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秘書科的小韓走進了曹天翔的辦公室。對了,曹天翔就是曹久舒。曹久舒嫌棄自己原來的名字不好聽,改了名字,還短信通知了圈內的朋友。小韓遞給了曹天翔一個“三輪車夫狀告不法分子”的批件……
“曹秘書長轉給領導們吧。”小韓說,“老莊鄉的不法事件讓領導們很生氣,上級領導還打過來電話過問。有關領導昨天說,但願我們市的招商引資不會因為這件事受到了負面影響。”
“好的,我馬上轉交。”曹天翔送走小韓,看了看批件,有關領導寫道:依法辦案,迅速給滄海市的民眾一個交代。
曹天翔喊來辦公室的內勤小劉,讓他拿著批件給政法委的領導們傳閱,“急件,不能耽擱。”
再糾結,已經來不及!怎麽補救是最重要的。
可,“白無常”面對的是那些人呢……他到底得罪了那些不該得罪的人?
曹秘書長想來思去,感到對方是一股不可輕視的力量,可幕後人是誰呢?他感到後背發涼。整個事件策劃的天衣無縫、拿捏到位、步步為營——對方想幹什麽呢?是想把白蕉置於死地?白蕉惹了哪些不該惹的星宿了呢?這件事,他不能置身事外了,他得動用關系打聽對方的幕後,惹不起就得躲著走——“白無常”出事了,他這個小小的秘書長能脫得了乾系?
對方可能在暗處悄悄盯著我……越想,曹天翔越出冷汗。這樣的幕後是誰呢,是何方神聖呢?曹天翔暗暗說,人家已經給了我面子,否則,那些視頻、那些爆料直接寫上“白無常”的妹夫是誰誰誰——他,曹天翔,就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人家為什麽會給我面子呢?難道這個人跟我熟悉?或者,人家的大招還在後面,每到一個節點就拋出一個招數……曹天翔來回踱著步,再也坐不下。
越想,曹天翔覺得,三輪車夫的後面不可能僅僅是何文志那麽簡單……
一群三輪車運書,還放著洋鎬把保護書?這些運書的,交接地點偏偏是有爭議的空地?警方不失時機地到了,書店經理也不失時機地到了,而幾個視頻製作者恰恰拍攝到現場,而且拍攝角度那麽好……這,分明就是一場策劃。
可是,策劃這場引君入甕的人是誰呢?決不能再查下去,再給運東縣局施加壓力……再查下去,網上說不定就會出現對自己不利的深挖……曹天翔心裡琢磨著,怎麽才能破這個局呢?
(二)
這明明就是個圈套是個局。白草特別生氣。她白皙的臉上泛出鐵青的顏色,“這麽明顯的圈套,警方看不出來?”白菀也趕到妹妹家打聽情況。
“警方得講證據。”曹天翔一邊說,一邊招呼白菀坐下。白菀木訥著……
“表姐……”白草接到了在縣局工作的闞愛軍的電話,“我了解到,何文志曾在麗楷集團工作,後來自己出來創業,開了圖書店,還承攬了展現麗楷集團發展成果的叢書出版與發行。”
“麗楷集團?”白草放下電話,自言自語道。
“白蕉跟麗楷集團有點兒糾紛……”白菀說,新上來的老莊鄉的張書記跟白蕉不對腦袋,白蕉跟張書記以前的鄉裡的王書記關系鐵。王書記一走,張書記上台了,白蕉人前背後總是看不上鄉裡的張書記。這不,這個鄉裡的張書記把白蕉從村民手裡私自買來的地,轉手以招商引資的形式,租給了麗楷集團。
“怎麽還有這種事?”曹天翔問道,
“村裡不知道白蕉買了地?” “村裡的會計說,當時蓋的時候是空白的……”白菀介紹到,村裡說把鄉裡征地的補償都給白蕉,麗楷集團也說高價買白蕉墊的土……
曹天翔說,麗楷集團,這件事會不會跟麗楷集團有關系?按說,麗楷集團不會參與鄉裡這種有爭議的雞毛狗碎的蒸不熟煮不爛的事情……
“征地的補償給了白蕉,再加上麗楷集團高價買土——白蕉還會賠錢?”白草問。
“賺不到他心裡的數目……”白菀說,白蕉的胃口大。
貪婪!人得知道見好就收。曹天翔說,如果不是麗楷集團,換了一個別的什麽公司,就走評估呢,就按照評估給墊的土錢呢?
“這件事是不是麗楷集團在參與,也得找麗楷集團出頭解決。”曹天翔說,咱們壓不住何文志,可是麗楷集團能鎮住他!說著,曹天翔拿起電話,撥通了市工商聯工作的同學陳杏芳的電話……
“老同學好,我是久舒。改名了,曹天翔,剛改的。”
“聽出來了,老同學……”
“有個事,陳兄得給牽個線,我舅哥遇到個事。”曹天翔說,“老兄看看能不能跟麗楷集團搭個話,讓麗楷集團出面協調協調……”
“我聯系聯系高庭楷。”陳杏芳聽明白後說,“你聽我回話吧。”
(三)
白菀一回到家,他母親正在屋子裡發脾氣。
原來白菀的兒子白小雨高中放學回家,說了一句,“我叔叔臭名遠揚……”
白菀的母親抄起拐棍就打,白小雨跑到了前院。 老人見孫子這樣說她的寶貝兒子,又罵起白菀的老婆蘭寶玉,“有人生沒人養的,沒有白蕉撐著這個家,你們能撐起門戶?”
“天天宰七個殺八個的,我叔叔就隨您……”白小雨不知什麽時候又跑了回來,見奶奶罵母親,便衝著奶奶又嚷了一句。
“我怎麽不死啊?!”白菀的母親掄起拐棍就把窗戶上的玻璃砸了。
白菀正好一步趕進來,連忙和聲細語地勸說。
“讓白草去找那個老不死的,問他還顧家不?”白菀的母親哭著說,“你那個死爹,幾年不回家,是不是死在外頭了?”
白菀的父親白大成曾是名民辦老師,教美術,後來下崗了。沒了工作後,就種地打工為生。等孩子們都有了工作,就去市裡面的古玩市場開了一個書畫店……白大成與老婆感情不和,老婆強勢,白大成“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為躲避老婆的毒舌惡語,在城裡過起隱居生活,過年也不回家。
見女兒進來,白大成示意白草坐下。自己仍在作畫。
這個房間,白草來過多次。這次,白草沒有四處打量。
“有事嗎?”白大成仍在作畫,“你是學美術的,別停下筆……”
“有事。”白草就把白蕉出事的前因後果說給父親。
白大成仍然在作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白草覺得白大成不近人情,便起身告辭。
“因地而起,把地的問題先解決好。”白大成起身拿了一幅字遞給白草,“這是我近來寫的作品,送給你……行為無瑕疵,是為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