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華,原本我以為把你調到軋鋼廠做跳板,沒想到你們組長是個有實才的人。”
“只要他能夠一直腳踏實地的做下去,以後的成就可就大了。”送走江澈後,彭博在書房裡喝著茶和李勇華閑聊。
“老師,雖然我也同意江組長確實是做實事的人,可您的誇讚也太高了吧。”正在整理材料的李勇華聽到老師對江澈如此高的評價,有些驚訝。
“高?”
“如果他寫的單缸機論點真的實現了,咱們國家一家可以省出多少資源,又能多收多少糧食。”
“以往我們總想著向老大哥學習,向歐美看齊。”
“總覺得越先進越好,反而忽略了我們國情。”
“你啊,也別急著從軋鋼廠跳出來,暫時跟在江澈身邊學習學習。”
“咱們搞研究的,不能只是埋頭搞學術,更要看看身邊的實際狀況。”彭博手捧茶杯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怔怔出神。
“好的,老師。”李勇華應答過後彭博也沒再說話,一時間書房裡只有李勇華寫字的刷刷聲。
“老師,江組長的論文和剛才的論述我都整理好了,您過目。”李勇華便把江澈的論文中加入了大眾並不可知的數據,不多久便整理好了。
“好,我看看。”
“嗯,可以。就這樣吧,把江澈的名字放在第一位。”彭博接過來細細看過,吩咐道。
“江組長第一位?”李勇華略有些吃驚道。
“是啊,這是人家的論點。我只不過向裡面添加的一些數據而已。”
“要不是為了引起上面的重視,我連名字都不想加。”
“就這樣,估計要被我那群老夥計笑話搶小年輕的功勞。”想到自己那群老夥計嘲笑自己的樣子,彭博忍不住笑出了聲。
“咳、咳~”感覺自己在學生面前有些輕浮了,彭博為了緩解尷尬輕咳兩聲這才繼續說道:“你先喝會茶,我去打個電話和領導約下時間。”
“老師,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看了一眼手表見時間不早了,李勇華也起身向老師告辭。
“師娘,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來到客廳,李勇華和師娘道別。
“勇華,天黑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知道了師娘,外面挺冷的您回去吧。”站在樓道,李勇華執意不讓師娘送下樓,囑咐了師娘一句這才‘蹭、蹭、蹭’的下了樓。
“嫂子,剛才是老彭的愛徒李勇華吧?”就在彭夫人回屋關門時,同為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教授的馬思泉從樓上下來了。
“老馬啊,怎麽這麽冷的天還要下樓遛彎?”
“他倒是想去遛彎,這麽冷的天我不同意。”
“這不,遛順腿了在家待不住,就想著到你家找老彭下下象棋、聊聊天。”跟在馬思泉身後的馬夫人笑呵呵的說道。
“哎呀,這個好,省得他吃完飯就鑽進書房。”
“老妹妹快進屋來,給你看樣好東西。”見到馬夫人,彭夫人急忙拉著她熱情的說道。
“呵呵,什麽好東西啊,讓老嫂子這麽高興。”馬夫人遮著嘴笑著說道。
“伱絕對想不到的好東西,韭菜餡的餃子!”彭夫人像孩子似的獻著寶。
“呦,還真是,這死啦冷的天居然能見到這玩意可稀罕。”
馬思泉看著兩位年過半百的老太太,居然能因為一點吃的聊的這麽熱火朝天。苦笑著關上大門,也不用彭夫人招待自己倒滿一杯水後走向了書房。
“咚、咚、咚。”馬思泉敲了幾下門也沒聽到彭博的回應,以為這家夥在書房睡著了,推門進來才發現彭博看的太入神。
遞煙給他都沒抬頭,自顧自地點上香煙,兩隻眼睛還在死死的盯著桌面的論文。
“老彭,這是哪位學生寫的論文,寫的好啊!”看到興奮處,馬思泉驚歎道。
“哎呦,你這家夥,什麽時候來的,怎麽進來也不敲下門啊。”
“冷不丁的一出聲,嚇我一跳。”猛然聽到馬思泉的聲音,彭博嚇得心臟砰砰跳。
“誰說我沒敲門了,我進來還給你遞了支煙呢!”
