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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才是硬道理》八十五. “傷逝的羽根”
  ——如果說,時間真的有著不可逆性的話。  室內之所以會是如此陰暗的原因,並不僅僅是因為現在是接近黃昏的時刻。

  無論是地板還是天花板,或者四周的牆壁,使用的全都是冰冷的漆黑石料。光線從闖進這裡開始,到被吞噬的連屍骨都不剩,只花了我一個冷顫的時間。

  我扶著肩膀,看著畫在地板上的那“巨大魔法陣狀”的圖案,眯了眯眼。

  “冷嗎?”克洛斯鎖緊了門,轉過身來問道。

  “稍微有點吧,這個房間……”雖然我已經很清楚這裡的構造了,不過這種時候做出“四處看看”的樣子才是合理的。

  “嗯,”看著我臉上的疑問,克洛斯點了點頭說,“是我按照您的吩咐準備的。”

  “是嗎。”最終,我的視線合理地停留在了地板上的圓形法陣上。

  銀色的紋路,正有序地旋轉著。

  “這個是……”克洛斯皺了皺眉,似乎是想要簡化描述,“依靠特殊器材完成的常駐型魔法。”

  “常駐型?”

  “也就是說,它能持續很長時間,直到它的內在魔力被消耗光。”

  “……我對您口中的‘很長時間’突然很感興趣啊。”

  “舉個例子來說,”克洛斯清了清嗓,“假設我有一百魔法值,能夠使用單從空間上來說的‘大面積侵蝕’十次,那麽最多,也只能使用從時間上來說的‘大面積侵蝕’一次而已。”

  “您還能控制時間麽!”

  “怎麽可能?”克洛斯笑著擺了擺手,“舉這個例子只是想告訴您‘持續性施法’這件事的難度而已。”

  總覺得,有些不符合法術介紹上寫著“需引導”三個字應有的便利。

  “所以,回到剛才的話題,”克洛斯稍微移開了些視線道,“所謂‘很長時間’,也只是建立在這個世界上其他‘持續性施法’之上的‘相對來說’。”

  “……它到底能堅持多久?”雖說看著這從大小上來說覆蓋了整個地板的巨大法陣時,總能給人一種“它很實用”的錯覺。

  “嗯……”語氣有些生硬,“從開始運轉算起的話,加上我自身魔力的額外供給,能持續個五十分鍾左右吧?”

  “聽您的說法,似乎是有些不確定嘛。”

  “總的來說,會根據它觸發效果的次數及程度,在時間上有所出入。”克洛斯低頭想了想說道,“假如您只是一秒鍾掉一點生命值的話,那麽和我預算的時間應該相差不大。”

  這麽說來,這是個治愈法陣?

  再結合上他之前說的“這件事是我吩咐他做的”這一點來看,克洛斯在索妮婭“出征”之後立即選擇把我帶過來的原因,應該和我想象的一樣。

  不談身份,克洛斯真的很想幫我;以及不談身份,我是真的很想保護索妮婭。

  只不過對於索妮婭的這種保護欲,卻又和對纖言的保護欲在概念上有所區別。

  如果按照理想推測,還留在我身體裡的‘伊諾’真的是我的“本我”,那麽‘保護纖言’這件事,理所當然的,是我這個存在最為理智的思考結果。

  至於索妮婭,雖然我覺得這種描述有些喜感,不過我對她的感情,應該和理念中的“母愛”差不多。

  這種想法在聽了芙蕾婭的一番話之後,越發的確切起來。

  ——我只是,單純的很疼愛她而已。

  溫熱立即順著這種恥度的思緒蔓延到臉上來,

於是我在紅暈擴散開來之前搖了搖頭,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說起來,我這個角色的生命值上限是多少?”  既然克洛斯用上了如此形象的比喻,那麽出於禮節,我也不能使他過於難堪。

  克洛斯聽了我的問題之後,還差一點就直接笑出聲了。

  只不過雖然他在跟我說話時一直保持著一個“很輕松”的樣子,但保底的禮節還是有的。

  “嗯……應該是兩點吧?”於是克洛斯側開了臉,忍著笑意答道。

  收回前言,這家夥只是一直在背地裡尋我樂子而已。

  就像是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問候了我全家一樣,看著我擺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之後,智商與人格上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我他喵的掉一點生命值就是半條命嗎!”

  “誰也沒這樣說吧?”說著,克洛斯又做出了一副年長者的無奈姿態,“實際上掉了一半的生命值的話,已經和快死了沒什麽區別了。”

  “居然還要牽扯一下體力消耗和思維運作上的遲鈍嗎!”

