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戴桐城辭別了閆笑非與諸葛娟子,就直奔集團辦公樓。
高庭楷也正好上樓,遇到戴桐城,很親熱地說,“小夥子,挺勤快啊。”
“莊戶人出身,起得早。”戴桐城說著,小跑著走進辦公室。辦公室內,他打掃了地面,然後自己泡上一杯綠茶。打開電腦,開始瀏覽今天的新聞,並搜集有關集團的正面與負面信息。“戴部長早。”秘書王雙然抱著一摞報紙走進來,一邊放到戴桐城辦公桌上幾張,一邊笑著說,“您這麽勤快,讓我這個秘書總感覺失職。”
“你很稱職。”戴桐城微微一笑。“對了,戴部長。”臨出門,王雙然又轉回身,走到戴桐城面前低聲說:“您什麽時候有空,我給您接風,我姐姐王一然也過來……”
“王校長是你姐姐啊,她對我幫助很大。”戴桐城站起身,“這樣吧,這兩天,你聽我話,咱們請王校長。”“好嘞。”王雙然嬌美的臉龐上浮出燦爛的笑容。望著王雙然離去的背影,戴桐城竟然有了異樣的感覺,王雙然的個子不高,性格溫順……戴桐城莫名煩躁起來,圍著辦公室踱來踱去,索性出去,並交代王雙然說,“有人找就說我去工地采風了。”
他百無聊賴地胡亂走在大街上。看著花花亂亂的街面,看著來來往往的俊男靚女,莫名的失落。他饑渴地想念尹紅、曹玲玲……眼前晃動著她們誇張的表情。哎,還是回住處躺躺吧。這樣想著,戴桐城突然想起自己的室內還住著一個大大的小蘿莉。怎把她忘了?她睡醒了嗎?怎麽樣了?急匆匆朝住處奔去……
(二)
戴桐城稍顯尷尬的笑了笑,在樓道口穩了穩心,開始敲自己住房的門。
“呵呵,你昨晚睡得好嗎?”看見程貝貝從門縫裡探出個腦袋,戴桐城笑著問道。程貝貝穿著褶皺皺的衣服站在他面前,用曖昧的眼神白了他一眼,說道:“進來吧。我剛睡醒。”說著轉身就過去坐在了沙發邊。
“你快說啊,我就是要問嘛,我的問話你就得回答。”程貝貝突然搖著戴桐城的手撒氣了嬌來,“戴部長,昨晚,你怎麽忍心扔我一個人在家?”
“天地良心。真是有急事。”
“是嗎?”程貝貝突然生氣了。她白嫩如玉的臉紅急急地,光滑像綢緞一樣皮膚也怒氣騰騰的。
“不信!”程貝貝一把將戴桐城推到在沙發上。戴桐城看著她那漂亮的臉蛋,忍不住就慢慢將她攬入了懷中……
……
(三)
……聽到程貝貝“啊”的一聲痛呼,戴桐城連忙轉過身來,就見她坐在床上,柳眉緊蹙,一臉痛苦。“怎麽了?”戴桐城吃驚地站起身,瞪大了雙眼。
程貝貝並不回答,雙頰早是緋紅一片。她急衝衝穿好衣服,慢慢移動身子坐到大衣鏡前,憋著紅紅的臉蛋說道,“豬頭,豬頭!”說著,竟然抽泣起來,淚珠簌簌下落。戴桐城胡亂穿戴完畢,就立在程貝貝身後,不知所措。
“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程貝貝流著淚吟誦了一句古詩,她出身知識分子家庭,從小就接受古詩詞浸染。戴桐城沒想到平素看著無所事事的瘋丫頭,竟然滿滿青燈古卷的情調,心中肅然起敬。
“哪知風雨夜,複此對床眠。”程貝貝回頭問戴桐城,“你懂得了這句詩嗎?”
“我是吃鹹菜窩頭長大的……”戴桐城自慚形穢起來。
“呸呸呸,
你對得起我對你的一見鍾情?!”程貝貝嗔怪道,蘇軾、蘇轍寄居驛站,每天只能以“三白飯”度日。所謂“三白”,就是白米、白鹽、白蘿卜。“人家吃‘三白’,還名滿天下呢!” “說起蘇東坡,誰知王弗心?”程貝貝喃喃自語起來,“沒有王弗,蘇軾就是凶險了很多——車軾好像沒什麽用處。但是,一輛華麗的車能少了少了軾?沒有了王弗,軾呀,更不懂得掩藏自己呀!”
