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石與唐瑛相識,是在三年前。
其時,唐瑛剛被皇帝劉協相認,封為弘農王妃。
開始時,唐瑛也沒想到,這個唐家族姑的兒子,會有這般成就,短短兩、三年間,就在漢中郡創下了諾大的基業。
而魏石的崛起,也給她的生活帶來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此之前,她雖然被皇帝劉協封了王妃,但更多的是象征性的,與皇室那邊並無多少聯系。
這也正常,劉協也好,伏後也好,就算是傀儡皇帝皇后,也比唐瑛一個無權無勢的弱女子要更加的忙碌。
正當唐瑛以為,自己就這麽孤寂的生活一輩子時,魏石來了。
第一次求見,他還只是酈邑縣尉,身邊只有一支實力並不強大的鄉兵。
“哪裡一上來,就求著辦事的,要不是看在姑姑的份上,我才不要理他。”每想到那時,唐瑛臉上,就流露出莫名的笑意。
第一次幫魏石,是出於對魏石母親的昔日關懷的舊情,唐瑛以為,她和魏石的交集,也就這麽一次。
可隨後,魏石的官職越做越大,實力也是越來越強,甚至於現在,就連皇帝劉協,也要借重魏石的勢力了。
就在唐瑛患得患失,擔心不已之時,魏石已經心有靈犀,遣了郭鵬送來禮物。
郭鵬是穎川郡陽翟郭家的人,與唐瑛算是同郡人氏。
又因郭家、唐家皆是當地的大族,相互有聯姻通婚之誼,郭鵬到唐瑛這裡,也不會讓人覺得突然。
“王妃放心,魏府君這一次入朝,可是帶了三千精兵,就算有上萬曹軍圍堵,也是不懼。”郭鵬見唐瑛神情憂慮,連忙安慰起來。
這一次入朝,郭鵬的心情甚是激動。
原因無它。
上一次魏石到穎川郡轉了一圈,名聲不顯,只有他郭鵬一人投奔,而這一次不一樣了。
魏石已經是秩比二千石的虎賁中郎將,南鄭侯,已是朝廷的重臣。
再算算魏石二十出頭的年紀,這麽年輕的顯貴,要是放在漢武時期,那就只有冠軍侯霍去病能相提並論了。
而他郭鵬,早早的投奔了魏石。
這眼光說道出來,也是杠杠的。
“對了,王妃,魏府君和夫人有書信托我送來,剛剛一激動,忘了。”郭鵬一拍腦袋,從袖口取出兩封封口的帛書,遞了過來。
其中,一封是魏石的。
另一封是韓嬙的。
兩人與唐瑛之間各有情誼,敘的事情不一樣,分別寫一封帛書,對現在的魏石、韓嬙來說,並不算什麽浪費。
唐瑛喜滋滋的接過書信,卻沒有立即打開,而是抬頭看了郭鵬一眼。
被弘農王妃這一眼掃到後,郭鵬才後知後覺的連忙告退。
唐瑛在郭鵬走後,看了一眼書案上的兩封信,猶豫了一下後,先拿起了韓嬙的信。
“子仲的信,留著後面看....。”
唐瑛的小心思,在伸手取信的一瞬,顯露了出來。
韓嬙的信,裡面的內容,主要是些女人關心的事情,比如感歎幾句,當太守夫人要時時注意禮儀,一個不慎就會被那個唐瑛送來的宮中老女史說教。
看到這幾句話,唐瑛臉上露出笑容。
她當年入宮,年紀不過十五,也是被宮中的女史拿尺子打得心疼,要不是後來被弘農王看上,說不準就在宮中當一輩子宮婢了。
在信的結尾處,韓嬙特意提到了一件事。
就是她的母親身份有了眉目,據那個教她禮儀的女史講,她曾在宮中見過與韓嬙面容相似的人,當時那女史姓王,身份和她一樣,是尚功局的低級女史。
有了母親的消息,
但又似乎沒有。韓嬙苦苦想了許久,最後決定和唐瑛說起此事,畢竟,唐瑛曾是少帝劉辯的妃嬪,對當時宮中的情形,比其他人要更熟悉一些。
“尚功局的女史,姓王,這可就難了?”唐瑛歎了口氣。
王姓,天下第一大姓。
這天底下姓什麽的最多,就是姓王的。
在漢宮之中,王姓的女史,據唐瑛知曉的,就是十余位,這還只是那些良人、才人什麽的高身份女史,要是尚功局、尚儀局、尚寢局的女史,那就更多了,估計姓王的要是五、六十個。
宮中的名冊,早已在董卓一場大火時,燒得沒了。
唐瑛也沒辦法指認出,哪一個才是韓嬙的母親。
不過,從教韓嬙的女史認出韓嬙來,倒還有一個可能,就是韓嬙畫好自己的像,然後讓逃出來的漢宮舊人們辯認一番。
也許,其中有人能認出韓嬙的母親是誰?
看罷韓嬙的信, 惹了一堆愁悵,唐瑛又伸手取來魏石的帛信,忐忑不安的展開看去,剛看到頭一句話,就臉紅了起來。
“瑛姐明鑒,上次一別,弟日思夜想......。”
這是什麽話?
表姐表弟之間,用這等虎狼之詞。
唐瑛也是被魏石的大膽驚到了。
其實,她不知曉,在魏石的前一世,這樣的話甚是平常,根本不算什麽甜言蜜語,魏石給唐瑛的這封信,本來也是想著表露一下親近,結果卻是莽撞了。
唐瑛手裡拿著魏石的信,想撕了,又舍不得,想不看,心裡又癢癢的。
糾結了好半天之後,她才鼓起勇氣,將眼睛重新移到信上。
後面的內容,其實也沒什麽。
魏石寫得很清楚,就是和唐瑛說起一聲他的具體行程,到了洛陽之後,會歇上三、五日。
一是和楊彪、馬騰等人一起,召集在洛的有名之士,暢談一番;
二是想和唐瑛見上一面,商議下唐家分一支到漢中的事情。
按魏石的想法,等他從許都返回時,唐瑛最好是跟著一起去漢中,這樣的話,以後有什麽事情,他也好照應。
去漢中?
唐瑛還沒有想過。
她這一輩子,除了洛陽之外,也就是穎川郡的臨穎唐家,其他地方,都沒有去過。
魏石在信中,把漢中郡的山水和風景說得天花亂墜,也不知是真是假?
唐瑛持著魏石的信,一時猶豫不定。
就在她不知如何選擇時,魏石已經領軍過了澠池,距離洛陽外圍的龍門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