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本座的去留還不用你拿主意。我最近悟出一套紅塵劍法,威力無窮。魏明,你可敢與本座再決高低?”
這時候,只聽聶飛煙說道。
她的意思就是暫時不走,要練成劍法,與魏明比個勝負再離開。
魏明有點訝然,你這位驪珠前輩是什麽意思,本公放你走你還不走。
想吃我魏明的白食?
深知師父心性的姬媛氣得直跺腳,這欲拒還迎的話語分明是有問題。
“完了,師父被這魔頭蒙了心!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今晚我就動手,將毒龍散下在飲食裡,趁機殺了他!”
姬媛按住腰間的藥囊,師父如今迷了心智,只能靠自己報仇了。
魏明看一眼圍觀的眾人,想到自己還有一個問題要問驪珠劍仙,不由說道:“聶姑娘,比武的事自無不可。”
“只是你既然不走,本公正好有一事相詢。此事關乎聖地隱秘,這裡人多眼雜,不便多言。不如晚間再詳談?”
他要問四道光柱的事,以及青雲劍宗有沒有驅除邪神本源的方法。
不止是為了救曲玲瓏或寧青娥,他還隱隱約約覺得推背門的事並未結束。對方既然想造神,就不可能善罷甘休。
遲早還會對上。
聶飛煙也覺得被眾人圍觀,很不舒服,點頭道:“晚間我來找你。”
說完,她轉身離開。
“等等!”
魏明又叫住她,說道,“如今本公收回了劍意,還了你自由,你就不必再做本公的劍侍了,龍淵劍還我吧。”
這時候再讓對方做劍侍就不合適了,畢竟她是貨真價實的前輩高人。
誰知聶飛煙一下子抱緊了劍,搖頭道:“不行!本座要借你的劍悟道,否則學不會紅塵劍法,如何將你打敗!”
魏明:“?”
你拿我的劍,學劍法,最後反而過來打敗我?你……你當我傻呢!
“罷了,你抱著吧。”
魏明無奈,又有些期待,“本公倒是希望你真有本事打敗我。”
聶飛煙愣了下,旋即從中感覺到一股寂寞,那是一種無敵的寂寞。
南晉武林再無一人能將他擊敗,大景想必也是如此,這天下呢?
只有聖地了……
他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狂妄。”
聶飛煙再也不想與他交談,轉頭就走,兩隻手臂將劍抱得緊緊的。
壓得碩大的衣服陷進身子裡。
姬媛瞧見師父離開,猶豫了下,還是沒追過去,這時候不宜相認,一切等殺了那魏明再說,否則容易露餡。
“諸位不必再看,本公是在練功,這些傷勢不算什麽,散了吧。”
魏明乾脆給自己加了個點。
血肉、骨骼、五髒等,霎時間以極快的速度複原,眨眼恢復正常。
眾人驚歎莫名。
“國公神功無敵,我等欽佩!”
“原來是在練功,我還以為國公的家事遇到什麽困難。實不相瞞,老身最擅長斷家中是非,調琴瑟之矛盾。”
“得了吧,您都勸離三對了。”
“……”
他們各自散了。
姬媛臨走前目露忌憚,這魔頭太強了,竟然可以生白骨、愈五髒。
她心裡有些沒底。
“毒龍散應該會有用吧?”
……
這一天是難捱的。
姬媛守著給魏明甜茶送菜的廚房足足一天,才找到機會下毒。
此時天色已晚,她親眼看著白苗族的姑娘將菜、茶端進屋裡,才放下心。不過,她算得精明,這時候不能過去。
那魏明強大無比,自己一旦靠得太近,肯定會被對方發現,更不用說還有個極為熟悉自己手段和氣息的師父。
高明的獵手要學會等待。
因此她蟄伏起來。不過,她總覺得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麽要緊的事。
屋內,菜和茶被添上桌。
桌前坐著兩個人,一個是魏明,還有一個是驪珠劍仙聶飛煙。
去了面紗的她再也不用遮掩容顏,清冷美豔的姿態勝過萬千女子,那梨形的臉蛋和梨形的身材也是絕配。
月上仙子,對桌而談。
實為人間美事。
不過魏明的心思不在這裡,他與聶飛煙客套了兩句,就說到正事:“驪珠前輩,以往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今日邀前輩面談,是想詢問一件事,關於邪神的來歷和隱秘。”
聶飛煙目光一凝:“邪神?”
