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亞歷克身邊,他剛俯一俯身,一陣強烈的危機感定住了他。背上的那種隱約的刺痛感讓威斯萊保持著那個身體前傾、手伸向前的動作,不敢稍動。威斯萊知道這是有人在背後用遠程攻擊武器或魔法鎖定了自己。小偷的直覺是威斯萊引以為傲的事,對敵人的殺氣感應讓他一次又一次地成功脫逃。
雖然不知是何人鎖定了他,但他知道稍有異動或者引起對方的誤會便有殺身之禍,威斯萊努力的使自己冷靜下來。對方應該不是追捕自己的人,如果是那些人,現在自己應該已經被攻擊了,並且重傷被俘了。背上的那種刺痛感越來越強,已經如同實質,不敢再耽擱下去,威斯萊慢慢的將手臂舉得高高地,然後慢慢地轉過身,看到對方的第一眼他就很幸應剛才沒有蠻乾。一名弓箭手站在三十步外的樹木陰影裡拉弓如滿月,一弓兩箭直直地指向自己,這麽近的距離,他很難逃脫。
“你是誰?”威斯萊問道。
“你不用管我是誰,你想幹什麽?”弓箭手答道。由於弓箭手站在陰影裡,又離火堆有點遠,看不清相貌,聲音冷冽帶著濃濃的殺機。威斯萊腦海狂轉著:是亞歷克的夥伴?怎麽沒和他一起走,他不是說他一個人嗎?還是不相乾的人,也想偷亞歷克的東西?或者說搶他的東西?
“我是他的朋友。我……”威斯萊有心拖延,套一套對方的話,剛說了一句話,便感到對方的殺氣大盛,心知回答錯誤。立即轉身亞歷克撲去,只有拿亞歷克作盾牌和籌碼,才有機會逃脫。威斯萊剛剛轉過身,眼光掃到窩棚小窗口,心道:“不好!”
窩棚另一側、小窗外也站著一名弓箭手,手中執弓,弓上卻沒箭:箭已離弦。果然威斯萊雖勉力扭動身子,但“噗!”“噗!”兩聲,兩支箭分別釘在他的胳膊與背上。“嘭!”的一聲,威斯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兩處傷口鮮血直冒。顧不得傷痛,抬頭向旁邊的亞歷克看去,看看有沒有機會滾過去,只是亞歷克不得何時已醒轉,正手執長劍冷冷地看著他。
“亞歷克,她們想對你不利,我……”威斯萊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亞歷克的臉上寫著嘲諷和冷淡。
雖然亞歷克有些問題要問卡瑞絲姐妹,但現在最緊要的卻是審一審威斯萊。三人將威斯萊綁了起來後,簡單治了下傷口。按卡瑞絲姐妹的想法,不用治,就讓它流著吧。亞歷克還是拿傷藥給他敷上止了血。然後在卡瑞絲姐妹的指導下,亞歷克把威斯萊全身搜了個遍。在腳下的鞋子裡找到了兩把小刀,在腰間皮帶內側找到一根軟鋸條,在頭髮間有一根鋼絲被找到了,最後在口裡還有一塊薄刀片。每找出一個,威斯萊的臉便灰一分,最後完全沒了生氣。
“你到底是誰?剛才你想幹什麽?”亞歷克對著威斯萊問道。
威斯萊有心撒個謊,但一想到那兩姐妹,便不敢胡說了,“我的名字確實是威斯萊。只是想偷點東西。”
“偷東西?偷什麽東西?”亞歷克有些奇怪。自己現在有兩個背包,自己一個,森林狼上次轉交的任務一個。自己的背包裡除了幾件衣服還有幾體書。任務背包裡只有一些衣服,再沒有其它了。自己一看就不是有錢人,衣服、皮甲、武器都不值錢。
威斯萊有些遲疑,再說下去,必然要泄漏一些秘密。但卡瑞絲姐妹中的綠衣女一聲喝斥:“快點說,不要想著騙我們。不然,哼哼。”威斯萊隻得老老實實答道:“嗯,
我感覺你身上有寶,很值錢。” 綠衣女用箭尖刺了威斯萊一下,說道:“說清楚點!”
威斯萊嘴巴動了動又閉上,見綠衣女拿起長箭的手高高揚起,連忙說道:“我是盜賊,我會望氣。”高級盜賊的看家技能便是望氣。財不露白的道理人人都懂,怎麽選擇下手的目標,讓盜賊們不至於白忙一場呢?那就是望氣,身上有沒有錢?有沒有寶物?高明的盜賊一看便知。便是乞丐身藏重寶,高明的盜賊也可一望而知。
亞歷克聽了藍衣女子的解釋,又將身上所有的物品翻了翻:兩塊麵包、一塊毛毯、一本書、一把劍、傭兵手冊、一些衣服……,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綠衣女看看這些東西,又看看也有些奇怪的威斯萊,說道:“看來你的本事不怎麽樣嘛,還是你又想騙我們?”語氣裡有濃濃的譏諷。
藍衣女卻問道:“今天在酒館,那些人為什麽追捕你?”
威斯萊看了亞歷克一眼,答道:“前幾天我在諾思伯爵兒子的婚禮上偷了幾個錢袋,沒想到他的結婚戒指在其中一個錢袋裡。於是……”
三人到此雖各自還有些疑問,但都不再問威斯萊了。將威斯萊綁在一棵稍遠的樹上,三人回到火堆旁。
亞歷克首先發問:“卡瑞絲姐姐,你們為何會在此?”
“你呀。這麽輕信人,讓人騙了偷了都不知道,”綠衣女搶白道,“我們在格列斯堡看到他遠遠的跟著你,擔心他對你不利就跟著來了。 果然……”
話還沒說完,藍衣女說道:“其實沒我們,這個威斯萊也偷不成的。是不是?你什麽時候醒的?酒你也沒有喝,是吧?”
亞歷克道:“他一起身,我就醒了。我從小就是獵人,在山裡露營慣了,對周圍的環境很敏感。爸爸說喝酒了影響感應和反應,所以我沒喝隻做了個樣子。酒有問題?”威斯萊聽到這裡,一臉灰敗地低下去,並不回答。
綠女衣踢了他一腳,威斯萊才悻悻的道:“酒裡有藥,讓人沉睡。不過沒有危險。”後面連忙澄清。
“那你為什麽喝了沒事?”亞歷克追問。
“一點小障眼法,酒壺裡有夾層。”威斯萊答道。
亞歷克轉身對卡瑞絲姐妹道:“謝謝你們又一次出手相救。”
藍衣女道:“你沒有中招,我們不出手,威斯萊也討不了好。”停了下,又說道;“這個威斯萊能從貴族的婚禮上偷走婚戒,是個大賊,應該不會看錯的,你以後有時間仔細找找。”她瞟了眼捆在樹上因寒冷輕輕發抖的威斯萊,心道:‘這個家夥真是有夠倒霉的,偷東西偷到婚戒上,露了行蹤,被人百裡追殺。又在一個菜鳥少年面前失了手,看來是衰神附體。這一帶以後他是沒得混了。’
綠衣女在旁說道:“狂沙傭兵團除名了,我們姐妹沒了拘管,準備到王都轉一轉。和你同行,怎麽樣?”
第二天一早,亞歷克、卡瑞絲姐妹三人出發,對於威斯萊這個倒霉的盜賊,卡瑞絲姐妹原想讓他吃些苦頭,但經不住亞歷克一再求肯,放了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