  “我只是在提醒您,”克洛斯清了清嗓,沉聲道,“雖然我還不明白您究竟想做什麽,不過您一定要記住,您並沒有揮霍的資本。”

  “呃……”由這凝縮頻率超高的嚴肅氣氛所致,讓我突然又想到了芙蕾婭。

  不出意外的話,根據現在的時間來看,接下來我要做的事,就是導致芙蕾婭昏迷的主要原因。

  雖然同理,我也會昏迷,不過加持在自身上的“無意識階段”,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可怕,最多也就是當做一場睡了很久的覺一樣。

  再者,理想展開是,發生在我身上的時間錯亂,應該會持續到補全到“之前”的我完全“消失”。

  也就是說,我再次帶著有恃無恐的態度,選擇了趟贏的辦法。

  ——不會真的有一天,我走在路上突然被雷劈了吧?

  “好像已經開始了。”克洛斯的瞳孔稍微松散了些,有些失神地說道。

  “什麽開始了?”

  “戰爭。”克洛斯抬起頭,重新聚焦了瞳孔。

  “戰爭?”我皺了皺眉,“不是‘交涉’嗎?”

  “戰爭本就是一種交涉手段嘛,”克洛斯苦笑道,“再說,跟利益上的敵人談條件,本就是一種緩兵之計。”

  “呵呵……‘第一步,是讓敵人確信你的下一步’嗎?”我咬了咬牙,打開了上帝視角。

  “這樣的話,應該連確認索妮婭身份的時間都沒有了。”克洛斯明白著我的擔心,出言提醒道。

  “這幫天殺的混蛋,當人質的不是帝國公主嗎?”

  “應該是從他們的行動來分析的吧,叛軍的行為有些矛盾,帝國以此做出了‘他們的權力是股份製’的猜測。”

  “這樣的話,即使要弄個魚死網破,也會有人不舍得他們弄死公主這張救命牌嗎。”

  “雖說戰爭本來就是頭腦一熱的行為,但也確實如同二小姐所說,”克洛斯點了點頭,“他們就算知道了帝國頂著‘食言’的旗號打了過來,也會陷入‘殺不殺’的短暫猶豫之中。只不過……”

  “‘兵貴神速’,是嗎?”看著這已經打到人家家門口的奇襲部隊,我歎了口氣。

  “嗯,這麽一點點時間,足夠讓奇襲部隊衝進去了。”

  我突然覺得,哪怕是當天跟別人告白並被接受後,沒幾個小時就說出分手話語的我,都沒有這群混蛋打自己臉打的響。

  這就像手裡拿著手術刀的醫生一臉呵呵地跟你說“不痛的哦~”之後,連麻醉都沒打就往你身上割一刀一樣。

  “二小姐,”見到我這幅呼吸有些錯亂的樣子,克洛斯將我抱了起來,“別慌,先找找索妮婭在哪。”

  附帶一提,並不是公主抱,而像是父親抱女兒的那種。

  “……嗯。”

  帝國公主的死活我才懶得去管,當前最重要的事確實是去找索妮婭。

  “方向上,應該是西北,”將我放在法陣的最中間坐下後,克洛斯也俯下了身,“您看到敵軍的營地了嗎?”

  “看到了,”我掀開了裙子,“只不過這人山人海的情報量……”

  “別擔心,”克洛斯敲了敲地板,似乎是沒看到我裙下的春光,“這玩意兒還是有點用的——您這是幹什麽。”

  銀光紋路的運轉瞬間加起了速,並向外擴散著能撕裂黑暗的刺眼光芒。

  “……地板好涼,”雖說我也沒閑工夫分出心來感慨我雙腿的柔軟性,“好想要個坐墊。”

  “人肉坐墊可以嗎?”看著我從固定在大腿上的絲帶中拿下來的晴天娃娃,克洛斯的語氣頓時混入了一絲質疑。

  這句話,讓我的上帝視角突然卡了一下。

  “我是開玩笑的。”

  “我也是開玩笑的,”克洛斯摸了摸我的頭輕聲道,“感覺好點了嗎?”

  “嗯,謝謝。”深深地吸了口氣,我屏住了呼吸。

  “不客氣。”克洛斯低下了頭,開始調整法陣的性能。

  ——氣氛有些詼諧。

  “妮婭,”我按著通話的開關問道,“你現在在哪?”

  “……伊諾?”索妮婭的聲音瞬間由布偶傳了過來,“我在失落之城啊。”

  “確切位置,”時間不多,必須加快獲得情報的速度,“例如旁邊有沒有什麽標志性建築之類的?”

