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直言不諱的代價,嬸嬸在飯桌上訓了他十分鍾。
之所以是十分鍾,是因為他覺得嬸嬸說得有一定道理。
這樣的作文拿不到分,也就上不了哈工大。
為了完成自己的退休計劃,他決定放棄紀實文學。
“我吃好了。”
路明非拿走碗筷,丟進了洗碗池裡。
“他現在越來越不聽話了。”
施法被打斷的嬸嬸怒氣衝衝。
“可能是叛逆期到了吧。”
叔叔應了一句。
“叛逆期?那是你們路家的基因有問題,路鳴澤就沒有叛逆期,對吧?”
嬸嬸懟了叔叔一句,然後盯著還在乾飯的路鳴澤。
路鳴澤低頭乾飯,不敢和老媽對視。
“一個二個,都不讓人省心。”
嬸嬸從鼻子裡猛噴了一口氣。
路明非回到房間,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雖然配置和網速都不怎麽樣,但打打單機還是夠了。
打了幾個小時的人機,他很快找回了曾經的感覺。
同時,路明非發現,自己的手指出乎意料的靈活,反應速度也非常驚人。
“既然有這種天賦,為什麽要選擇做一個廢材?”
路明非很不理解自己曾經的想法。
如果他穿越的那具身體有這樣的天賦,他也不會花了那麽多代價才進入新兵選拔。
打完了遊戲,路明非拿上包準備去健身。
打開房門,叔叔正在客廳看報紙。
“去吧,你嬸嬸打麻將去了。”
他點了點下巴。
路明非點頭回應,穿鞋出門。
健身、訓練、上課、打遊戲,這樣樸實無華的生活很快過去了兩個月。
而路明非的身體在這兩個月中,也發生了巨大了變化。
“老路,你覺不覺得路明非最近長太快了。”
嬸嬸看著換燈泡的路明非,語氣罕見的有些遲疑。
“是長了很多。明非,你測了身高體重嗎?”
叔叔打量了一眼,然後問道。
“178cm,85kg。”
他爆出了自己的數據。
“健身這麽有用嗎?待會兒你給鳴澤也辦一張。”
嬸嬸看了眼煤氣罐一樣的堂弟,瞬間心動了。
“我不去!”
路鳴澤尖叫一聲,奪門而出。
練鋼琴已經夠折磨了,再健身真是要他命了。
“健身不能長高,反而會影響長高。”
路明非戳破了嬸嬸的幻想。
“是嗎?那算了。”
嬸嬸立刻放棄了。
胖一點沒關系,但160的身高要是再長不高,以後就不好找對象了。
路明非換好衣服,拿上劍準備出門。
“路明非,你拿這玩意兒幹什麽?”
嬸嬸目光如電。
“刻銘文。”
他回答道。
“刻什麽銘文?你爸媽的錢也不是刮來的,經得起你這麽亂花嗎?而且舞刀弄劍的多危險,你傷到自己還好,傷到別人還要出醫藥費。”
嬸嬸進入了戰鬥模式。
“男孩子嗎,我小時候也喜歡玩兒木劍木棍什麽的。反正也沒開封,就讓他玩兒吧。”
叔叔又過來打圓場。
“哼,你就慣著他吧。”
嬸嬸忿忿地走了。
也許是她感受到了路明非的變化,也許是因為路明非長大了,嬸嬸的態度比以前好了不少。
雖然過了嬸嬸這一關,但保安那關肯定是過不去的,就算是沒開封的也不行。
他把劍放到門衛室,另一個人也走了進來。
“楚子航?”
路明非很快想起了這個人是誰。
楚子航點了點頭,他並不奇怪,這個學校不認識他的人並不多。
盡管他本人並不高興,但依然長期霸佔“仕蘭高中最受歡迎的人”第一名。
楚子航看向角落裡的鋼劍,寬闊扎實,並不是晨練老頭的樣子貨。
他本來想放了木刀就走,但一種莫名的感覺促使他想和這個素未謀面的人多聊幾句。
“你也練劍?”
話說出口,楚子航有些後悔。
語氣太生硬了,像是在挑釁一樣,他並不想惹麻煩。
“練得還行。”
路明非點點頭。
雖然不足以影響他,但他也確實感受到了那種莫名的親近感。
楚子航松了口氣,還好對方也不怎麽會說話。
“你學的是傳武劍法嗎?”
他接著問道。
“不是,是戰士的劍術。”
路明非搖搖頭。
上千年的歲月,他學過無數種劍術,有凡人的,有星際戰士的,甚至有異形的。
所以他也不知道他的劍術是什麽流派,只能概括為戰士的劍術。
“聽起來很厲害。”
楚子航點點頭。
他很少評價別人,但並非不會誇獎。
這句略帶客套的話卻讓路明非眼睛一亮,從衣服口袋裡拿出那本小冊子。
“蘭道爾·科恩,出生於馬庫拉格。”
“身份:起源戰團一連老兵”
“出身:小作坊主之子。”
“曾經的夢想:退役後成為馬庫拉格大學的教授。”
“死於抗擊第十三次黑暗遠征。”
蘭道爾是一位知識淵博的星際戰士,尤其對哲學和歷史都有非常高深的研究。
他虔誠地信仰帝皇,但同時又具備相當的理性。
路明非非常欣賞蘭道爾,還送了他一個繳獲的鐵光環。
可惜,他還是死在了黑色軍團的浪潮下。
大學教授暫時當不上,先教個中學生也算完成了小目標。
“你想學嗎?”