他一個橫練武者問這個做什麽?難道他想靠祭神進一步提升?
可那是死路。
“不錯。”
魏明探出舌頭,長長地伸到聶飛煙那邊的桌子上,卷起一枚葡萄乾大小的小圓果縮回嘴裡,嘎吱咀嚼咽下。
“你!”
聶飛煙一下子握緊了龍淵劍。
“你竟然是邪神武者!”
她不敢置信,可是不對,如果他是邪神武者,他的武道不可能晉級。
祭祀邪神,武道路就斷了。
“不是。”
魏明搖頭道,隨即身上冒出一根根尖刺,展示道,“我被邪神侵蝕了,或者說是寄生,還有這顆眼睛。”
他抬起手掌,中間睜開豎眼。
聶飛煙驚住了。
這是什麽人,竟然被兩個邪神相中,強行進入了身體,他……痛嗎?
呸,不對。
我在想什麽啊。
這時候,魏明指向她的胸口,說道:“這柄龍淵劍也是。你應該知道,這本是青雲劍宗的魚霄劍。”
“劍子尉遲敬明前來挑戰大景武林不是一時衝動,而是受人挑撥。”
“目的就是將這柄邪神殘念鑄造的劍送到我面前。那挑撥的人出自一個神秘組織,名為推背門。聽過嗎?”
他停下來看向聶飛煙。
“魚霄劍?推背門?”
這位驪珠劍仙黛眉輕蹙,她自然聽過,前者她很熟悉,後者就像陰溝裡的老鼠,四處製造血案,為聖地所厭。
“邪神乃是人族禁忌。”
她開口說道,“這推背門就是遠古之時遺留的祭神一脈。他們不願意放棄邪神的力量,因此試圖掌控它們。”
“但是他們失敗了,邪神根本不可能為人類所豢養,相反只會製造無盡殺戮。聖地也曾多次派人圍剿他們。”
“很可惜,他們別的手段稀松平常,但是躲藏的手段盡是一流。”
“他們就像蝗蟲一樣,殺盡一茬還有一茬,後來他們只要不過分,聖地也就懶得管了,改為每十年清剿一次。”
“算算日子,也該快了。明年就是下一次清剿的日子。這也算是給弟子們的歷練,劍子、聖子都會出世。”
她顯然比魏明知道的更多。
每十年一次?
這麽說玄天道宗的聖女林妙可,也要在明年下山清剿推背門了?
難道她是因為這件事,才被留在了宗門裡修行,無法赴京城之約?
“原來如此。”
魏明點頭道,轉而神色有些凝重,“那你可知道星空之上的隱秘?”
這回驪珠劍仙愣住了。
“星空之上?”
她不是很明白,“據我所知,武者修煉到百竅境、洞天境都無法飛離大陸,觸及星空,那上面能有什麽?”
“或許只有宗主,他是我青雲劍宗最強的存在,應該能飛臨星空。”
魏明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星空已經被邪神侵蝕的事?也不知道邪神被禁錮在星空?
“……”
他有些沉吟。
她竟然不知道。那麽接下來關於四道光柱的事,也就不好問了。
“請恕本公冒昧。”
魏明想了一下問道,“請問青雲劍宗裡面可有什麽禁地或威力極大的陣法、神兵,唔,最好是發光的那種?”
聶飛煙瞬間警惕起來:“你想幹嘛!”
搶了我青雲劍宗的魚霄劍,你還想謀奪別的寶貝?門兒都沒有!
聘禮還講究有來有往呢。
呸,不對。
她緊緊地盯著魏明。
“咳咳,倒也沒想幹嘛。我其實就是想找到清除體內邪神的辦法。”
魏明尷尬地解釋道,這確實有點打聽別人家底的意思,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現在他已經被打上賊的標簽了。
“你看魚霄劍,就是被我用劍塚的千年劍意洗練重鑄,才去除了邪神印記,成為真正的神兵利器龍淵劍。”
他繼續說道,“但是這種方法可一而不可再,所以想求教聖地。”
這回聶飛煙聽明白了。
原來是誤會。
“邪神之物確實難以摧毀,邪念也難以清除。往日我聖地擊殺邪神武者,乃是將它們的殘肢、物品封存帶回。”
她解釋道,“我青雲劍宗有一座祖師祠堂,裡面有祖師爺留下的神兵和無上劍氣,可以摧毀和洗練邪神物品。”
“但是你……無法進入。那祖師祠堂乃是禁地,只有宗主和侍劍長老能夠進入,就算是本座也沒辦法踏足一步。”
魏明心裡一動。
祖師祠堂?青雲劍宗禁地?