  索妮婭頓了頓,答道:“應該是祈願河上遊,這邊……發生了點小事,我現在……”

  “——妮婭,”比起地面,河流還是挺好找的,“向你背後的方向走,那邊沒有多少人。”

  索妮婭孤身一人面向的方向,正是敵軍營地。

  連護送的人都消失了?

  “你怎麽會知道……”聽語氣,她似乎是有些驚訝。

  但是看表情,她似乎是有些害怕。

  “只要是我可愛的妹妹的事,我都知道。”出於調整她心態的角度,我立即說出了這種能讓我淚流滿面的話。

  果然,索妮婭聽到我的話後,也立即臉紅了起來。

  “姐姐,”良久,索妮婭做了個深呼吸,“我知道的,你不會這樣對我的。”

  那笑顏,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所以,偶爾也讓我來幫姐姐解決一些煩惱吧。”

  “……煩惱?”

  “讓我過來,應該是那些政客的主意吧?”索妮婭一邊小心翼翼地接近著戰場,一邊小聲說道,“只要我死了,為我做出決定的姐姐一定會傷心的。”

  說到“一定會傷心”這幾個字的時候,相當堅決。

  “也許會因為不想背負部下的性命進行逃避,進而放棄了整個‘伊諾勢力’崛起的可能性。”說到這,索妮婭輕笑了起來,“畢竟在他們看來,姐姐只是個十四歲的女孩子嘛。”

  克洛斯立即扭過了頭,沒有笑出聲。

  “什麽‘伊諾勢力’,這破玩意兒我才不想要呢,”畢竟,原本的作用就是虛張聲勢,而不是實戰,“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要幫姐姐搶到無法取代的地位。”索妮婭躲在了一處掩護之後,取出了貼身的項鏈。

  閉上了眼,雙手握著項鏈放在胸前,似乎是在祈禱。

  “我現在用的身份,可是‘伊諾勢力’的最高領導人,”大概三秒,索妮婭睜開了眼,將項鏈又放回了貼身的位置,“只要救下了公主,姐姐在皇室的地位就不會再動搖了。”

  說罷,索妮婭體內的虛能開始了戰鬥用運轉。

  “我相信姐姐,”索妮婭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一時之間有些失神,“所以,也請姐姐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回到你的身邊的。”

  還沒看清楚這幅“少女想到心愛的人”的畫面,索妮婭便消失在了原地。

  “妮婭……”

  ——你這個笨蛋!

  就算不談你要花費多大力氣才能做到這種事,就算做到了,他們也是可以架空我,之後隨便給你個職位就把這件事打發了。這樣不僅是把底牌暴露了出去,也會越發地加重他們“不想把指揮你們的權力留在我手裡”的想法。

  畢竟在“伊諾”之前,我可是頂著“斯陶洛德”這個被整個皇室忌憚的姓氏的啊笨蛋!

  “沒事吧?”克洛斯在一旁打著手語問道。

  “沒事……”我松開了通話開關,歎了口氣。

  盡管我一直試圖繞開這件事,可這件事卻非常無奈地擁有著“既成”的屬性。

  也就是說,我現在已經如同字面所述的,完全地陷入了這場戰爭。

  雖說敵軍的兵力集中在對抗帝國的奇襲軍上,這對索妮婭來說算是件好事。

  帝國的輕騎兵並沒有多少,目測也就兩三百左右。或者說稱他們為“騎兵”都不對,因為他們在剛接觸到敵軍時,就立即拋棄了那些已經累得半死的坐騎們。

  陣法是簡化版的防衝陣型,兵力由中心的指揮者向四角逐漸增多。行進方向上有兩個角互相照應,士兵之間隻留下了短兵畫圓的距離,在這種障礙物較多的地勢上也很容易就可以改變方向。

  甚至由於人數不多,就算因為沒有長兵器的原因而被衝散了,也能很快的重組,並縮小陣型覆蓋,用最短的時間滅了這些衝進來的人。

  但是。

  “難道這個世界的人在關鍵時候總是會忘記團結嗎?”看著這不到五分鍾就被殺的丟盔棄甲的散亂,我忍不住吐了個槽。

  “我覺得這倒不是團不團結的問題,”克洛斯苦笑道,“大概是因為命令太多,士兵們不知道該聽哪個吧?”

  “當然是擺好陣勢禦敵啊,”我咂了咂嘴,“這種陣法同時防止四方衝陣已經是極限了,只要分割了陣型,單憑這麽多兵力輪也輪死這幫混蛋了啊。”

  “二小姐……您似乎對神舟帝國有著不小怨念呢?”

