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彪活了八十四歲,一直到黃初六年(225年)的時候才去世。
漢代能活到八十開外,相當於後世的百歲老人,可以說相當的難得。
歷史上,曹丕篡漢之時,還曾把楊彪給請了出來,拜為太尉,曹丕這麽做,自然是為了收賣人心,只要楊彪復出,那些對漢室猶有忠義之心的官員,就會認可曹魏代漢。
魏石對楊彪宦海沉浮的經歷,也是驚異。
楊彪空有名聲,卻無魄力,這使得他只能隨波逐流,但這人的隱忍功夫,卻是相當的了得。
有這樣一個老而成精的長輩隨同前往許都,魏石應對起朝堂別有用心之人,就要輕松了許多。
魏石在弘農楊家得到了熱烈的歡迎。
楊彪只有一個兒子楊修,但楊家也不只是楊彪這一支。
另外的旁支也有不少。
同屬於楊震這一支的東萊太守、蓩亭侯楊眾的兒子楊品,牽著九歲的長子楊炳,正一臉羨慕的看著漢中軍威武的隊列。
“炳兒,這漢中魏太守不過二十出頭,就已是大郡太守,吾兒跟隨從祖到了許都之後,可要好好的學習,等以後出仕時,再求你從祖美言幾句.....。”
楊品一臉病容,對楊炳殷殷勸導。
他的年紀不過四十,但身體已經被疾病折騰得不成樣子,面相也是一副不久於人世的狀況。
“阿翁放心,炳自省得。”楊炳點了點頭,小小的臉上,流露出悲切之色。
他雖然還未成年,但已經替楊品當起了家,幫著撫養弟弟楊駿等人。
楊品、楊駿等楊家子弟,是什麽一個想法,魏石也好,楊彪也好,都沒有時間顧及,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從華陰至許都的沿途關隘上。
關中至關東。
第一道雄關就是潼關。
魏石帶著三千精兵入境,守關的曹軍將領會不會放行,這是擺在魏石面前的第一個難題。
不過,等魏石引兵經過潼關時,議郎張既已經早早的等候在那裡,潼關關門也大開著,在張既的旁邊,前將軍、槐裡侯馬騰,帶著馬休、馬鐵等一乾子弟也來相迎。
“魏府君,既久違大名,但一時無緣相見,今日聞府君要往許都,既也是向司隸校尉請了假,特意到關隘口相迎,就是為了能一賭府君風采......。”
見到魏石到來,張既笑容就沒有從臉上褪去過,好話是一波接著一波。
“張議郎的大名,石也是早有所聞,三輔治績第一,河東大戰時,議郎遊說槐裡侯出兵討伐高乾,也是居功至偉。”
魏石哈哈一笑,同樣的好話回送給張既。
張既,字德容,是曹魏名臣。
這人是馮翊高陵人,當新豐縣令時,治績為三輔第一,河東之戰時,曾勸說馬騰參與討伐高乾之亂。
張既從一介縣令,逐漸乾到了涼州刺史的位置,為官甚有能力。
這些還不算什麽,張既的孫女,最後成了曹芳的皇后,其子張輯,後來因起兵反抗司馬師而被殺,也算是為曹魏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這樣一個厲害人物等在潼關,就為了看他魏石一眼,這話說給馬騰聽,估計會相信,說給魏石聽,那就是蚊子叮大象,屁用沒有。
張既一番寒喧,沒從魏石這裡聽到什麽好消息,也只能無奈的拱手辭別。
他這一次,是領了鍾繇的命令,從水路送一送馬騰,同時,也有見魏石一面,打探下漢中軍實情的想法。
但從剛才魏石看似恭敬但實是疏離的態度來看,張既已經感覺到了,這位年輕的漢中郡太守、南鄭侯很不好對付。
“府君,張德容此人,怕是不好對付,潼關這裡,接下來估計會有重兵守衛。”諸葛亮冷眼旁觀魏石和張既交談的全過程,這時見張既走遠了,方始諫道。
在荊州,諸葛亮大名鼎鼎,有臥龍之稱。
在關中,諸葛亮不過是一個隱士,在沒有證明自己能力之前,名頭還真不如張既響亮。
魏石點了點頭,道:“不用管他,吾等要回漢中,也不是一定要走潼關,就算他張既布下重兵,又能奈我何?”
說罷,魏石朝著不遠處的馬騰打了個招呼,不急不緩的走了過去。
馬騰身後,馬雲騄緊緊的扯著一匹小紅馬的韁繩,緊張的看著越來越近的魏石,藍眼睛裡流露出好奇和羞澀。
昨天,她在經過父親馬騰的坐艙時,聽到了一個震驚的消息。
仲兄馬休向馬騰提議,要將她許給魏石做妾。
“阿翁,魏府君兵強馬壯,麾下精兵個個擅戰,我們要想與之合作,只有聯姻一途,吾觀小妹上一次到嶢關,看見魏府君後,眼神迷離....。 ”
這是馬休對馬騰說的原話。
馬雲騄的年紀已有十二,在西涼正是婚配的年齡。
馬休在見識了魏石的雄壯隊伍和赫赫聲勢之後,就一心一意想把妹子推銷給魏石,那樣的話,他就是魏石的舅哥了。
魏石渾不知馬騰、馬休、馬雲騄有此打算,還想著上前和馬騰敘敘情誼。
出頭的椽子先爛。
馬騰是槐裡侯,槐裡又是扶風郡的郡治,關中三輔之地,可比南鄭要好的多。
所以,魏石也是想好了,到了許都之後,一定要想方設法忽悠馬騰這個老實人頂在前面。
魏石領軍從潼關順著黃河東下,經過函谷關後,進抵大漢的舊都洛陽。
這座昔日的故都,在被董卓一把火燒得面目全非,無數的宮殿房舍倒塌成廢墟,也正因如此,劉協東奔之後,只能遷駐許昌暫住。
不過,隨著北方戰事的安定,洛陽又漸漸恢復了生機,當初流離逃散的百姓,又重新聚攏到洛水兩岸,重新開始生活。
前中常侍張讓的別宅。
弘農王妃唐瑛已經從臨穎搬到洛陽居住,這一處張讓的別宅,也是洛陽城中難得的幾處沒被破壞的房舍。
劉協下詔將此地拔給唐瑛,也是感念她是兄長劉辯的妃嬪,不忍心其過苦日子。
“子仲他是瘋了,還是傻了,好好的在漢中呆著不行,非得跑來司州作甚,萬一被人暗算,那豈不是悔之莫及。”
從朝堂那裡,得知魏石要經過洛陽、前往許都的消息,唐瑛心中擔憂不已。
魏石這個表弟,實在太不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