“王弗心”?!戴桐城覺得這三個字這麽熟悉呢,額,額,額!是在那本所謂的武林秘籍裡面,有一句“紅佛藝,王弗心”。戴桐城連忙央求程貝貝講講。
“蘇軾的夫人,名叫王弗,飽讀詩書。蘇軾有時候背書背不出來,王弗在旁邊提醒下一句,他寫文章時需要用到什麽典故,還有時向老婆請教呢。”程貝貝說起王弗的故事來,很是動情,她介紹,在鳳翔時,蘇軾的妻子王弗夫人一直陪在身邊。每天蘇軾做了什麽事,晚上回去都會和王弗講。王弗就幫他判斷,哪件事做得對,哪件事做得不對。蘇軾的朋友來訪,王弗會在屏風後聽他們說話。等客人走後,她會告訴蘇軾:某某專會迎合你,沒有主見,不可深交;某某交友不長久,因為他跟人熱絡得快,冷淡得也會很快。後來這些人果然都如王弗所言。
“有一年下雪,院子裡積雪盈尺,獨有一個地方沒有一點雪。等天晴之後,這地方土塊隆起。蘇軾認為這裡是古人埋丹藥的地方,所以有熱氣湧出,便想挖出來看看。王弗說,‘如果是婆婆在,她肯定不挖。’蘇軾聞言而愧,就沒有挖。”程貝貝說道,“如果王弗不早亡,經過王弗的提醒,蘇軾後面人生中的一些磨難,本是可以避免……”
“紅佛藝,王弗心”……聽著程貝貝的介紹,戴桐城從武功秘籍裡走出又走進,走進又走出,似乎有所領悟,苦思冥想著。程貝貝望著戴桐城的模樣,頓時癡了。
(四)
講完王弗的故事,程貝貝就告辭,“我有要緊的事,你自己休息吧……你傻呀,我去藥店,我不想這麽快中招。”
送走程貝貝,戴桐城並不收拾房間,他就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看了整整一個下午。
晚上,戴桐城又開始琢磨“紅佛藝,王弗心”的口訣義理,深夜又去湖心島邊領會邊練功。
次日一大早,王雙然的電話就到了,“戴部長早,集團領導讓你去八百畝協調工作,那裡發現了一個古墓,集團擔心文物部門長時間發掘影響到項目進度……集團的車,已經去您樓下接您。”戴桐城趕緊下樓,正遇到從“轟趴館”出來的一身風衣打扮得程貝貝。程貝貝知道戴桐城的行程後,說:“我今天歇年休假,正好陪你去。”話沒說完,集團的車就到了,程貝貝緊跟著戴桐城上了車。
“八百畝”在運河岸邊,在滄海市南邊25公裡許,它的范圍內藏著很多老井,屬於大運河改造項目。順著大運河堤頂路往南走,“八百畝”處於大運河拐彎的處的堤下。這裡的上百老井據說已經有600年,轆轤咯吱咯吱響著,成了一首首曲子,平淡、樸素也厚重、祥和, 年深日久,演繹著感動和美好。
在“八百畝”景區前面有一家“全鹵面館”。“黃豆芽、香菜苗、油菜、木耳、黃花菜,面醬、辣醬、豆瓣醬……看一眼,口水都會流出;嘗一口,那滋味,蓋帽了!”程貝貝說道,“這個項目原來是你們集團的,不能隻往老年代修啊,在老物中間修條鮮紅的塑膠跑道、標準的籃球場,不也能彰顯歷史、標新時代?”
到了現場,幾名文保人員正把一塊墓碑裝上車。“就這塊墓碑還有點兒價值。”一名文保人員跟戴桐城介紹說,“初步判定是個明清墓葬,棺材也是柴木,而且糟朽不堪。棺材裡面是這個墓碑,墓碑在棺材裡,很是奇怪。”戴桐城瞻視著這塊墓碑,長方形的青石上有兩個篆書。“這倆字念‘劍塚’。”一名工作人員跟戴桐城握了握手,“麻煩你們把棺材板子整理一下,我們這就回去,再見。”
戴桐城不忍心把棺材板拋卻野外,他想找個地埋起來。他讓程貝貝跟集團司機先回城裡,自己雇個拖拉機把這些棺木拉到自己祖墳後面埋葬起來,程貝貝執意跟著戴桐城前往。
眾人把腐朽的棺木裝上車,戴桐城與程貝貝坐在拖拉機車廂守護者棺木。一路上,拖拉機顛簸著,忽然棺木底板被顛裂了,露出一把木劍。戴桐城雙手捧著,撣去灰塵,劍身有一行隸書:千年雷擊棗木。
戴桐城連忙跪下來,抱在懷裡。程貝貝見狀,脫下風衣,裹上了寶劍……戴桐城也脫下自己外套,披在了程貝貝身上。兩個人四目相視,激動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