  “沒有的事。”我立即否定道,我只是想讓這群人好好去打帝國軍,從而忽視索妮婭而已。

  “是嗎,”克洛斯笑了笑,也沒有多說什麽,“這可不是情報及時性很差的純粹冷兵器戰爭,保持著陣型的原因,也只是想要體現將才而已。”

  “這是打遊戲麽!居然還糾結贏得光不光彩這一說嗎!”

  “實際上對這位領兵的將軍來說,確實就是如此。”

  聽他這麽一說,我突然注意到了一個問題。

  “您是怎麽發現他們已經開打的了?”按理說,克洛斯應該是沒有上帝視角的。

  克洛斯一愣,隨即搖了搖頭笑道:“靈魂刻印。”

  “靈魂刻印?”

  “嗯,這場奇襲的策劃其實幾天前就已經落錘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理由去引開對方的注意力而已,”克洛斯解釋道,“作為一位醫生,我也要為自己的身份負點責任。”

  “難不成是請您過去幫士兵們檢查身體?”

  “……還真就是檢查身體,”克洛斯清了清嗓,“只不過途中我動了點手腳而已。這種刻印的作用,一般來說是用來對付那些會靈魂讓渡之法的人,也就是個標記,用來確認受術者是否完全死亡的。”

  “……是嗎。”

  “雖說和‘上帝視角’比起來有些雞肋就是了……”

  “這可是我夜家的招牌技能好麽。”放棄了去看這些一面倒的屠殺,我一邊吐著槽,一邊仔細地尋找了起來。

  實際上,無論是從畫面中找,還是從接受的情報中找,效率都是相同的。

  ——好在,我的耐心不差。

  “妮婭。”我再次“撥通”了電話。

  “怎麽了姐姐?”

  “在你左手邊,約兩百米,動作要快,她快要死了。”

  “嗯。”說著,索妮婭再次提高了速度。

  這小丫頭,果然和纖言差不多厲害。

  幸好,上帝視角非常無情的不能眨眼。索妮婭破門而入之時,有著火紅色長發的少女剛剛被一個男人按倒在地。

  少女的眼角雖然噙著屈辱的淚花,卻並沒有因為這個場景而產生多少害怕的神色。

  實際上,要不是因為塞在嘴裡的布條,她這種看上去就很貞烈的類型,應該早就咬舌自盡了。

  這麽看來,似乎也不是那種無謀的類型啊……為什麽會這麽戲劇性的被抓住呢?

  於是,那個想要趁熱的男人就這樣,在我這短暫的思考時間裡,被索妮婭一套送回家了。

  “沒事吧?”索妮婭俯下身,為少女松了綁。

  “請問您是?”少女雖然明白索妮婭是來救她的,神色上還是有些猶豫。

  “沒事的話我們就離開吧。”索妮婭並沒有回答的意思,扶起了少女的身體問道,“還有力氣嗎?”

  少女非常不情願地搖了搖頭。

  “沒關系,”索妮婭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我幫你。”

  說著,索妮婭便抱起了少女。

  ——話說,這就是“公主抱”一詞的出處吧?

  “妮婭,她聽不到我說話的吧?”

  “嗯。”

  “出門右轉,從馬棚後面繞出去,營外沒有多少人,出去之後回到南門和帝國軍會合就行了。”

  劇情順理成章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讓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如果索妮婭這樣就回來了,那麽觸發“我和芙蕾婭昏迷了三天”的事又是什麽?

  “二小姐,”克洛斯愣了愣,嚴肅道,“發生了什麽?”

  我想,這應該是出於“為什麽突然死了那麽多帝國士兵”方面的疑問。

  帝國軍雖然在後退,但絕對不是能冠上“戰術撤退”這種冠冕堂皇頭銜的行為。

  自索妮婭和帝國軍接頭開始,戰場上突然出現了一位金光閃閃的男人。堵在帝國軍原本的撤退路線上,僅憑一己之力將帝國軍逼了回去。

  逼回了叛軍的軍營當中。

  “這他喵的是開掛了吧……”看著剛剛還如同虐菜一般的帝國軍在這金閃閃男人手裡的慘狀,我的嘴角再次不自然地抽了抽。

  “叛軍的支援?”克洛斯問道。

  “目測應該是……不對,不是,”金閃閃的步伐雖然不快,出手的速度卻難以捕捉,“這個金光閃閃的家夥是無差別攻擊。”

  “無差別……”克洛斯頓了頓,捕捉到了關鍵詞,“金光閃閃?”

