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從戎根本沒有聽懂高飛說的那種架橋技術,嘴裡嚷嚷道:“管他是木橋、石橋,還是鋼橋,架起來一座,老子炸一座,架起來兩座,老子炸兩座……”
至於最後的鋼橋,他也覺得可能炸不了,索性就沒繼續說。
雷爹將一發擦的鋥光瓦亮的炮彈小心地放好,說道:“咱們也不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美軍剛開始不也是有飛機大炮坦克,還不是被我們打得追著屁股跑?”
這話說的提氣。
剛才高飛的一番話,的確是降低了戰士們的士氣。
伍千裡看著高飛,想從他的眼中看出真實想法:“高飛,一路上,我觀察過你。你擔心七連的每一個戰士,害怕他們受傷甚至犧牲,也擔心七連會和九連一樣重蹈覆轍,可……有些仗,它必須打!”
伍千裡掃視著七連和九連的戰士們:“有些事,必須由我們去做!高飛,也許你說的是對的,美軍或許有那種鋼結構大橋,但我們接到的命令就是炸橋!炸現在的這座橋!”
他伸手一指:“這座橋,它不僅僅代表一座橋,更代表我們和敵人之間鋼鐵意志的較量!”
“它,就在那裡,等著我們去炸!那我們就要去炸給他們看!”
伍千裡的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說得剛毅堅決。
“高飛,我知道,你想讓七連的人都活著,你想讓我把七連帶回去,但……我們現在不打,我們的後代就還要繼續打!”
高飛沉默了,他已經意識到是自己想的太狹隘了,是的,他非常想讓七連的每一個人都活下來,但這不現實。
談子為盯著他的眼睛說道:“高飛,敵人的炮火越猛,我們就越強大,要讓他們知道,我們是不好惹的!”
伍千裡道:“既然你一個人不同意,那我就命令你看守山洞!”
說完,對著七連命令道:“全體都有,天黑之後按照計劃行動!”
“是!”
高飛看著七連和九連的人離開,談子為不能行動,留守山洞。
梅生臨走時,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你說的也對,可打仗沒有不流血犧牲的,我們說不準這次真就回不來了,你留下來更好,一定要把七連的番號和精神延續下去!”
“指導員,我不是怕死,我只是希望七連的人都能活著……”
“我懂你。”
“指導員,我已經想好了,我跟你們去!”
梅生欣慰地笑了,“走。”
……
山洞外,七連和九連的戰士們都已經攜帶好武器彈藥,做好了出發前的準備。
伍千裡將一支巴祖卡交給了平河:“水泥管道直通水泵房,記住了,第一個火力點不炸,你們千萬別動啊,如果暴露了,讓敵人守住水泵房,就很難再攻進去了。”
平河點頭:“我知道。”
“嗯,知道就好。”
伍千裡掃了一下旁邊二十幾個九連的人,小聲道:“從現在開始,你要把他們當成咱們七連的戰士。”
“是,連長。”平河再次點頭。
“另外,別扣扣搜搜的,給他們分點好裝備。”
“是,連長。”
“行了,下去準備吧。”
平河沒走,欲言又止,憋了很久,終於開口說道:“連長,我有話對萬裡說。”
伍千裡知道平河想要說什麽:“有什麽話等打完了回來再說。”
“連長,憋了一路了,我實在憋不住了,
我不能把這件事埋在心裡,把它帶進墳墓!” 伍千裡愣了愣。
關於平河的事情,跟伍百裡的犧牲有關,當年解.放.戰役的時候,伍百裡為了救平河,犧牲了,所以,他一直覺得很愧疚。
這也是他為什麽總沉默寡言的原因,因為他有心事!
今天,他實在憋不住了,不吐不快,所以,他不停伍千裡的勸告,走向了伍萬裡。
他來到伍萬裡的身前,鼓起勇氣說道:“萬裡,當年百裡連長,是因為我……才犧牲的,我對不住你們哥仨。”
其實這件事,伍萬裡從戰士們的口中多多少少知道一點,他不清楚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卻知道他大哥是為了救平河犧牲的。
伍萬裡在心裡根本不怪平河:“百裡是我哥,你也是我哥。七連所有的戰士都是我哥。如果我是他,我也會這麽做。”
平河聽著這番話,上去抱住了伍萬裡。“謝謝……弟!”
