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苦，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吧。”

　　莫家老宅偏室，莫語端詳著略顯老成的莫苦，鼻頭微酸。

　　莫苦搖了搖頭，只是淡淡說道:“還行。”

　　莫語長歎口氣，沉吟一聲，問道:“那位前輩你從哪找來的?”

　　莫苦便大致說了。

　　“如此說來，今日也是你見他的第一面?”莫語心中那絲期許登時便落了下去。

　　莫家自青鱗木出事，請動了多少故交名士前來，其中便有玄雲宗的兩位峰主，卻都無濟於事。

　　一個不知名的散修能行?

　　老祖私下裡坦言，青鱗木乃是傷到了根本，除非有人能將青木訣修到創建此功法那人的水平，否則怎麽做都是徒勞。

　　這一點，連老祖都辦不到。

　　哎，這個自幼吃盡苦頭的侄子許是太想洗刷罪責了，大概率是遇到了騙子…但他的這份心意卻是好的。

　　莫語心情複雜，但也沒直接說出來。

　　如今莫家凋敝，莫苦天資不輸當年大哥，當替罪羊實在可惜了。

　　或許這一次是莫苦重返莫家的契機也說不定。

　　這時，莫苦問道:“五叔，林家家主來幹什麽，我記得當年那件事的背後，就有林家的影子吧！”

　　莫語臉上閃過悲憤神色，袖中拳頭緊握，“他們上門，是來討要靈槐木心的。”

　　“靈槐木心?”

　　莫苦驚呼一聲，而後怒罵道:“欺人太甚！”

　　若說青鱗木是莫家根基，那麽靈槐木便是莫家的脊梁！

　　當年莫家淪落為末流世家，世居的洞府便被林家搶走。

　　靈槐木也是因為那次遷移導致元氣大傷，又失去了青鱗木的反哺，這才一年年枯死的！

　　前後兩次的罪魁禍首都是林家。

　　如今林家又上門討要靈槐木心…這是要掘莫家的根啊！

　　“不能給他們！”莫苦拍案而起，憤憤不平地低吼。

　　莫語搖頭苦笑，“老祖壽元不多了…”

　　“…”

　　莫苦跌坐回椅子內。

　　一位小廝快步走了進來，低聲對莫語匯報了幾句。

　　莫語對莫苦道:“林家人走了，咱們去見老祖。”

　　——

　　周元跟著莫語來到一座獨立院落。

　　院中種滿了花草，都非靈植，但一片花團錦簇，枝葉茁壯，一看就被照顧得很好。

　　一位老人躺在藤椅上，正笑著指使莫苦給院中花草松土施肥。

　　滿院生機之中，這位莫家老祖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蜷縮在藤椅上，就好像那株老槐樹，令人一眼就能看到暮氣、死氣。

　　周元內心有幾分忐忑，但強作鎮定，跟著莫語來至老人身前。

　　“道友，恕老朽年邁，無法起身相迎了，請坐。”

　　莫家老祖虛禮一讓，目光在周元身上一掃，看不出喜悲。

　　周元拱手行禮，而後飄然落座。

　　莫家老祖笑道:“看到道友，老朽愈感歲月殺人啊！”

　　“莫道友說笑了。”周元端起莫家老祖乾如枯枝的手推過來的茶盞，意思了一下，但沒有喝。

　　“聽莫苦說，道友有修複青鱗木之法?”

　　周元微微搖頭道:“能否修複，見了自知，當下還不敢亂言。”

　　“那便請道友一觀。”

　　莫家老祖隨手一招，自花壇邊一堆雜木中飛出一根青烏色木塊。

　　“…”

　　周元愣了一下，這就是青鱗木?

　　這麽隨意的嗎?

　　只是當他拿到手，

看了一眼，便不再懷疑了。　　這青鱗木半個手臂長短，比手腕粗些，不重不輕，粗略一看，和尋常斷木無異。

　　若是細看，便會發現其表面生滿了魚鱗一樣的紋路。

　　而在這些紋路中，卻夾雜了許多黑線，就好似中毒之人暴起的烏青經脈，而且還散發著淡淡的腥臭味道。

　　“道友，可能修複?”莫家老祖問道。

　　周元沒有回答，一動不動盯著青鱗木。

　　旁側莫語暗自搖了搖頭。

　　莫苦則拄著鋤頭，一臉的期待，緊張地手心都滲出了汗水。

　　足足一炷香後，周元才抬起頭，看看莫語，又看眼莫苦。

　　莫家老祖眼中閃過一絲訝然，對莫語二人道:“你們先出去吧。”

　　“老祖…”

　　莫語欲言又止，見老祖擺了擺手，便拉著發楞的莫苦離開了小院。

　　莫家老祖坐直了身體，給周元斟茶，笑道:“道友，有話直說，沒人能靠近這裡。”

　　“我若修複，你莫家能給我什麽?”周元開門見山地說道。

　　哢嚓！

　　莫家老祖手中茶盞登時粉碎。

　　“道友莫怪…”

　　莫家老祖丟掉碎瓷片，告罪一聲，“道友真能修複?”

　　“五成把握。”

　　“五成…”

　　莫家老祖渾濁雙目頓時綻放精光，“道友想要什麽?”

　　“五百靈石。”

　　“太少了，給道友一千靈石。”

　　“十片靈槐葉， 補氣類靈丹不限…我修複時要用。”

　　“好！”

　　“靈槐木心。”

　　“呃…”

　　莫家老祖有些遲疑。

　　周元道:“不要主乾的木心，那條已經枯死，但木心還有活性的次枝就行”

　　“道友好眼力…給了，道友還有什麽要求！”

　　“就這些了。”

　　莫家老祖道:“若能修複，我莫家再給道友一個客卿身份，每月配享五十塊靈石，不需道友做什麽，只要能維系這份情分便可。”

　　周元卻搖頭道:“客卿便不必了，我不喜沾染俗事。”

　　“那便讓莫苦說的那位周元小友進入莫家，享受莫家嫡系資源?”

　　“也不必了，我事後會傳他青木訣，便算了結這份因果。”

　　“也好…”

　　莫家老祖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傳功一事。

　　對世家而言，修行功法是最隱秘之事，根本不會容忍別人外傳。

　　但對當前的莫家來說，修複青鱗木才是最重要的。

　　再者說，眼前這位道友修複青鱗木，不管成不成，必能參悟青木訣，他若鐵了心要外傳，莫家也攔不住。

　　“給我找一間密室，而後將丹藥和靈槐葉送來，煩請莫道友幫在下守護一二。”

　　周元拿著青鱗木，站起身來。

　　莫家老祖也起身，笑道:“道友用老朽的密室便可。”

　　周元便跟著莫家老祖來到側室，裡面還有一道暗門，內裡是一間修行密室。

　　沒多時，莫家老祖去而複返，親自送來了靈槐葉、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