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四抽著煙袋,慢慢向這群人走去。
旁邊的方老板給小文耳語了幾句,小文飛快的跑開了。陸九九看到他跑進了方老板店裡,不知道這爺倆在耍什麽花樣。
片刻間,小文抱著個古琴跑了出來。
方老板把古琴接過,盤腿坐在路邊的路牙石上。輕輕撥動。
有風輕送,白衣飄飄,雖然是坐在路邊,但伴隨著琴聲的響起。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也會感歎,“優雅,真甜蜜的優雅。”
琴聲開始就是湍急,讓人感覺被拉入了一個黑色空間,周圍被不知名的恐懼包圍,讓人覺得忐忑。
那群人不知道是被琴聲感染,還是被陳老四向前的動作刺激到了。他們竟然有種自己被這個人包圍了的感覺,齊齊向後退了一步。
這時,那老大才突然回過神來,就算他有BGM。但是我們人多啊。為什麽要退,一時間竟是有點慚愧。他連忙揮了揮手,衝著陳老四方向道,
“青龍會的兄弟們上啊,乾趴下這老頭。回去我重重有賞!”
那群小弟被琴音正壓的有些氣悶,聽到老大發話。紛紛衝向陳老四,嘴裡大叫著“乾他丫的”“兄弟們上啊”,似乎是在給自己壯膽。
琴音更密,曲調更急。每一個音調似乎變得更加錚錚有力。壓迫在那群衝上來的人的神經上,讓他們的腳步加快了幾分。
卻見那陳老四,絲毫不急,似是早有計較,對著衝在最前面的兩人,迎面揮動自己的煙鬥抽了上去。衝在最前面的兩人應聲而倒,那還冒著絲絲煙氣的煙鬥,仿佛沒有被揮出過一樣,又被陳老四放在嘴裡咂把了兩口。
兩人的倒地,讓場面為之一滯,琴聲也是一個頓。
隨著場面變得安靜,剩下幾人竟然生生停了下來。
馬上琴聲再起,音調更急,竟有種跳躍之感,只是這種跳躍,仿佛每一下都跳在人心中,讓人感覺更加的危險和恐懼。
又一人似是受不了這種感覺,又哇哇大叫著衝了上來,又是一煙鬥,煙鬥整楔在這人臉上。又是一聲痛呼,捂面倒下。
那後面看的老大也是驚懼不已,只是照面之間,自己這邊就倒下三人。這效率,自己這邊的人一共也來不了幾下就沒了。
“快起來,一起上啊。”老大出聲怒喝。
還站著的幾人面面相覷,咬了咬牙,又衝向陳老四。
陳老四仿佛一隻殺入羊群的猛虎,腳下腳步穩健,但每一次側身都躲過一次攻擊,每一次移動都刪開一次衝撞。同時,手中的煙袋猶如猛虎的利齒,每一次都精準的砸在一個人的面龐上。
伴隨著煙袋砸下,是一聲聲的驚呼。只是片刻之間,九個衝上來的小弟已經悉數捂臉倒地。
陸九九看著這場景,也是在方老板身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幾個核桃,隨手一捏,核桃殼變得四分五裂,摸出裡面的核桃仁,隨手扔在嘴裡。
核桃的香甜,打鬥的激烈,配上這美妙的琴聲。真是美好的體驗。
小文也是不見外的從陸九九手裡拿過個核桃,也是一捏,然後愜意的坐在陸九九旁邊吃了起來。
吳浩早就看傻了,一個打十個,不是,是九個。看的人熱血沸騰。想要學武的心思更重。
旁邊住店的眾人,也紛紛圍了過來,找陸九九討要核桃。
陸九九也是大方的很,不管熟與不熟,都是來者不拒,還扔了幾個給街對面的老文和蔣老二。
那個老大模樣的人已經準備帶著軍師跑路了,
反正任務做完了。如果再不跑,等會自己也絕對是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之一。這條街的人似乎都不太正常,明明對面人多,可他們寧願吃核桃聽曲,也不去幫忙。總之透露著一股邪性。 不過陳老四似乎是有意收了力道,最開始倒下的三人,又慢慢站了起來。這又給了老大些許信心,他大叫著對那些還躺在地上人喊道,“快起來繼續上啊,一起上。”
