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抱瓶少女雕像。
噴泉應該是從水瓶裡流出來的,雖然現在沒有任何開啟的跡象,但依舊能看見瓶口內側有一圈不明顯的青苔。伸手在周圍摩挲一下,也能感受到石頭瓶口和其他部分的石質略不一樣。
是一種長期遭受液體衝刷,表面更細膩的感覺。
黎迦又伸手敲了敲石頭瓶子。
如他預想的那樣,這個石頭瓶子大概是實心的……之前跟這個雕像戰鬥的時候,石瓶也一次又一次被錘打到地板上發出來的聲音,也屬於滿載的悶響。
實心的瓶子,卻是噴泉的出口……
“這裡面裝了什麽啊?”
自言自語之間,黎迦拿出猩紅鋸肉刀,對準少女手中的瓶子,狠狠砍了下去——
看一眼紋絲不動無事發生的瓶子,黎迦像沒事人一樣,哼著小曲收了刀,轉頭蹲下,查看石頭瓶子的底部。
一串數字編碼,刻在圓形的瓶底上。
“0603”。
因為石頭瓶子本身是灰色的,四個數字雖然不太小,但並不起眼。而之前也沒有哪個玩家敢正面被石頭瓶子捶上一番,直到此刻,黎迦才真正看見這串數字。
“……0603……0603……有點耳熟……”黎迦又站起來,重新繞到雕像身後,“對了,那個100米跑的接力賽副本裡……”
“陽哥”和兩個跟班都是六年級三班的學生。
如果這個0603確實象征班級的話,那麽瓶子裡的東西……
黎迦又按了按雕像的後腦杓,確信這尊雕像是實心的,沒有什麽太過詭異的不和諧之處。
或者,這個雕像也代表了一種身份。
“‘霧中雨’這個副本,目前的場景和身份還挺多樣的……”黎迦一邊皺眉一邊思索,“除了一道杠代表的班幹部,跟班們代表的普通學生,還有——”
大概算是被欺負的苦主唯一的支援者,也是目前根據副本信息推測,唯一的善良的存在。
“六年級三班的語文老師。”
仔細想一想,目前為止這個副本裡出現的怪物,也只有這個石頭雕像少女,外表永遠維持著基本的人形。
怪物男人會變出蜘蛛一般的觸肢,頭頂會長出鋒利的羊角。
支線副本裡的npc,會變成嘴角拉扯到腦後的怪物。
“但這麽想也不太合理……這個少女雕像雖然外表算是好看,可是如果她代表的就是善良的老師,那怎麽也會對玩家發動攻擊呢……”
如果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由老師和學生一同鑄就的悲劇,那還好推斷,畢竟對於那個被欺負的無名之人而言,所有欺負自己的人都是怪物。
但那個語文老師明明很善良,在學生的日記結尾也是作為一個遠去的人存在的,並沒看出有任何釀造悲劇的樣子。
“嘖……”黎迦又看一眼石頭少女,“我還以為只有下雨的時候這個雕像才會變成怪物一樣的強度,並且可以自由移動……”
但現在看來,哪怕沒有下雨,這尊雕像也不是能輕易被玩家破壞的。
“或許應該考慮一下別的方法……”
黎迦一步步走出草坪花園的范圍,身後。
雕像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一滴微小的,流動的黑色,順著石頭少女的臉龐流淌而下。
流過了少女豐潤的臉頰,流過了微笑勾起的嘴角。
……
“舞台劇的幕後跑腿”這個支線任務,
沒有出現在日記本的內容裡。 因此,黎迦在進入之前,審慎地複盤了一遍之前得到的所有信息。
當時雪月花分享自己第一夜的經歷時,並沒細說“舞台劇的幕後跑腿”到底是什麽流程。
黎迦只能依靠自己從睡大覺那個密碼日記本裡得到的信息,以及幾次支線任務的內容,簡要地總結了一番大概能用的通行規則。
首先,在這些支線任務裡,就算完美完成了任務npc要帶你去的所謂比賽什麽的內容,也無法通關。
其次,如果任意打斷npc並且要求他們給出受害者的信息,那麽場景會異化,人形npc會直接變成怪物,即使在跟怪物的戰鬥裡勝利,也會任務失敗。
最後……
“我在‘100米的接力賽跑’裡扮演的是加害者,而睡大覺在‘星期一的升旗儀式發言稿’裡應該是苦主,雪月花這個副本……”
隨著眼前的場景再度泛黃波動,黎迦睜開眼睛,不出所料,看見眼前兩張無法認清五官的臉龐。
“你可算來了!都遲到五分鍾啦!”
兩張臉龐,一張臉頰垂下長長的頭髮,另一張臉的主人穿了套淡藍色的運動服。聽聲音能判斷出是一男一女。
運動服的聲音很不滿:“這麽重要的日子也不知道為什麽後勤會叫上你……”
他大概還想再抱怨兩句,一邊的長頭髮扯了扯運動服的袖子:“好啦,再抱怨有什麽用,老師要來了!”
說著,又衝著黎迦喊:“表演還有半小時開始,演出服的袖子破了,還有道具還沒準備好,你溝通一下,找後勤處的老師一起整理出來吧……”
“畢竟這是畢業演出的舞台劇,大部分同學都只有一個六年級,就算你不樂意,但當初也是你自己同意要做志願者的,至少得負起相應的責任來吧?”
口吻很熟練,聽起來是個學生幹部……
見黎迦還待在原地,長頭髮直接把身後的一個紙箱拖了過來,塞進他手裡:“好啦,別愣著了,快點跑起來吧。”
“我們也得去取老師們的禮物,時間不等人,等會兒後台見吧。”
雖然語言內容是使喚人,但有一句黎迦還算讚同,自己答應了確實得負起責任來。
看著長頭髮和運動服飛跑而去的身影,黎迦看一眼自己又變小的手掌,微微點點頭。
按照“100米的接力賽跑”支線副本的經驗,進入支線副本,就算身體變小了,但屬性數據這些不會受到影響。一個六年級學生能拖動的箱子對玩家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嗯?
黎迦剛邁了一步,箱子抬在手裡,立刻,就有一股撕扯的疼痛從腿上傳來。
這一下疼痛來得突然,瞬間讓黎迦腿軟了。
他放下箱子,拉開褲腳,往上推布料。
一道猙獰的,幾乎深可見骨的傷口,盤桓在小腿後側,表面纏著幾圈透明膠帶。
“……這是發生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