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原縣,
聽聞縣令被抓了,停止修建勞財傷民的佛塔以後,全縣上下是拍手稱快,無不叫好之聲,
公堂之上,
“陸鳴,你可知罪!”
高駢用驚堂木一拍案桌,厲聲喝斥道。
“我何罪之有?難道身為一個縣令,我連修建佛塔的權利都沒有了麽!”
陸鳴也緩過神來,梗著脖子,嘴硬道。
“可你征召民夫,破壞農時,強行要求百姓上貢,如此大事,不上報州府,罪可不赦!”
高駢出言斥責道,
“……”
陸鳴無言以對,索性不再言語,
“將他壓下去,按照律法,從重處置,同時派人回去告訴奉孝,讓他派人巡視彭城內其他縣城,斷絕此惡劣行徑!”
“諾!”
將陸鳴收押之後,高駢令縣丞先代為處理,之後再派人前來上任。
之後,在審問牛二等人的時候,高駢得知他們是為了討好笮融,
徐州眼下是看上去富強,實則不堪一擊,臧霸等人佔地為王,聽調不聽宣,下邳相笮融除了好佛,一無是處,
處理完陸鳴之後,高駢帶著士卒繼續朝著臥牛山進發,至於笮融,也不是他能處理的。
三日以後,臥牛山,
高駢並沒有隱藏行蹤,而是一路上大搖大擺,做足了氣勢,
山上的裴元紹自然是早就知道有官軍前來,帶著一眾山匪,也做好了架勢,潛伏於密林之中,透過樹葉的空當向外探去。
“籲!”
行至山腳,高駢觀遠處密林似有人影,林中飛鳥無故騰飛,心中已經了然,
“那奪我馬匹的賊人何在!”
“莫非是聽了本相的名聲,不敢出來迎敵不可?大丈夫敢作敢當,莫非是個孬種不成?”
高駢大聲喝道,見無人回應,
“箭來!”
從背後取下弓箭,瞄準樹林中便是三箭射出,
利刃破空,驚得潛伏其中的山匪跳出,見埋伏被識破,裴元紹索性不裝了,直接挑了出來,手持大刀,道:
“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臥牛山二當家裴元紹是也,想必你就要那個什麽彭城相高駢吧。”
“既然知我名號,還敢搶我馬匹,豈不是不知死活!”
高駢見來者報上自己的名號,心下就是一喜,裴元紹,臥牛山這個地方他沒來錯,他想要收服的,是另一個將領,周倉。
“搶了就搶了,你又當如何?少在那裡嚇唬人了,有本事,你就搶回去!”
裴元紹明顯沒有把高駢放在眼裡,反倒是摩拳擦掌,眼神炙熱的看著高駢麾下的坐騎,
“你家大當家周倉何在?”
高駢又出言詢問道,心中正思考著如何收復此二人,
“在下周倉,字元福,在此!”
一聲渾厚的聲音響起,一個滿面胡須,臉黑得跟鍋底一樣的壯漢走了出來。
“本相觀你二人頗為雄壯,不若棄暗投明,投奔我如何,讓你二人擔任校尉之職,之前搶劫的馬匹,也當作是封賞你二人的!”
“有個官軍的身份,比你二人現在落草為寇,豈不美哉!”
確定來人是周倉與裴元紹之後,高駢出言招募道。
“笑話,我們憑什麽要歸順於你?我們在山林之間當山大王不好麽?”
“還是說,你見打不過我們,用這種方法來拉攏我們,”
裴元紹嗤笑道,
在他看來,高駢的這種行為,就是單純的怯陣了,畢竟,他們在這一片,可是有著不少的名聲的。 “你這小癟三,說什麽呢?我家國相給你面子,你們給臉不要臉是吧!”
