趴下,讓他爬了上去。
“出發,一路向北。”
他沙啞著嗓子說完了這句話,把那柄大戟揣進了兜裡,讓那頭怪獸馱著他向遠處狂奔而去。
我努力想去追趕,卻一腳踏空,向下墜去。我再一次聽到了,火焰燃燒的聲音。
一個鹹魚翻身後,我醒了過來。看了一眼被我丟在枕頭旁邊的手表,早上4點44分。哦,這真是一個吉利的時間,希望老爺子不會發脾氣。
我把頭埋在被子裡,把手表聲音調到最小。
手表內傳出的不是老爺子的聲音,是類似於物體高速移動所傳來的聲響。然後我聽到了一聲類似於衣帛被撕碎的聲音,之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我咽了口唾沫,整個人僵在被子裡。
良久,那裡傳來了一個低沉的嗓音:“有事?”
聲音聽著不像老爺子,但我覺得老爺子可能裝著變聲器之類的東西,所以沒有太在意。
“老爺子,是我。”活動著略微有些僵硬的軀乾,我把剛剛所夢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之後,再次陷入了安靜。
“我知道了,你再睡會吧。”
之後,是嘟嘟的盲音。
接下來的幾天內,我每天晚上都會回憶一會兒兩個人之間的過往,並在心中期待著,再次夢到那片荒野。
但很可惜,沒有。
有一個小小的收獲是,我發現我可以短暫地控制那個黑白世界了。
這或許,就是我掌控造夢權能的開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