路明非合上小冊子問道。
“什麽?”
楚子航被他的舉動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學我的劍術。”
他回答道。
“馬上要上課了吧。”
楚子航看了下時間。
“那就放學後,我在校門口等你。”
路明非不等他拒絕,就離開了門衛室。
“奇怪的人。”
楚子航其實也不打算拒絕。
他就像是一顆冰冷的太陽,所有人都沉醉於他耀眼的光芒,卻又沒有人敢於靠近。
但這個帶著真劍來上課的人,卻以更高的姿態說要教他劍術。
“希望他不是裝腔作勢。”
楚子航放下木刀,莫名笑了一下。
自從上次戳破趙孟華的心思後,陳雯雯就對他疏遠了很多。
但同樣的,趙孟華幾次想找她搭話,也被她沉默以對。
只能說文藝女青年的想法實在難以捉摸。
趙孟華肺都快氣炸了,本來溫水煮青蛙的好事,被路明非這個二杆子捅壞了。
“路明非,你說這事兒怎麽辦吧?”
他終於忍不住,帶著兩根跟班在廁所裡堵人。
“什麽事?”
路明非反問道。
“少裝蒜,要不是你亂說話,陳雯雯會不理我嗎?”
趙孟華低吼道。
“你想怎麽辦?”
他再次反問。
“想辦法讓陳雯雯理我。”
趙孟華說道。
路明非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打量著他和他的跟班。
“想到了沒有?”
趙孟華不耐煩地敲了敲廁所門。
“我在想把你們打到什麽程度,才剛好不會被開除。”
他認真地回答道。
這確實是個很複雜的問題,同時涉及到醫學、校規,還有刑法。
“別以為你最近變壯就了不起,我們可是有三個人,而且我還能再叫一堆來。”
趙孟華並沒有被嚇到。
好歹是猴版“楚子航”,碼人的實力還是有的。
實在不行,還可以花錢請一些社會人士。
“那就先從手開始吧。”
路明非點了點頭。
話音一落,他就抓住了趙孟華的頭按在了牆上。
“你想幹什麽?啊!啊!”
趙孟華慘叫了兩聲,兩隻手不自然地垂落。
“脫臼而已。”
路明非把他放在一邊,然後看向兩個跟班。
徐岩岩和徐淼淼,一對孿生兄弟,一樣的圓胖,站在那兒就像兩顆充滿氣的籃球。
“路老大,我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吧。”
兩兄弟毫無猶豫地投降了。
“一起來,就一起走。”
路明非搖搖頭,慢慢走了過去。
兩分鍾後,三個耷拉著胳膊走出了廁所。
他不怕他們告狀,脫臼連輕傷都算不上。
等個十分鍾,路明非就給他們複位。
當然,他們也可以拒絕,那他就會熱心地告訴老師。
當然,他們也沒有拒絕。
十分鍾後,趙孟華和兩兄弟找到路明非要求複位。
幾個眨眼的功夫,他就讓三個人的胳膊恢復如初。
在戰錘世界砍了上千年的人,路明非對各種生物的解剖結構都了如指掌。
“我對你和陳雯雯的事情沒有興趣,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對了,你的英語筆記借我看一下。”
他對趙孟華說道。
趙孟華家裡給他請了個美國家教,英語學得相當不錯。
其實原來路明非的英語也還可以,但上千年的時間下來,他已經隻記得yes和no了。
帝國的官方語言是高哥特語和低哥特語,它們和英語的關系就像迪迦奧特曼和古加奧特曼一樣。
趙孟華不情不願地獻上了英語筆記。
路明非這幾個月變化太大了,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
他看過一部電影。裡面有個殺人狂就是受了強烈的刺激導致性格大變。
對,路明非一定也是這樣。
對精神病人要寬容,這是出於人道主義。
猴版“楚子航”快速完成了自我安慰。
“楚子航的身體條件很不錯, 如果天賦一樣優秀的話,倒是可以培養成一個陪練。”
路明非一邊直視黑板,一邊神遊物外。
比起那些戰團兄弟,楚子航自然有一點差距
但再差的陪練也好過空揮,這段時間他已經感覺到劍術水平有不小的下滑。
再這樣下去,一百年後,他的劍術水平可能就比不上帝皇冠軍了。
“路明非,你來解一下這道題。”
數學老師打斷了他的思考。
“定義在R上的函數的值域y=f(x)的值域為[m,n],則......”
這是一道數學競賽題,是數學老師拿出來嚇唬他們的。
他本來想拿那幾個數學尖子殺猴儆雞,但拿路明非開刀也行。
這麽顯眼的體型還敢發呆,分明是不把他鬼見愁放在眼裡。
路明非自無不可,這種等級的題目,不過是飯後甜點罷了。
把題目轉化為高哥特語和帝國通用數學符號,他流暢地寫下了解題過程。
“雖然是沒有改造過的大腦,但還算好用。”
路明非對自己的腦子表示認可。
“路明非,你寫了些什麽玩意兒?”
數學老師一臉蛋疼地看著他。
“嗯......”
看向黑板上格格不入的字符,他罕見地感覺到一絲尷尬。
“不會做也不要搗亂,下去吧。”
看在他寫了這麽多的份上,數學老師沒有罵他。
“任重道遠啊。”
坐回自己的座位,脫離時代的長者路明非捏了捏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