果然陳老四又抽了口煙的功夫,這些人陸續都站了起來,只是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了一個被煙袋燙出的印子,似乎每個人都在臉上貼了個一餅。
陳老四滿意看著自己的傑作。
幾個小弟卻是互相看了一眼,點點了頭,一同衝了上去。
一下衝來九人,陳老四似乎沒那麽愜意了。這次除了煙袋,也是屢屢出腳,不過卻是效率依然,每一煙袋扇飛一人,又是一腳踹飛一人。不過似乎是力道更低,這次人倒下,很快又衝了上來。
旁邊的老文和蔣老二正對著陳老四品頭論足,突然一個人滾到老文腳邊。
倒在老文腳邊不在動彈,老文自然看得出陳老四收力。這人直接被打的不動了,就明顯有貓膩。
老文用腳踢了踢腳下的人,這人還是不動。
老文又加了點力道,這人才一副虛弱模樣的抬頭無辜的看著老文,似乎是埋怨他打擾自己裝死,臉上還帶了點委屈。
這一表演,看的蔣老二嘖嘖稱奇,“你有這演技,當什麽黑SH。”
老文也是樂了,蹲下身子,對著這人問道,“這是怎了,繼續上啊。”
“上什麽上,沒看到小爺胳膊脫臼了嗎?”說著,還假裝抬胳膊,又咧嘴表示抬不起來。
想想旁邊還有老大在,又壓低聲音道,“不要多管閑事,你個老不死的。”
老文不惱,突然抓住這人的胳膊,手上微微使勁,一抬一送,只聽“哢吧”一聲,接著
又是一聲慘叫,“你幹什麽啊,老不死的,疼死老子了”
“這才叫脫臼,給你感受下,對你的演技有幫助。”老文慢條斯理的答道。
“老文,你別瞎教,他說的是小臂,你把人家裝個胳膊卸了,”將老二旁邊使壞。
“這不簡單嘛,”說著,抓住那人小臂,又是同樣的動作,又是同樣的“哢吧”一聲,同樣的慘叫。
這人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了,整條胳膊就那麽耷拉著。來不及起身。剛還躺在地上裝死,現在已經是跪地上求饒,“我,,,,我,,多管閑事,老神仙饒命。”後面實在疼的說不出來話了,就磕頭。頭上的汗水嘩嘩的,一看就不是因為天熱。
老文這才伸手又是兩下,把他胳膊複原。這人再也不敢囂張,甩了兩下接好的胳膊。剛還一臉的凶悍,現在滿臉的冰糖渣滓,笑的叫一個甜蜜蜜。湊在老文身邊,“老神仙,您這手接骨太厲害了,以後都能找您接骨嗎?”
“這都小問題,”
“您老不知道我們這行,胳膊脫臼啥的經常的事,以後就認準老神仙您了。”那諂媚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關系很親近呢。
老文似笑非笑得看向他,“你們不是來收地的嗎?以後怎麽找我?”
“嗨,混口飯吃,看你們這些老神仙的手段,老大能收到地才叫奇怪。”這人不氣惱,乾脆的答道。“哎呦,你看,這一下多疼,臉上又得多個餅。”仿佛打的不是他的同伴,竟是和老文討論了起來。
琴聲又再次急促,不過這次曲調明顯變高,仿佛帶著千軍萬馬的氣勢,讓人感覺到一股似實質般的殺氣。
場中的陳老四招式更是大開大合,好似激發了他的怒氣,手上的力氣也加了幾分,倒地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突然,琴音一頓,接著是漸漸的輕下。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穿越千年的大戰。
一切,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