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克聞聲看去,先前在來格列斯堡的官道碰見的那個中年人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看來他們沒有捉到威斯萊,現在返回來抓威斯萊的同夥。
亞歷克在心中暗暗叫苦,對那些人從幾個方向逼近的行為先不做反應,又一次重申道:“我與威斯萊只是同桌吃飯,以前並不認識。”
“那你怎麽知道他叫威斯萊!”一個暴躁的聲音響起,正是先前攔路的那個人,好象叫拉吉德的。
亞歷克心中叫苦喊冤,卻無法得證。正無計間,一個聲音救了他。“我們可以做證,這個少年之前不認識威斯萊,是威斯萊主動找上他的。”
卡瑞絲姐妹從一個柱子後轉了出來,兩姐妹還是同樣的裝扮,只是今天一綠一藍,只是幾天不見有些清減了,神情也有些落寞。剛才亞歷克進來時沒有看到她們,估計是後面才進來的。
亞歷克有些驚異,剛說得一個“你”字,就被藍衣女子打斷道:“我們可以做證。這位先生不認識威斯萊,他們剛才互相介紹時,我們有聽到。”
亞歷克反應過來閉嘴不言,如果他此時表明與卡瑞絲姐妹相識,那些人就不會相信她們的話了。
中年人見此情形,懷疑地問道:“請問兩位是?”綠衣女答道:“狂沙傭兵團,卡瑞絲。”聲音有些低沉傷感。狂沙傭兵團幾天前已經覆滅。首領及團裡的幹部皆被擒殺,其余諸人不是被殺就被俘投降,只有少數人逃了或被放了。象她們這樣的中堅骨乾,如果不是亞歷克的請求,也逃不出被殺或被迫投降的命運。
卡瑞絲雙胞胎姐妹在這一帶的知名度還是很高的。中年人以前沒有見過她們,但一見便知是她們。有了卡瑞絲姐妹的作證,中年人說了幾句場面話後,便帶著人匆匆離去,完全無視酒館老板的苦臉。
老板在旁眼見找亞歷克不上,有心讓肇事的另一方來承擔些許損失,但見中年人人多勢眾,又多凶神惡煞之輩,也不敢攔阻討要。正自歎倒霉時,亞歷克遞過來三枚金幣。“店家,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店老板反倒不好收下了,道:“此事與你無關,怎麽能讓你……”亞歷克並不言語,將三枚金幣放在老板手中,不再理會他。
轉過身對著卡瑞絲姐妹道:“謝謝兩位大姐幫我作證,不然我今天麻煩大了。”綠衣女卻道:“區區小事,不必言謝。當日你我生死相搏,事後你不記前嫌大度相救,這番恩情我們此生銘記。”說著兩人一齊鞠躬。
亞歷克連忙搖手道:“不敢當。說救也是你們那晚先救的我。當日事出有因,我們本就沒有仇恨,得饒人處且饒人罷了。”亞歷克不習慣這樣的客套與感謝,說過幾句後,便匆匆離開上路了。
“姐,他為什麽要拿錢給這個老板?”綠衣女問道。卡瑞絲姐妹倆站在酒館門前看著遠去的亞歷克。
藍衣女答道:“一個善良的人,還沒被汙染。這就是他為什麽救我們的原因吧。”
“走吧,我們跟上。姐,傭兵團除名了,我們當自由傭兵還是找個團?”
“我們換了幾個團了,也就是在狂沙呆得舒服些,以後就當自由傭兵吧。”
…………
天漸漸地黑了,經過一下午的行程,亞歷克也有些累了。堅持著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個獵人小屋。這種獵人小屋很簡陋,大多是獵人們晚間休憩搭建的小窩棚,裡面有獵人們放的清水和食物,獵人們取用了也會還上,留給下一位來此露宿的獵人。
果然,裡面有一罐清水和一些食物,亞歷克在窩棚前點了一堆篝火,就著火開始烤找到的一點肉。一會兒,肉便烤得香氣四溢,滋滋地冒著油脂,滴在火裡冒起一簇簇紅色的火苗。 正在亞歷克準備開始吃時,有聲音在夜色傳了過來,亞歷克抓緊了手邊的長劍,緊盯著聲音來處。一個人影從黑暗中顯出了身影,亞歷克仔細一看卻是威斯萊。威斯萊看到是亞歷克臉上現出了驚喜之色,緊走幾步來到火堆旁,說道:“原來是亞歷克老弟,真是太好了。我們真是有緣份啊。”
亞歷克條件反射性看了看威斯萊的身後,兩次見到他都伴隨著追捕。威斯萊有些明白,笑道:“不必擔心,這次沒有人跟來。坐下吧,有什麽吃的嗎?”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亞歷克無奈的笑笑,將手中烤好的肉遞了過去,自己又拿了一塊烤起來。
亞歷克想了想終於還是問了出來:“威斯萊,他們為什麽追著你不放?他們是些什麽人?”
威斯萊邊吃著烤肉,邊笑道:“終於還是問出來了,還以為你會一直憋著不問呢。他們是克倫棱堡諾思伯爵的手下,前些天我在克倫棱堡把諾思伯爵的兒子打傷了。從那以後,他們就一直追在我身後。”
“那你們為什麽打起來的?”亞歷克問道。
威斯萊從釺子上咬下一塊肉,幾口吞下去,說道:“因為一個女人。 ”面上浮現哀傷和甜蜜。亞歷克看到如此表情,心道:原來威斯萊是為了心愛的女人才和貴族發生了爭鬥,打傷了對方後逃出來的。
正想著,威斯萊從身後扯出一個酒瓶來,自己喝了一口,遞給亞歷克道:“有肉豈能無酒,來,亞歷克老弟,喝一口。”亞歷克不接說道:“我不會喝酒。”
威斯萊笑道:“天這麽冷,不喝酒怎麽可以。亞歷克,看你的年紀也已經成年了,又獨自行走四方,不喝酒如何交得到朋友?”說著又將酒瓶塞了過來。亞歷克推拒了幾次,威斯萊不依不饒的,隻好接過酒瓶仰頭喝了一口,將酒瓶遞了回去。威斯萊接過酒瓶哈哈大笑,道:“亞歷克老弟,怎麽樣?是不是熱乎多了?你知道嗎?我象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來,再來一點。”亞歷克卻說什麽也不喝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亞歷克覺得有些困倦,兩人便在窩棚裡各自睡了。冬夜的森林很安靜,只有火堆發出嗶嗶啪啪地聲音,偶有一些動物踩踏枝葉發出或輕脆或沉悶的腳步聲……
“亞歷克,亞歷克?”威斯萊輕輕叫了兩聲,沒有得到任何回復,又大點聲叫道:“亞歷克老弟——”,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確定亞歷克睡著了,威斯萊慢慢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動作不敢稍大。雖然剛才的酒裡有藥,但亞歷克隻喝了一口,他不敢肯定有多大的作用。威斯萊貓著腰慢慢地走向睡在地上的亞歷克,在火堆明滅不定的火光映照下,威斯萊的臉有些陰詭,全不似平時那般陽光,窩棚頂上的黑影影影綽綽,猙獰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