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那團能量,然後沁入其中,與它融合、你才能更好的控制它~”
“你才能得到復活死者的力量~”
“我的朋友、這只是個開始~”
蒂梅對獵物的狀態很滿意,只要一提到此行的目的,對方就會毫不猶豫地順著他安排的方向前進。
伯爵為了愛不顧一切,蒂梅利用愛實現目的。
這兩個生命碰在一起,那一定是後者掌控局勢。
伯爵的意識在聽到這句話後,立刻從頭部下沉,往胸口的方向前進。
人的意識都存在於大腦,那是精神所在,現在伯爵的身體已經成了一具冰雕,他對意識的感應就無比清晰,甚至能夠隨意控制。
這個道理很好理解,某方面殘疾的人、在其他知覺上要更加靈敏。
伯爵就是這個狀態。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堆巨大的管道,左一根右一根,混亂的道路讓這段向下行進的路途變得漫長,好在蒂梅的聲音在他的靈魂中響起,每每在走到岔路的時候為他指引方向。
“右、再右,你再不拐彎就要走到心臟裡面去了。”
蒂梅感應著自己的能量和伯爵靈魂的位置,並在為他梳理方向。
在二者的共同努力下,伯爵轉過一條又一條通道,然後他的意識感受到了一團巨大的紫色氣體,那是一個球的形狀,懸浮在一處廣闊的空間中。
伯爵的意識體是一小團冒著白光的球體,但要跟這個紫球相比的話,無異於足球跟足球場的比例。
那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紫色。
不對、伯爵現在沒有眼睛,那這裡我們應該形容他:一魂望不到頭。
巨大、廣闊。
蒂梅手指間發出的一縷紫光,在身體裡居然這麽大,伯爵很是驚異,他用自己的意識去感應這個紫球。
沒有一絲溫暖的感覺,它像個黑洞一樣吞噬了滲入的意識。
“感應它、融入它、掌控它~”
蒂梅的聲音像是新手教程一樣響起,指引著伯爵該如何行動。
‘感應?我已經感應到了它的存在,融入…’
伯爵有些遲疑,他不確定這所謂的‘融入’跟‘送死’有什麽區別。
‘或許一個是自殺一個是他殺?’
他搖了搖魂,試圖甩掉雜念。
“你還在猶豫什麽?如果不能掌控自己的身體,那又如何獲得足以復活死者的力量?”
“你不會以為、獲得力量的旅途像郊遊一樣輕松愉快吧?”
“你是要倒在第一步了嗎?”
“還是說——你要放棄?”
回音在伯爵的意識中隆隆作響,這是蒂梅作用給他的推力,這股推力將碾壓靈魂中的猶豫。
‘放棄?我當然不會放棄!’
那團意識傳來一道波動,隨後徑直扎進了紫色球體中。
伯爵的意識也在此刻徹底消失了,他正在與這團黑暗的力量融合,此刻的伯爵無法再感知自己的靈體,他陷入了一個類似夢境的地方,靈魂正在等待融合完畢。
這是一片混沌,意識的本源。
也是無處存放的靈魂、所能抵達的最終歸屬。
這裡沒有時間與空間的概念,每一道星光都代表了一個思維、一個意識、一個靈魂。
其中有一個光點就屬於伯爵。
他像是在做夢,卻又半夢半醒,迷迷糊糊、不知所措。
‘我是誰?’
一段意念的波動,
蕩漾在伯爵那道光裡。 ‘這是哪?’
像是一個迷茫的孩子,他用這點點微光探索周圍的世界。
‘我——好像要幹嘛來著?’
內心的不安給予了一些提示,但這顯然不足以讓他重新感受到自己的軀體、記憶、和靈魂。
“哇——”
一道洪亮的哭聲從混沌中響起,其中展現出一個畫面,那是一個剛出世的嬰兒,正在一個女人的懷抱中哭泣。
那是一個幫助接生的女人,她把嬰兒包裹起來遞給母親看,床上的母親臉色蒼白、看起來非常虛弱,但依然對孩子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是個男孩兒。”
接生婆的說話聲從畫面中傳出,傳入一旁的光點中,這個懸浮的意識不需要身體也能接收外界的刺激。
聲音、畫面,他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這…是我嗎?’
他隱隱明白了嬰兒的身份,這應該是自己出生的一幕。
畫面在混沌中不斷翻滾,畫中的孩子很快長大,他在一個小村莊裡快樂的玩耍,有許多同齡的夥伴。
哦~沒有在眼下憂愁、沒有對未來的焦慮,他們每一天都發出清脆的笑聲。
那是自內心深處噴薄而出的快樂,正在觀看的光點似乎感同身受,仿佛這就是他經歷過的同年。
那些孩子在畫面中玩耍,在村口圍繞著一大塊空地捉迷藏…
‘這中間是不是該有什麽東西?’
光點中的意識有些疑惑,他看著幾個圍著空地轉圈的孩子,中間似乎有什麽東西擋住了孩子們的視線,可這個畫面卻呈現不出來。
但很快、翻滾的霧氣就帶走了這個村莊, 畫面中的孩子隨父母來到了一座城堡,城堡裡的所有人都對他們畢恭畢敬。
他看見那個孩子有了各種各樣的老師,馬術、劍術、識字、讀書…
‘好一段痛苦的日子。’
光點同情的看著那個被父親教訓的孩子,雖然那個男孩已經足夠努力,但由於基礎薄弱,實在難以讓父親滿意。
雖然這些學習對未來很有幫助,但此刻的艱難也實實在在背負在幼小的身體上。
“蓋蒂亞家族出身卑賤!就更需要加倍的努力!去努力!獲得榮耀!”
嚴厲的聲音從畫面中傳來,男孩隻好愈發加倍的努力,小小的身體填充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並在學習、鍛煉中逐漸化為勇士的執著。
這期間弟弟的出生和母親的去世,又加速了男孩的成熟。
功夫不負有心人、一轉眼長大成人青年要比同齡人更加優秀,且充滿了對榮耀的向往、和對信仰的虔誠。
那個青年在每次禱告時都披著聖潔的光,仿佛上帝在對他傾注目光。
那聖潔的光芒充斥了整個畫面,迷霧外的光點看得入迷。
混沌中、一個意識在瀏覽自己的一生。
身體裡、一個靈魂在融合魔法的力量。
極地上、一個冰雕在醞釀黑暗的活力。
在這尊冰雕之上,還有一個凌空的紫影,呼嘯的寒風對他沒有一絲影響。
他之所以存在於此地,是為了引領撒旦的奴仆,那冰冷的肉體不過是一具胚胎,其中孕育著愛恨的奴仆。
那是深淵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