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結束,林強和趙剛回到老縣衙的團部,趙剛給林強倒了一杯茶,看林強似乎對今天晚上大家的態度比較滿意,就問了一句:“林團長,今天晚上多數連長對你的想法應該是讚同的。那個三連長趙長明好象有點不太對勁啊?”
林強好像還沒有從今天晚上的情緒裡完全釋放出來,聽到趙剛的問話,就說:“趙長明?你是對他不放心嗎?沒問題的,他也跟了我六七年了。”
趙剛跟了一句:“你能介紹一下他的情況嗎?”
“哦,趙長明是河南人,算是我的小師弟,也是齊魯大學畢業的。以前家境不錯,他當兵本來是想回鄉報仇,但日本人來了就一直在即墨沒能回去。”
林強琢磨了一下,說:“趙長明聽說你是共產黨,他可能會有些情緒。不過不要緊,等我和他單獨談談,這點面子他還是會給的。”
趙剛對於趙長明的事情沒有林強那麽樂觀。長期的革命鬥爭經驗告訴他,像趙長明這樣的情況,會對共產黨抱有很深的敵意。以前臣服於林強,也不過是國難當頭,他沒有依靠才會把保安團作為立足之地。現在林強要投誠共產黨,那麽保安團還能為他所依靠嗎?
趙剛沒有與林強進行爭論,他相信趙長明有什麽想法,一定會有露出破綻,那就看他的行動吧。趙剛悄悄安排兩個工作隊員,要他們特別關注趙長明的行蹤。
林強已然決定要跟共產黨合作,但是想到槍炮無眼,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有200多個日軍,擔心自己的老母親和老婆孩子的安全,就給張文生打了個電話,想把家人悄悄送到青島去。
林強在電話裡說:“文生啊,我考慮了一下,我這邊的軍務繁忙,既沒時間照顧老太太,也不能多陪你嫂子,我想讓你大姨和你嫂子去青島待幾天。一則兩位老太太也好久沒見了,讓老姐倆做個伴聊個天。二則呢,讓你老婆也和你嫂子一起在青島玩玩兒,省得天天吵吵在即墨悶得慌。你看怎麽樣啊?”
張文生聽了哈哈一笑:“表哥,你讓大姨和嫂子到我這裡來玩就對了,即墨縣城太小,可不就把人給憋壞了?放心吧!有我在,保證大姨和你老婆孩子毫毛無損!”
林強回家和母親、老婆說了要把她們送去青島的事,老太太非常理解兒子的用心,就說:“行啊,我們走了你心裡也踏實。正好我也想你二姨了,去看看她。等你這邊的事兒忙完了,我們再回來。”
林強的老婆不太想走,夫妻十多年,一直恩恩愛愛,幾乎沒有長時間分開過。她不想留林強一個人在即墨,就說:“要不這樣吧,讓咱娘和孩子先去青島,我留下來照顧你。讓你一個人留在即墨,我可是不放心。”
林強說:“你有什麽不放心的?你們都走了我才能無所顧忌。否則心裡老牽掛著你們,還不把我的四個爪給捆上了?”
第二天中午,張文生派來接人的小車就到了,娘兒幾個依依不舍,最後還是被林強勸上了汽車。
來接人的是張文生的一個親信和一個司機。張文生認為在青島這塊地盤上,是個人就會給自己三分面子,怎麽可能有人敢對自己不利?再說了,坐在車上的可是即墨保安團長的家眷,所以他就沒派更多人過來。
結果真的是大意了。汽車開到馬山腳下一片小樹林這裡,就被一輛小推車擋在了路上。
張文生的人都沒留意路邊的情形,汽車剛停下,旁邊就跳出來幾個蒙面人,
拿手槍一指,車上的人都不敢動了。 那個親信和司機被五花大綁並堵上了嘴,給扔到了林子裡,老太太和林強的老婆孩子被套上了頭套也沒下車,直接開車就給帶走了。
司機他倆掙扎了半天才從林子裡滾到了路上。過路的人幫他們松了綁,因為出事地點距離即墨更近一點,倆人就又跑了回去向林強報告。
林強一聽直接就發了瘋,渾身血往上湧,頭髮直豎、雙眼通紅,這TM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他馬上調動加強警衛排一百多號人開上車、騎上馬,散開去搜索。林強發下號令,找不人誰也甭回來!
