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剛進來就發現氣氛不太對。
自己的大哥和綁回來的小子一人一根雪茄,對立而坐。
大哥一臉得意,翹著二郎腿騷抖一通。
玩什麽?
怎麽從今天晚上團建吃飯開始,整個畫風就開始怪起來了?
這小子怎麽能這麽瞪著自己老大?
倆人怎麽還抽起雪茄來了?
出於謹慎,他準備先不發表什麽看法,放下東西去旁邊摸個魚。
“威廉啊,把他的水拿給他,順便倒杯麥卡倫給我,然後回家吧。”
“可是專員,不需要我...?”威廉猛地揮出一記右勾拳。
“沒事兒,我和阿天聊會兒。哦,連瓶子一起拿來吧。”
威廉聳聳肩,依言拿來了威士忌和電解質水,又語重心長的拍了拍李一天的肩膀,“專員是個好領導啊。”
“好好好,好一個領導員工情比金堅。能聊了嗎?”
趙德才端著酒杯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口把杯子裡的酒喝完,這才無奈的接著開口道,“我沒跟你開玩笑,你問的問題,現在各大機構願意花大把錢知道,事實上,能夠問出這個問題的人,都被認為有資格上桌。如果你願意更詳細一點分享你的已知信息,我可以第一時間向組織申請一些你感興趣的東西。”
“那你剛才讓我保證?”
“我不喜歡你,但目前看來以後我們打交道的機會很多。我想多采集一點你的行為樣本,你看,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父母,說不定連情感觀念都很淡薄,另外,你撒謊的時候沒什麽表情。”
李一天沒有傻到再去問:你怎麽知道我在撒謊?
多說多錯,歸根到底,他還是嫩了點兒。
不過這種互相搞心態的互動讓他漸漸找回了熟悉的感覺,這跟他平時談項目能有多大的區別?
嗯,放棄個人喜好,專注於利益得失,放慢呼吸...
“你們知道我對什麽感興趣?”
“錢,特權,短期內地位的提升,只要在合理的范疇內,都可以談。”
“我確實有一些感興趣的東西,但目前我不太信任你的組織,我需要七天先確認一些事情,考慮清楚再給你答覆,同時,你必須答應我,你和你的組織不能再綁架我,監視監聽跟蹤也不行,一切溝通的前提是我們平等的溝通關系。”
“可以,還有麽?”趙德才望著李一天,笑吟吟的晃著酒杯。
“你能不能把上次和這次的照片兒發我然後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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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燦爛的陽光撒了李一天一臉。
沒有急於睜開雙眼,側過身子,他開始簡單的複盤。
這還是第一次保持清醒的從通緝犯窩點,也就是大臉威廉說的麻將館兒回家,想著昨天一個睡眼惺忪的馬仔開著車送他,還不時的從後視鏡裡努力睜大眼睛瞪他的樣子,李一天覺得好笑。
你們老大都被我搞定了,你還跟我裝什麽大尾巴狼?
不過說歸這麽說,一方面,從拿到手機後,他就試圖發定位給劉仁安,但不管是麻將館還是在回去的車上,定位好像被完全屏蔽,只知道車程在50分鍾左右。
這顯然還是防著自己嘛。但是趙德才又好像確實沒有一個通緝犯應有的自覺性,他們在怕什麽?
另一方面,昨晚賭的成分太重,也許真的有一部分命格的作用,但這些東西是迫於無奈,不可複製,不能產生依賴,
尤其是這個所謂的命格也不知道被宮老頭兒動了什麽手腳。 他和這個邪門兒組織目前各揣800個心眼子,他賭對方FOMO,勉強故弄玄虛一番,用幾個關鍵字騙來了7天的緩和期和一些零散信息,但對方隨時可能翻臉。
嘶,悲觀一點來說那不就是腹背受敵?連安安都莫名其妙摻和進來了,李一天感覺自己像是退休多年忽然被追殺的特工,隨便的一個什麽鄰居同事都有可能從菜籃子裡突然掏出一把衝鋒槍把自己突突了。
可問題是他不是啊!他也沒有那些特工都有的特工矯情症,他只是一個平凡的打工人啊!
這種感覺很不好。
又想到了昨晚的社死場面,他真的再也笑不出來了。
能不能把那家日料店燒了?
可以的吧,最多努力賺賺錢,買下來再燒掉?