  帝國軍的將領目測是還沒搞清楚情況,依然維持著陣型,觀測著戰局。

  “嘖,這家夥,”我皺了皺眉,“好像已經死了。”

  金閃閃的體內器官已經不能用“壞死”來形容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生命活動的殘留,全都是那濃鬱的金色光芒。

  “……炫目之煌,”克洛斯似乎是有種想笑出聲的衝動,“薩摩二世。”

  “這麽狂霸酷拽的名字就不用說了,”我再次咂了咂嘴,“能打贏嗎?”

  “不能。”克洛斯也沒有猶豫,“讓索妮婭撤退吧。”

  “妮婭,”我按下了通話開關,“帶著公主走吧,你身後還有一個出口……妮婭?”

  隨著索妮婭視線的鎖定,似乎連她的身體都沒辦法移動了一樣。

  “你這……無禮的篡權者……”

  哽咽之音隨著眼淚落了下來。

  連旁邊的帝國公主都看不下去了,想要拉著身前的救命恩人向後退,暫且避開鋒芒。

  可直到金閃閃邁著緩慢的步伐逼近了他們時,索妮婭還是愣在原地一動沒動。

  當做前鋒的士兵沒有後退,雖然在極力勸著公主。

  公主卻對這些勸說充耳不聞,一心想拉著索妮婭離開。

  “能別這麽狗血嗎……”在身子發軟之前,我還是先吐了個槽。

  “怎麽了?”看到我苦笑的表情,克洛斯問道。

  “看索妮婭的眼神,想必這個金閃閃對她有著殺父之仇吧?”

  “有這麽嚴重嗎?”

  克洛斯雖然是笑著這麽問的,可那笑容就這樣凝結在了他的臉上。

  ——又是這種,體溫被抽走的感覺。

  身下的銀光紋路隨著加速運轉,散發出了更為強烈的光芒。

  “二小姐,”克洛斯拿出手帕,“請您量力而行。”

  “……嗯。”

  話間,隨著金閃閃的逼近,帝國軍不顧禮節地強行帶走了公主。雖說,他們也試著拉了下索妮婭。

  公主就這樣,一邊呵斥著身邊的無禮之徒,一邊換上了悲傷的表情呼喊著索妮婭。

  “姐姐。”看著幾步之遙的金閃閃,索妮婭總算是回過神來。

  故作堅強的語氣,顯得格外刺耳。

  “我可能……回不去了。”像是呵斥著自己的不成熟一樣,索妮婭如此說道。

  難得的,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

  連索妮婭刻意調整的呼吸,都能充斥在上帝視角強化後的聽覺之中。

  “二小姐?”幫我擦乾淨鼻血的克洛斯顯然是對我的沉默有些不解。

  “前輩,您有孩子嗎?”

  “孩子?”克洛斯愣了愣,“嗯……有個女兒。”

  “如果您的女兒看上了一個東西,但是手頭有些緊,您會怎麽辦?”

  “當然是想辦法買給她,”克洛斯笑了笑,“女兒要富養,這樣才不會那麽簡單的被誘惑。”

  “難道不存在‘不能嬌生慣養’之類的心理嗎?”

  “女兒就是用來嬌生慣養的,”克洛斯想了想道,“性格差一點也好,不會那麽快被別人搶走。”

  “意思就是說,只要女兒想要的東西還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那麽您都會滿足她?”

  “偶爾, 就算超出范圍了一點點也沒關系。”

  “是嗎,”我笑了笑,“您一定是個好父親。”

  “如果是站在父親的角度上來說的話,”克洛斯摸了摸我的頭,補充說明道,“不動聲響的滿足女兒的需求,才算得上是個好父親。”

  “偷偷摸摸的像做賊一樣嗎?”

  “‘父親’一直是個偷偷摸摸的角色啊。”

  “嗯,”我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妮婭,這確實是我們的“未來”。

  倒在這冰涼的地板上之後,便開始了劇烈的咳嗽。

  ——既然,你沒辦法主動向我獲取力量。

  沒一會,腹肌就被拉傷了。

  ——那就只能,由我主動把力量給你。

  這次沒有流鼻血,而是直接從嘴裡吐了出來。

  ——這名為“伊諾”的“輔助工具”,可不是人人都能用的。

  克洛斯雖然有些詫異,還是立即調整起了我的傷勢。

  ——如果有一天,我的力量消失了……我的妹妹死了,我一定會去毀滅世界的。

  後遺症有些嚴重,雖然身體上並沒有顯而易見的痛覺,只是不停地驅散著我的意識而已。

  ——辛苦你了,規則妹。

  隱約之間,觀測到了在空中漂浮著的白色羽毛。

  消無聲息的,墜落著。

  就像是天使的消亡一樣。

  ——那麽發生在我身上的事,絕對是在打法則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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