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戴桐城站立在轟趴館的門口，與一個個離場的客人寒暄。馮冬緊緊地抱了抱戴桐城，又朝戴桐城肩膀上拍了一下，“改天，咱哥倆好好地醉武問江湖！”

　　在旁邊小店等候的王雙然與司機迎出來，司機開了一輛中巴，停靠在轟趴館南側的小廣場上。緊挨著小廣場的禮品店老板把十六份禮品裝上後備箱，一份禮品是兩瓶香油、一盒冬棗、一盒袋裝的火鍋雞。王雙然用手擋著車門上方，微笑著請客人們上車……等客人上車後，王雙然又跳下車，“部長，我先把客人們送回家，然後回來再扶您上樓，為了單位這些人，您喝得太多了……”

　　“甭回來了，我送！”程貝貝對著王雙然宣示主權似的，在戴桐城的臉上很響的嘬了一下。

　　“貝貝這孩子又喝多了。”趙宇光說，“不待揚鞭自奮蹄，一喝酒就勸不住她，一個姑娘家家的，她爸爸媽媽跟我是大學同學，他們兩口子忒膩歪貝貝喝酒了。”

　　“咦，大哥今天竟然沒有喝高?”馮冬接過話茬，“真是邪了，中午要是喝了酒，晚上就是酒量大，我中午沒有喝……現在暈暈乎乎了。”

　　……看到中巴車離開了小廣場，戴桐城照著自己臉上剛剛被程貝貝親過的部位就扇了一下。

　　“你這是幹嘛?”程貝貝怔住了。

　　戴桐城又扇了一下……

　　程貝貝撲將上來，對著戴桐城的胸口，一頓美人搗蒜。

　　戴桐城又連著扇了幾下……“你瘋了?！”程貝貝急了，“你這是侮辱人！”

　　“我不是你的物件……當著這麽多人……這是我的臉……你經過我同意了嗎?”戴桐城醉醺醺地嚷，“我得把你的口水扇沒了！”說著，又一下接一下地扇……

　　“煩人精！”程貝貝從轟趴館裡拿出那把千年雷擊棗木劍，又轉身把門鎖好。她今天喝得稍微過量，被戴桐城這麽一鬧騰，她酒醒了一半。看到戴桐城還在原地自顧自地扇……她氣嘟嘟上前就是一腳……

　　“誰?！”雖然醉了酒，戴桐城側身打了個旋子，見是程貝貝，忙往回收腿，否則，那一鞭腿會把程貝貝踹到一丈開外。旋子打起來了，再收腿，戴桐城一個站立不穩，栽倒在地。程貝貝跑上前去攙扶……戴桐城見了那把寶劍，卻是異常興奮起來，加上酒勁，一聲長嘯，奪過寶劍，行雲流水，疾風驟雨，地崩山裂地舞起來……程貝貝被這番景象深深震撼了，她似乎看見了大漠、峽谷、奔馬、鐵戈、冰河……她的心隨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舞動，被扯裂成弦，恨不得任由眼前這個男人糟蹋般地彈奏……

　　這樣練了一個小時許，程貝貝就這樣看了一個小時許。

　　突然，戴桐城看見廣場的西南角聚集著飄落的樹葉，酒醒了三分的他，長虹臥波，劍尖逼向那團樹葉，樹葉並未散開……他又回勢，又一個長虹臥波，樹葉還是緊緊簇擁著……他回勢，刺……又回勢，又刺……再回勢，再刺……

　　程貝貝跺著腳喊，“那誰，那誰誰，那誰誰誰……”

　　深秋的風吹過，刮落幾片枯黃的葉片。葉片上，折射著運河景觀帶的燈光。

　　長虹臥波，劍尖逼向那團樹葉……戴桐城一個個回勢，一個個長虹臥波。

　　程貝貝返回轟趴館添了一件外罩……戴桐城還在回勢，刺……

　　(二)

　　他這是癡了。癡男人。程貝貝心疼了。

　　當戴桐城回勢，要刺的時候，程貝貝心疼的撲過去，

從後面竄著抱住他……　　戴桐城後背覺得熱浪潛泳，劍出，潛泳出淵，氣達劍尖，那團樹葉忽地四濺……

　　戴桐城跌坐在美人懷裡，發起呆來……程貝貝拖著他走到運河邊的一個條椅前，她坐好，戴桐城半坐在她的懷裡繼續發呆。程貝貝就這樣靜靜地抱著戴桐城，眼睛看向那一灣河水，幻想著一水桃花，幸福得一塌糊塗。

　　“我想明白了！”戴桐城站起來，扛起程貝貝就走……程貝貝美人拳敲打著戴桐城的後背，“瘋子，我是不是得做掙扎狀……”於是，程貝貝喊了起來，“有人劫色啦，有人劫色啊……”

　　“對了，是不是我還得撲騰撲騰腿……”程貝貝就在戴桐城的肩上雙腳上下亂動。

　　戴桐城小跑著把程貝貝抗回他的住處，拿個布套子裝上木劍背上肩，抱了一床被子遞給程貝貝，“我悟出來了，紅佛藝，王弗心……我悟出來了……”

　　“我悟出了劍訣——紅佛藝，王弗心……”戴桐城又拿出一床被子，“我要去運河邊睡覺，等閆笑非來了就告訴他，我悟出來了！”戴桐城抱了被子，背著劍，就要出門。

　　“癡了癡了！我陪你去。”程貝貝笑著也抱著被子，隨著戴桐城走出門，“嫁瘋隨瘋，嫁癡隨癡！”過馬路，走堤頂路，程貝貝覺得既興奮刺激，又神聖莊嚴……

　　在當日自己觀看閆笑非、諸葛娟子習武的槐樹邊，戴桐城鋪了他的被子，然後拿起程貝貝抱來的被子，“這床被子，咱倆人蓋。”程貝貝吃吃笑著，鑽進被窩。戴桐城脫下自己的衣服，墊在程貝貝的頭下，“這是你的枕頭……”

　　……

　　“年輕人醒醒，在這裡睡覺，別凍壞了！”聽到閆笑非的招呼，戴桐城胡亂穿好衣服，程貝貝把頭深深埋進被窩裡面……

　　“閆老師，我在這裡睡覺，就為了等你們。”戴桐城興奮地說，“你與諸葛老師演練紅佛藝的時候……諸葛老師飛過來用掌助力你後背的膈俞穴試試……”

　　一說完，戴桐城走到被窩前，四處掖了又掖，確定不透風後，背著劍，抱著被窩揚長而去……

　　“這是一個癡男人！”閆笑非望著戴桐城的背影讚歎道。

　　“被窩裡那個才是癡女人！”諸葛娟子暗暗點頭。

　　……一路上，程貝貝縮在被窩了，緊緊抱著自己的衣服，不時地用手指擰一下戴桐城——厚厚的被窩裡，哪裡擰得到那個男人……

　　策馬收獲一樣，戴桐城昂首挺胸，用不可一世的步伐，用傲視群雄的眼神，背著劍，抱著香衾紅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