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傷害,這是王國能維持下去的基石。”
公主雖然吃了那不明物體的血肉,但聲音還是跟之前一樣,冷冽,清涼。
“能再次找到這裡來,你顯然不是一個普通的海奴。”公主慢慢道,“你跟著王子有多久了?一年,三年,還是五年?”
“……”黎迦心說一個月都不到,但還是道,“沒有公主想的那麽久。”
“沒有我想的那麽久……”公主搖頭,笑了笑,“那也無所謂了,海奴的下場都是被吃掉,你也一樣。”
她從身側抽出銀劍,對黎迦斬下第一擊。
“等一……”
黎迦剛要說什麽,臉色一變。
那一截銀色的鋒刃,穿過空氣,霍然切開他的肩膀。
即使是鬼化的身體,也會被她的劍切到?
現在他可是有十四點的敏捷和力量!
不過,來不及詫異,黎迦就地一滾,猩紅鋸肉刀往身後送去,擋開公主的又一個斬擊。
“被吃掉是什麽意思?”
哪怕到眼下如此緊急的地步,黎迦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同時狠狠後跳,千鈞一發的瞬間裡調轉了身體,總算沒有被銀劍貫穿心臟。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公主微笑,一縷黑色液體從她嘴唇邊緣逸散,像一條軟軟的觸手。
“你們這些海奴,最後都是要被喂給它的。”公主略略側頭,看一眼台子上被鏈子束縛的血肉塊,“它吃你們,我們再吃它,才能獲得真正殺死汙染的力量……”
又一塊缺失的拚圖完成了。
被汙染的世界裡,公主身份尊貴,又是王國的血脈,怎麽想,被推出去當清理汙染的排頭兵都不太合適。
畢竟這個世界裡,除了公主之外,肯定也有更強的武者,更適應汙染的人類才對。
“……所以,最開始被汙染的,是王國的血脈吧?因此你還有王子,有能適應汙染的特性。”
又一次躲開對準太陽穴的斬擊,黎迦的汗水流下鼻尖,幾乎被公主的劍光晃花眼睛。
饒是如此,他的肩膀上已經綻開了大朵的血花。
刷刷的銀色光芒裡,公主的聲音居然還能刺破劍風的噪音,到達他的耳朵。
“你對汙染前的歷史很感興趣?甚至調查過?”公主歪歪頭,手裡的銀劍招招都封鎖黎迦的去路,“能知道這些,你這條命也夠本了,差不多可以去死了。”
不反駁,就是默認。黎迦很清楚,公主能說出這句話,已經把他看作了死人。
“噗嗤”一聲響,銀劍的尖端刺進黎迦的右邊胸口。
與此同時,鬼化的時間結束,黎迦再次可以調動道具倉庫。
公主拔出劍,準備給他最後一擊,突然看見黎迦眼眶周圍,這一次沒有流血。
“嗯?”公主發出一個疑惑的單音節,但並不打算因此推遲對黎迦的處刑。
“你的精神力稍微變強了一點點……但也很有限。”
公主輕聲道,同時將銀劍尖端,刺進黎迦的左胸。
劍刃推開皮肉和肋骨,勢如破竹。
——同時,黎迦掏出肉燭,趁著公主殺自己時注意力分散,狠狠戳破手指。
【肉燭】。
【描述:混合了摩若魚的血肉,與某種卵凝固而成的蠟燭,會逐漸將持有者同化為摩若魚的一部分。
使用後可獲得摩若魚的一部分力量,視使用者的心智和精神狀態決定上限,時限為五分鍾。
超過五分鍾,玩家的數值將遭受永久性侵蝕。】
……視玩家心智和精神狀態,決定獲取借用的力量上限嗎……
那一刹那,黎迦有點恍惚,心想自己現在的精神狀態,可絕對稱不上好啊。
連自己掙錢的重要動力之一都稱得上可疑,甚至連這一次進入詭異遊戲副本,也是逃避居多……
“就算真的死了,也多少有點空虛啊……”
因為看不清,他拚著感覺扎進手指,也沒看見扎穿了多少,只知道在一陣鮮明的疼痛裡,自己的思維遲鈍了一秒鍾。胸口處的冰冷尤其鮮明,大概失血過多了……?
再下一秒鍾,黎迦的瞳孔猛然一縮。
肉燭點燃的瞬間,黎迦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秒鍾。
——然後,遊戲面板發出了刺耳的報錯聲。
【警告!玩家靈感持續上升!當前數值:100!】
他聽見公主發出一聲驚呼——大概是目前為止,這個系統NPC最富有情緒變化的聲音。
而黎迦並不知道,在剛剛,他胸口的肌肉和骨頭,一瞬間長了回來,生生把公主的劍刃擠壓了出去。
“叮當”一聲,劍刃被彈到地上。
【警告!玩家靈感大幅上升!當前數值:975!】
眼珠幾乎暴突出來,一隻手抓住猩紅鋸肉刀,黎迦深深呼吸幾口,反手把公主扔了出去。
【警告!玩家靈感飛速上升!當前數值:3793!】
在肉燭點燃的瞬間,他就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塞進了榨汁機,一下子,連呼吸都變成了酷刑,又好像整個人被丟進了滾刀片,渾身的劇痛順著行走蔓延。
黎迦對公主露出一個微笑, 同時,他感覺自己的嘴唇碎了。
他一步一步上前,猩紅鋸肉刀揮舞而出,霍然間擦過公主的側臉,將她的手掌釘在牆上。
公主的慘叫聲中,黎迦嘗到了舌頭的血味。
微笑勢必調動肌肉,而因為太痛,他無意中咬穿了自己的嘴唇。
但比起肉燭燃燒帶來的劇痛,這都稱得上享受。
“……嗯,現在,你能告訴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嗎?”
“……你……你……”
黎迦低頭,順手撿起那把銀劍,公主從劇痛裡回神,驚疑不定。
“……全套的歷史都在王國的禁書庫裡,你想要的話,我這裡有通行的物證……”
公主倒是很上道啊,可惜時間不夠,而且……
實在是太痛了。
黎迦盯著公主,笑容鮮血淋漓:“不必了,公主,請把你們皇族流傳的故事,和現在通俗流傳的故事簡潔地跟我說一下,還有,海的奴隸是怎麽回事,那塊東西是怎麽回事,都說一下。”
黎迦持刀,指了指那團被束縛的血肉。
“越簡潔越好,超過一分鍾,每多說一個字,我就……抽出你一根骨頭。”
一滴又一滴鮮血,從黎迦的嘴唇和手指之間,流到地板上。
他依舊微笑著——因為黎迦意識到,收回微笑,也會牽動肌肉,帶來新一輪的疼痛。
【警告!玩家靈感急劇上升!當前數值:9780!】
於是他隻好保持這個血淋淋的微笑,維持嘴唇的幅度和說話的語氣,對公主發出溫和的恐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