會不會這裡就是那四道光柱的其中一道?裡面定然有莫大秘密。
可惜,不能進去。
聶飛煙見他面露思索,還以為他發愁去除邪神印記的事,紅唇輕啟,說道:“其實也未必沒有其他辦法。”
魏明聞言看向她。
這四道光柱的事已經有了線索,如果再能去除邪神本源就更好了。
“本座想到,你……”
正在這時,聶飛煙臉色一變,隻覺得自己百竅境的修為竟然在快速消退,眨眼之間就身軀軟綿綿地癱軟下去。
“你下毒!”
她滿眼震驚地望向魏明。
你明明能打敗我的,為什麽還要下毒?難道……這是什麽毒??
但是她卻看見魏明皺著眉頭,似乎也沒料到飯菜裡會有毒。
這毒龍散的藥性比較隱蔽,是在進入身體一刻鍾左右才會突然發作,因此面板也沒有提示,魏明這時才察覺。
“這毒……竟然能放倒我?”
他很快就發現了這毒素的古怪,以他如今可以硬撼百竅境的體魄,竟然有些撐不住,面板上刷著密集提示。
【你的肉身得到了淬煉】
【龍象神通有所精進】
【你的……】
這竟然可以助他淬煉各項武學、神通,吳德的毒在它面前就是弟弟。
“不好,可能是敵襲!”
魏明擔心是推背門的強者殺過來了,提著身上僅剩的力氣,一把摟住聶飛煙,就往屋子後面的房間窗戶跑去。
如果敵人過來,肯定走的是正面,這時候從後面興許還能逃離。
但是,他還是低估了毒龍散的烈性,他體內一陣痙攣,就讓他和聶飛煙兩人失足跌倒在窗戶一旁的床上。
“唔……”
聶飛煙隻覺得頭昏腦漲,全身發燙,“糟了,這難道是毒龍散!”
身為姬媛的師父,她自然知道徒弟不知道從哪邊搞來了兩袋毒龍散,但是怎麽會在飯菜裡,難道是姬媛來了?
完了,這種毒可沒有解藥!
而且它還有副作用!
遠處的姬媛見屋裡人影晃動,似乎差不多了,拔出匕首準備過去。
“不對,莪想到我忘記什麽了!師父給我說過,這毒龍散乃是取上古毒龍的涎液煉製,而龍屬無交不歡……”
她瞬間握緊了匕首,“不好,師父也在那房間裡,要是也中了毒就麻煩了!不會的不會的,她一定癱軟了。”
她想著只要癱了,應該就沒事了。
姬媛瞧一眼四周,這間房屋因為是衛國公專屬,夜間還有曲玲瓏、寧青娥陪侍,因此白苗族並未安排人守著。
畢竟有些事不適合被人觀賞。
姬媛暗呼一聲正好沒人,就往房子的後面摸去,打算穿窗而入,悄悄將那魏明殺了,再帶著師父遠走高飛。
吱呀。
她躡手推開窗棱。
然後就愣住了。
話說聶飛煙身中劇毒,頭昏腦漲,神智漸漸陷入不可控的狀態,腦海裡不斷浮現寧青娥早晨練功的場面。
她吞咽一口口水,驀然學著寧青娥的姿勢,想修煉同樣的功法。
毒龍散全面爆發,賦予她癲狂的行動能力,反而令她擺脫癱軟。
魏明則恰恰相反。
他體魄強橫,正在與毒龍散對抗,因此只是身體暫時僵直。
刺啦。
他震驚地望向聶飛煙。
“嘻,還真是虎頭虎腦呢。”
這位絕代劍仙嬉笑道,然後就擺出寧青娥的練功姿勢,開始修煉。
本就如月上仙子的她,此時倍添風情,任由窗外月色灑下,宛如嫦娥玉兔齊至,在雲中翩然起舞,美不勝收。
魏明閉上了眼睛,複又睜開,眼神有些複雜,沒想到她也……
【你的肉身得到了淬煉】
【龍象神通有所精進】
【……】
面板上的提示還在刷新。
這毒龍散的藥性確實極強,對身體的抗藥性、韌性和耐性淬煉也極強,短短片刻的修煉就堪比他數月苦修。
兩人的功法都在快速精進,不過聶飛煙初學武功,還不是很熟練。魏明不得不出言指導了兩句,很快入門。
“唔!”