典韋可忍不了了,抽出鐵戟,指著裴元紹的鼻子罵道,
“你說誰呢?你這個糙漢子,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裴元紹提起大刀,就衝了下來,身後跟著一排排山匪,雙方不過十多步的距離,
高駢身後的士卒也紛紛立起長槍,隻待一聲令下,就可以衝殺上前。
“元福,不若這樣,這是我的手下典韋,典洪飛,今日,你們只要有人能夠單挑能勝過他,我就帶兵撤回,那幾匹馬我也不要了,權當送你們了。”
“可若是你們無人能勝過他,你就得率領你的手下歸順我,當然,對於你們的過往,我一律既往不咎,如何?”
高駢大手一拍,看向上方的周倉,開口道。
“可以!”
周倉略一思索,便同意了,下方的官軍人數不少,若是與他們發生衝突了,對他們的整體實力也是大打折扣,
“好,那就各退二十步,留下空間給他們!”
高駢伸手示意身後的士卒徐徐後撤,在周倉的指揮下,山匪也撤退,留下空間給典韋與裴元紹二人,
“洪飛,不要下死手!”
“明白!”
典韋扭扭手腕,松了松肩膀,手持兩把鐵戟,徑直對著裴元紹砍去,裴元紹早有準備,抽出大刀抵擋,
一擊而過,典韋勢大力沉,戟鋒碰在大刀之上,裴元紹難以抵擋雙手緊握刀柄,連連後退,雙腳在地上劃出一道長印,險些沒能夠穩住自己的身形,
“元紹,讓我來,你不是他的對手!”
周倉見狀,兀自跳了下來,手持一條鐵槍,說道。
“換個人,也是一樣!”
典韋擺好架勢,打量著眼前的黑臉壯漢,
“就讓我來會會你!”
周倉長槍一挺,直取典韋的面門,這一擊,乃是為了試探。
典韋則是一力降十會,雙鐵戟對上長槍,輕松擊退長槍,讓周倉驚詫不已,
“好武藝!”
周倉不由自主的感歎道,他過去曾在解州一帶販賣私鹽,因而練就一雙鐵腳板,兩條飛毛腿,一身本領也是過硬的,但在典韋面前顯然有些不夠看的,
典韋可顧不得太多,直接是欺身而上,雙鐵戟發起凌厲的攻勢,壓得周倉只能堪堪防守,
內行看門道,五個回合過去,周倉自知自己取勝無望,在一個後撤拉開身位以後, 放下了鐵槍,拱手拜道:
“大丈夫言出必行,承蒙國相不棄,在下願追隨國相,效犬馬之勞!”
“洪飛,回來吧!”
高駢則是上前扶起周倉,為他拍去身上的灰,笑道:
“元福能夠歸順於我,實乃幸事,你的手下,全部改編成軍,你擔任校尉,以為如何?”
“多謝國相!”
周倉拱手拜道,
日暮,周倉派人將山寨裡面的老弱婦孺,金銀財寶全部給帶了出來,跟隨高駢一同前往彭城,
至於那幾匹戰馬,高駢全當賞賜他們,裴元紹自然是欣喜不已,他平生最愛之物,便是戰馬,
出乎意料的是,山寨中的老弱婦孺竟然達到了上萬人,其中還有不少的青年,
“這山寨裡面居然有這麽多人!”
高駢有些意外,這裡的人口,已經不亞於一個小型的縣城了,
“國相有所不知,單是我手下能夠作戰的,就有著上千人,都是附近逃過來的,那個下邳相笮融不理民政,每日只知道供佛,欺壓百姓,”
周倉對著高駢解釋道,他們能夠混到現在,發展壯大,很大程度上,就是下邳相笮融碌碌無為,
“又是他,真是一個廢物!”
高駢搖搖頭,出言歌頌了一頓笮融,
“是啊,而且他還收集了不少財物,我們上次打劫他送去佛寺的車隊,裡面的金銀財寶,是數不勝數!”
裴元紹在一旁附和道,
“待我回去,一定要向州牧舉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