“你看看你手指上的煙頭可還在呢!~”馬思泉指著彭博手指上夾著的煙頭,怒懟道。
“好、好、好。”
“老哥哥我錯了還不成嘛。”瞅著馬思泉那樣,今晚要是不給他道歉這事算是不過去了。連忙遞上香煙,起身給兩人的水杯蓄滿水剛想坐回去,卻發現馬思泉那老家夥已經把他的座位佔了。
“老彭,這是哪位學生的大作啊。”馬思泉一邊看著論文,又重複的問道。
“你先看完再說。”彭博摘下老花鏡,捏了捏眉心道。
“呼!~”
“大才啊!這出發點就比我們看的遠。”江澈的論文也沒多少,大概十多分鍾馬思泉便把之前沒看到的內容看了一遍。
“怎麽樣,單缸機農業應用這個論點可行嘛。”彭博夾著香煙,慢悠悠的問道。
“可行啊,看了你的數據我才發現原來咱們國家還有那麽多耕地沒有用上機械化。”
“枉我之前去東三省考察時看著成排的拖拉機還得意洋洋的,唉!~”馬思泉歎了口氣,揉著太陽穴神情也不似剛才那般興奮。
點了隻香煙這才繼續說道:“可是老夥計,單缸機的性能如何咱們都知道,如果用單缸機造拖拉機那才多少匹的馬力啊。”
“甭說犁地了拉莊稼了,估計拉人都拉不了多少。”
“嘿嘿...那種老思路設計出來的單缸機還不如廢鐵呢。”
“年前咱們京城軋鋼廠的一位職工發明的那台小型的單缸機你看了吧?”彭博沒有回答馬思泉的問題。
“看了,我還把它的設計圖研究了一遍。”
“你不會是想以那台小型發動機為藍本再創新吧?我可跟你說,那台也就能作為小型的輔助動力用用,擴大化搞不成。”想不通自己老夥計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馬思泉勸解道。
“嘿嘿...”彭博卻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勁的傻笑。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傻笑的毛病啊。”
“有什麽話你直說啊,傻笑幹什麽。”被彭博盯著笑得有些發毛,馬思泉在椅子上坐的有些不自在。
“你看看論文的第一個署名是誰。”
“江澈?”
“這人是我們的學生嗎?我怎麽印象裡沒這個人啊。”
“可是為什麽我又感覺好熟悉。 ”馬思泉撓了撓頭皮想不出在哪裡見過這個名字。
“感覺熟悉就對了,那台小型的單缸機就是他發明的。”
“呦,這小夥子可以啊。”
“能從那麽小的單缸機想到我們這些人都沒注意到的大事情,不錯!”搞清楚了江澈的緣由,馬思泉誇讚了一句。
“可...”馬思泉話還沒說完就被彭博打斷了。
“老夥計,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就是想說單缸機的事情嘛。”
“這小子今晚差點被我套出話,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有顧慮沒說,但是我感覺這小子肯定有成熟的想法,甚至已經自己動手了。”
“否則,你覺這些單缸機的實用性和應用范圍隨便張口就能來的嘛。”彭博手捧著茶杯笑呵呵的說道。
“那老夥計你是什麽打算?”
“嘿嘿,小家夥既然和我玩‘欲蓋彌彰’,那我就和他來個先斬後奏。”
“你沒看我的名字都寫在論文的第二了,我已經和領導約好了,明天就帶著這份論文去找領導商談,整個研究小組把這個小子框進來。”
“嘿嘿,到時候我看這小子怎麽和我打馬虎眼。”彭博像是大魔頭一樣,‘惡狠狠’的說道。
“哈哈,這麽好玩的事怎麽能少了我呢,我也去,我也去!”馬思泉聽完彭博的話開心的笑著,連忙拿起筆跟在彭博的後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唉,你這老家夥怎麽能這樣。”
“我哪樣了?!”馬思泉耍無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