親信也給霸爺打電話報信兒,電話那頭說了一句“臥槽!”張文生先是嚇出了一身冷汗,然後一股邪火騰地從腳後跟直竄到後腦杓。這是赤裸裸地挑戰霸爺的江湖地位啊!張文生覺得自己對不起親姨、對不起表哥,也對不起自己的親娘。如果人找不回來,那自己也不用活了。
旁邊的小嘍羅們一看,心說:完嘍!這真是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膽啊,只要找到人,你就算是有九條命,霸爺也能一斧一斧地給你剁光光!
他發出江湖令,整個青島幾乎所有的大小嘍羅們都派出去了。
到了晚上十點,有人回來報告說,在老虎山南面的山腳下發現了那輛汽車,但是人和帶的物品都沒了。汽車旁邊有其他車輛停留的痕跡,還有一堆雜亂的腳印。張文生和林強都趕了過去,還專門從警察局借了一條警犬,但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張文生心裡都是悔,後悔自己沒有親自來接大姨她們三個;林強心裡都是恨,憤恨綁架的人竟然無恥到對老弱婦孺下手。表兄弟倆都沒有互相埋怨,當務之急就是要先找到人。
趙剛一直陪在林強身邊,看到他眉頭緊皺,就寬慰林強說:“林團長,你先不要著急,這不是普通的攔路搶劫。如果是劫財,他們沒必要把人綁走;既然把人給綁架了,那他們一定會上門要贖金。他們在馬山搶劫,能帶著人到了虎山換車,說明這件事就是有預謀有計劃地一個行動。搞這麽大動靜一定不僅僅是為了錢,很可能是有其他目的。綁匪不往東跑、不往西跑而向南,那麽這夥人一定在QD市區有窩點;或者是玩得一招聲東擊西,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向市區,而人卻回到了即墨。”
林強和張文生一聽覺得非常有道理,一起問:“趙先生認為我們應該做什麽呢?”
趙剛說:“我建議咱們做三件事,第一,請表弟派人在虎山換車的地點附近找目擊證人,看看是不是有人發現過什麽不尋常的事情;第二,林團長讓人在即墨城門口調查一下看門的士兵,在事情發生後進出城門的各種車輛有沒有可疑之處;第三,林團長立刻回去,很可能綁匪的勒索信已經送到了團部。”
張文生補充說:“我不光要查虎山,整個市區我都會派人調查,只要有一點蛛絲馬跡,我一定能順透藤摸瓜抓到人。”
現在也沒什麽太好的辦法,林強決定先按趙剛的建議去做。
等林強回去即墨,果然如趙剛所言,綁匪還真的把信送到了團部。一問,是個要飯的小孩子送來的,這綁匪還真的是狡猾。
綁匪送來了一封信和三樣東西,老太太頭上的發簪、夫人手上戴的表和孩子身上的長命鎖。信上寫著,“林團長:老太太三人安好,請放心!我一不謀財二不害命,至於要什麽,你等我消息,我想好了會再通知你。”
林強和趙剛給張文生打了個電話把信息一通報, 他們三個人分析,目前看來這個綁匪真的不是為了錢,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傷及老太太三人的性命。這是用老少三人做人質,威脅林強要聽命於他而已。
林強和張文生暫時按下心中的怒火,一邊等著綁匪下一步的動靜,一邊加快在市區和即墨的調查。
家駒和家華聽到這個消息後,哥倆兒立馬就懷疑這件事是不是費宗明乾的?家駒對家華說,我來負責對費宗明進行調查。
張璿接受了任務要搞到長野榮二保險櫃的鑰匙,回去想了很多辦法。後來專門打電話給馬老爺子,請教一些中醫的技法,老爺子稍加指點,張璿感覺茅塞頓開。
這一天,張璿接到電話,火速趕到膠澳總督府給長野榮二治療頭痛。到了他的辦公室一看,長野榮二臉色蠟黃,眉頭皺著,說是眼皮抬不起來,眼睛睜不開,整個人萎靡得不行。
張璿給他把了一下脈,又翻開眼皮看了看,然後當著眾人的面開始扎銀針。在以前常下針的穴位扎針以後,又特別在頭部的百會穴、印堂穴,手臂的內關穴、神門穴,腿腳部的三陰交穴、太溪穴下了針。最後用兩個拇指在長野耳朵後面的一個穴位長按了幾分鍾。
這個過程中,張璿快速掃視了一下長野的辦公室,發現在辦公桌上有一小串鑰匙,其中一把正如靜嫻所說,是長柄兩側帶齒的樣式。
長野榮二在張璿的針灸和按摩作用下,面部逐漸舒展開,氣色也由黃變白。感覺要炸開的頭部也不那麽痛了,人也平靜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