窗外的姬媛捂住了嘴巴。
怎麽會這樣?
她震驚住了,那可是她的師父啊,竟然真的中了自己的毒龍散。
不行!
得快點殺了那魔王魏明!
下一刻,她就穿窗而入,匕首出其不意地刺向魏明咽喉——鐺!
匕首停在了肌膚外面。
“?”
姬媛愣住了。
什麽情況?難道這個家夥還穿了什麽護體的內甲?但是也不至於包裹住脖子啊?她急忙再揮舞匕首刺向腦門。
鐺。
匕首仍然停在了肌膚外面。
“???”
姬媛絕望了,這家夥竟然是橫練!一身硬度能輕松抵擋宗師攻擊!
世上怎麽會有這種變態!
“我不信!”
她“鐺鐺鐺”地刺個不停。
魏明都懵住了,這就是來刺殺自己的人?穿著白苗族的服飾,戴著花冠,容顏清秀,眼睛自帶一股俏皮。
身材窈窕,相貌極美。
只是你這刺殺的時機是不是不太對?而且就憑一個宗師也想殺我?
不是我吹,我躺在這裡不動,睡上三天三夜,你也不可能破防。
姬媛不相信,匕首盡往眼睛、耳朵、鼻子、嘴巴等要害招呼。
但是,都是徒勞。
“師父!嗚嗚嗚……我錯了!”
她猛然停下匕首哭起來。
魏明看看她,又看看一旁自行修煉武功的聶飛煙,你們是師徒?
他大概想明白來龍去脈了。
這……是不是誤會了啊?
但是今日過後,就不存在誤會了,一切都成了既定事實,魏明輕歎。
嗡——
就在這時,魏明覺得自己身體一顫,在毒龍散的侵蝕下,他的體魄終於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龍象神通晉級了!
乳白色的液體噴湧,這是不漏真炁在顯化,這門神通也晉級了!
他看向面板。
【神通】龍象·變異(化境);不漏真炁·變異(大成)
前者由“圓滿”晉升到了“化境”,後者由“精通”晉升到了“大成”。
魏明覺得力量恢復了。
但是龍象神力停在了1024的位置,沒有再次提升,而是變身的時間被無限拔高了,他現在長期維持變身。
1024。
這似乎是程序員的執念。
魏明沒有想那麽多,而是手掌一動,就抓住了姬媛的匕首,手指在上面輕輕一彈,那匕首就寸寸化為粉碎。
然後,他點向姬媛。
乳白色的不漏真炁湧入她的腦袋,沿著竅穴、經絡快速控制全身。
姬媛一下子就僵直在原地。
“解藥在哪?”
魏明用手指托起她的腦袋。
姬媛滿臉都是驚駭,這個惡魔怎麽這麽厲害,他竟然克制住了毒龍散的藥性,反而製住了自己,完了……
她嘴唇翕動:“沒、沒有解藥。”
魏明皺起了眉頭。
沒有解藥?那可就麻煩了。
他看向陷入迷亂狀態,只知道不停練功的聶飛煙,在思考要不要製住她,等等看毒性會不會自行消散……
姬媛似乎知道他心裡所想,哭道:“沒用了,這毒唯有發泄出來才有用,嗚嗚!是我害了師父!殺了我吧!”
按照她原本的計劃,她是打算帶師父遠走高飛,然後到山林深處,用寒泉雪池替師父鎮壓毒性,慢慢消除。
但現在哪還有辦法……
……
忘牧向您發起了拯救過期月票的計劃——月票寶寶也想有個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