嗯,說來說去,從以前到現在,他在人生的不同階段遇到各種形形色色的問題,好像最終的解決方案都能落到錢上。
怎麽站在這個角度一看,好像自己的生活也沒發生什麽變化呢?李一天忽然沒那麽焦慮了。
思前想後,還是先和劉仁安把問題聊清楚,順便...問問他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去公司?還是別了吧。雖然現在李一天很清楚,NFT什麽的已經不重要了,但是真的要再見到董事長,自己一個嘴欠說了點什麽,甚至於一下情緒上頭,也是麻煩事兒,不如退一步大家體面,能晚點見就晚點見。
想清楚之後,李一天發消息約劉仁安家裡見,順便讓他帶點早餐上來。
不是他非要拿捏這份作派,公司附近根本就沒有賣早餐的,也許是大家都默認寫字樓裡的商業精英不起早,就算起早也隻喝咖啡,就算想吃早餐也會在家自己弄好健康又難吃的營養早餐,不會吃路邊攤吧。
就這麽坐在沙發上發呆,直到門鈴響起,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是一臉沒睡醒的樣子,隻好就這麽蓬頭垢面著開門。
“天哥你沒事兒吧?”一開門,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讓李一天原本稍有些緊繃的心弦不自覺的放松了下來。
擺了擺手,李一天帶著他進了客廳。
來過,好像完全沒什麽變化,劉仁安稍稍打量了一番周圍,又看了看李一天,發現除了沒睡醒好像也沒什麽問題,這才放心。
“昨天什麽情況啊?”剛一放心,最關心的問題就蹦了出來。
“哈?”煩什麽來什麽,李一天徹底醒了。
“昨天那個不是趙總嗎?你們倆是什麽時候熟起來的啊?還得是你啊。”
“安安,我們倆是一個陣營的嗎?”李一天劈頭蓋臉,突然發難。
“哈?什麽意思天哥,又發生啥事兒啦?”
“很嚴肅的,你仔細考慮一下認真回答我。”
劉仁安果然不再追問,手上拎著一堆早餐袋子,無視了面前的茶幾,就這麽坐了下來,微皺眉頭思考片刻,開口道,“只要你別幹什麽壞事兒,是。”
“那我萬一就想乾點兒壞事兒呢?”不出意外,李一天開始蹬鼻子上臉。
“別觸碰我的道德底線,又有挑戰的話,那就也行。”劉仁安這一次的回答不假思索。
李一天心想,這又不觸碰道德底線又有挑戰的壞事兒,,還叫壞事兒?世界上真有性質這麽刁鑽的事兒,還能輪到我們去做?
不過,內心裡還是長舒了一口氣的他,伸手接過劉仁安手中的炸醬面,拌著面,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講了起來。
“我有鑰匙,現在我所知道的有三方勢力,昨天趙總你認識的嘛,他是國外資本的代表我們暫時叫資本幫,還有一波奇奇怪怪的本土勢力你暫時沒見過,叫獵命幫,還有一波叫幫有點不合適了,就是刑警隊。現在資本幫有點半威脅半拉攏想從我這兒摳出關於鑰匙的信息,但事實上我已經賣了一個給他們,我不知道他們想知道什麽,他們不知道我知道什麽,然後刑警隊的鄭隊長呢就想逮資本幫,但是資本幫又說我們又沒犯法我們不怕你,再然後呢...”
“天哥你要不拌開了再吃呢?”劉仁安忽然開口道,“你的意思是,原本要上交公司的那個鑰匙,你賣給趙總啦?”
“嗯對,我忘了補充一個信息給你,老付跟趙總是一起的,昨天說的事兒暫時不用著急了。老付就是董事長。”見劉仁安又要開口,李一天直接補充說明道。
“我知道,付總不喜歡別人喊他付總,所以大家都直接喊董事長,我入職的時候就有同事跟我講過,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個事兒啊,我昨天打聽了一下,現在外服鑰匙價格炒到500多萬了,國區的也基本是這個價,略低一點,你多少錢出的手啊?”
李一天顫顫巍巍的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劉仁安,“500多萬綠票兒?”
“那不至於,500萬那是粉票兒,天哥你怎麽了你臉好白...”
“以後講話講清楚,我最近心臟不太好。還行,老王八坑人坑的不狠,反正我給自己留了一個。你剛才說外服和國區又是什麽東西?”
劉仁安拌著至今一口未動的面解釋道,“昨天下午你給我打完電話之後我就在圈子裡打聽了,一開始大家都說不知道,但上次我不是找一個朋友借這個MR眼鏡給你嗎,他跟我說,他的有個朋友跟他提到過,國外最近有一個全尺寸線上空間叫COSMO,傳播范圍很小,但是非常火,據說還處在內測階段,而且想獲得內測名額非常非常艱難,好像內測的鑰匙是分不同地區的,比如我們華夏就有一個專門的區,而不同區域的鑰匙是不能通用的,你當時說晚上見面聊,我就想問你有沒有可能是同一個東西,可是你跟我說的名字跟那邊又對不上,後來你又...”
“嗯嗯嗯,知道知道知道,九天就是COSMO,這個昨天趙德才已經很清晰的跟我說過了。畢竟這麽巧這麽相似的東西如果一下出現兩個反而不合理了,昨天也怪我,我最近遇到的事兒都有些複雜,沒怎麽給你留氣口,這個我下次注意,你繼續。”
“聊哪兒了,哦對。總之好像國區的內測帳號比較多,外服的都比較少吧,但也只是小圈子裡的人推測的。我那個朋友的朋友後來也知道我在打聽這個事兒了,昨晚還問我來著,說是不是我或者我知道誰中了,他們願意收,或者能認識一下也行,看樣子應該是那邊兒也感興趣了,不過也很好理解嘛,他們就是乾這個的,又不缺錢。”
李一天眼皮子一跳,又顫顫巍巍的看向劉仁安,“那..邊?”
“HAC,Honker Alliance of CHINA,紅客聯盟啊,我以前跟你聊過的!”
李一天沒有料到事情居然在這兒發生了巨大轉折,情不自禁大叫一聲:“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