周圍的人眼睛裡都進了沙子。
這個時候,高飛和指導員從山洞裡走了出來。
伍千裡朝著高飛招了招手:“歸隊!”
七連所有的人用不同的方式歡迎他,歡迎他的歸隊。有的握手,有的擁抱,有的用肩膀碰一下,有的踹上一腳,還有的說上一句小兔崽子,更有的只看了他一眼……
伍萬裡和平河分開後,又和高飛緊緊擁抱著。
“行了,行了,一群大老爺們,膈不膈應?準備出發!”伍千裡吆喝了一聲。
“是。”
按照原先的計劃,高飛要和伍千裡、余從戎、伍萬裡,四個人去突襲敵軍的指揮部。
臨出發前,伍萬裡問余從戎:“水泵房是什麽呀?”
“水泵房……水泵房就是他們的心臟。”
這個解釋非常的簡略。
高飛詳細地補充道:“水門橋其實是一座大壩,這四根水泥管道由水泵房控制,是用來疏導長津江上下遊的通水管道,從而控制水門橋這處水壩的發電量以及長津湖的庫容量。”
伍萬裡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問道:“那水管裡沒水嗎?”
高飛又解釋道:“你想想,零下30度,水電站肯定是不能運行的,既然不運行,水管中也不可能存水。因為水一旦凍住,體積就會膨脹,將水管撐裂。所以,冬天水管裡一般不會存水。”
伍萬裡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還想再問,這時,伍千裡在遠處喊他。
“萬裡,萬裡……”
聽見喊聲,伍萬裡立即跑了過去:“哥。”
伍千裡撓了撓頭:“臨出發前,哥想跟你說些話。該怎麽跟你說呢?哥以前說的,也不……也一定都對。你,你呀,你能明白嗎?”
伍萬裡點了點頭:“哥,我都明白,你對我好。”
“以前不讓你亂跑,是怕你惹事,今天高飛說的一些話挺有道理的,你們兩個都成長了,長大了,都是一名合格的戰士了,你想怎麽跑,怎麽飛,你自己定!”
“是!”伍萬裡敬禮。
“手腳麻利點,手榴彈扔得越遠越好。”
伍千裡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伍萬裡,老伍家三兄弟,怎麽也得留一個!
傍晚,太陽即將要落山。
七連和九連的戰士們, 看著紅紅的太陽,朝著祖國的方向敬禮!
伍千裡:“新.中.國萬歲!”
高飛:“新.中.國萬歲!”
雷爹:“新.中.國萬歲!”
“……”
……
水門橋,敵軍指揮部。
約翰遜煮上了一杯熱咖啡,加入一塊冰糖,打開旁邊的收音機聽著歌。
哈爾手裡拿著一份物資清單走進了指揮部:“長官,運送來的武器和彈藥,已經清點完畢。”
約翰遜拿過去掃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坦克穿甲彈30枚,105毫米榴彈炮炮彈60枚,勃朗寧機槍30挺,M1步槍6支,60毫米迫擊炮6門,MK2手雷500顆,卡賓槍子彈5000發……
“數目不對吧?”約翰遜記得申報的沒有這麽多。
“長官,您有所不知,馬裡奧長官非常重視水門橋的安全,特意將武器和彈藥翻了一倍。”
約翰遜明白過來:“馬裡奧長官是個聰明人,知道這裡的重要性。”
哈爾又道:“不僅如此,馬裡奧長官還派來了四十輛坦克前來支援,預估18小時後到達。”
“哦,是嗎?那可太好了!”約翰遜聽到後非常高興,接過哈爾端過來的咖啡喝了一口。
“長官,敵人在今天晚上真的會來嗎?”
“如果所料不差,今天晚上他們一定回來!”
約翰遜看著沙盤,跟士兵們說道:“你們去橋邊先隱藏起來,引誘他們上橋,然後再迅速出擊。按照他們的計謀講,這叫做請君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