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石在朝堂上一番怒斥,把趙溫、徐璆等老朽罵了一個狗血噴頭。
這讓他的名聲,迅速的在朝野傳開。
辛憲英、曹嬌、陰玨等大族未嫁小娘,不管是好奇,還是厭惡,不約而同的想著,要見上魏石一面,瞧瞧這位敢在朝會上放肆的英雄,是何許人也?
穎川郡名門雲集。
待嫁小娘不計其數。
魏石聲名大噪之後,前來穎陰魏石營中的官員、大族族老,也是一個接著一個,這等風光場景,與後世的網紅也沒什麽兩樣。
更讓魏石無語的是,這些大族還頗是有名,族中子弟有能力,有出息的,更有不少。
他要是直接拉下臉來不見,那得罪的可是整個穎川的士族階層。
辛憲英、曹嬌要不是走了陰玨的路子,估計再等個十天、半個月,也不一定能見到魏石。
當然,這也是因為她們兩個不肯報上名號的緣故。
否則的話,辛憲英的名刺一遞上去,魏石肯定會第一時間見上一見。
別人慕魏石之名。
魏石同樣也慕辛憲英之名,至於說清河縣主曹嬌,那是順帶的。
——
就在魏石留戀花叢之際,在許都皇宮中,伏壽和劉協繼續冷戰。
皇后伏壽居住的儲秀宮,一抹彎月掛在宮殿的一角,彎彎的猶如人的絲帶,牽絆著,但又斷斷續續的不堪牢固。
十一月,許都已是寒冬時節,清月冷凜,宮外寒冷,宮中雖有取暖的煙道,但由於太過空曠,也讓人倍感蕭瑟。
寢室中,伏壽在晚食之後,就精心打扮了一番。
女為悅己者容。
夫妻冷戰,最是傷人。
精致無暇的妝容下,伏壽一張俏臉很是嫵媚,要不是眼睛有些紅腫,她這個樣子,妥妥的就是雨帶梨花的大美人。
其實,伏壽的年齡要比劉協要大了一歲。
二十五歲。
在後世,是輕熟正當齡。
在漢時,卻已是為人母的婦人。
也正是因為比劉協大,伏壽在日常時,對劉協多有寬容,不與之爭執,就比如前幾年,劉協寵幸董貴人,伏壽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當沒看見。
此時的伏壽,並不知曉,與劉協爭執的一幕,已經被宮人告密。
“王女史,去看看陛下從禦書房出來沒有?”伏壽左等劉協不來,右等劉協不來,隻好吩咐了王氏打探。
伏壽想著白天劉協肯定是誤會了,要是劉協能夠前來,那她只要在床榻上溫柔的逢迎一番,滿足了劉協的身體渴望,這誤會就算揭過去了。
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合。
畢竟,她要是心裡有別人,不可能再和劉協親熱。
這一點,男女雙方都能感受得到,是真心,還是假意。
——
未央宮,宣室。
皇帝劉協卻是心亂如麻,男女那等事情,他已經沒有了興趣。
就在剛才,他接到了一道由北方發來的軍奏。
曹操領軍北伐,大破袁紹外甥高乾的並州軍,一舉剪除了袁尚、袁熙的羽翼。
高乾是並州刺史,並州軍一向勇悍,加上有太行山天險,曹軍幾次從河東郡方向攻伐,都是無功而返。
但這一次,由於黑山的平難中郎將張燕歸降曹操,太行山對曹操來說,就不再是險途。
高乾措手不及,在壺關被曹軍打得大敗,其後又投奔匈奴單於呼廚泉,結果被出賣取了首級。
曹操拿下並州之後,曹軍從並州、冀州、青州三條戰線,對二袁、還有烏桓蹋頓的聯軍形成包圍之勢。
在用兵大捷的好心情下,曹操於太行山行軍途中,
興致勃發的寫下了一首著名的詩篇《苦寒行》。其詩有曰:
北上太行山,艱哉何巍巍!
羊腸阪詰屈,車輪為之摧。
樹木何蕭瑟,北風聲正悲。
熊羆對我蹲,虎豹夾路啼。
......
這幾句佳作,很快就被傳到許都,大漢朝野上下轟然叫好者,不計其數,曹操大漢柱石的名望越發的響亮。
設使天下無有孤,不知當幾人稱王,幾人稱帝。
曹操這一句感歎,雖然被後人所詬病,但在當丞相之前,曹操東征西討,平定有異心的各路諸侯,確實當得起英雄的稱呼。
“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須馬上舉事,才有成功的希望。”在宣室想了一夜後,劉協眼睛熬得通紅,布滿了血絲,開始提筆草擬私詔。
“詔令虎賁中郎將、南鄭侯魏石,速領本部部曲入內城,與城中的忠漢將士裡應外合,安定許都內外城....。”
“南鄭侯勤王誅賊立有大功,晉為益州牧,授符節.....。”
“國丈伏完、議郎趙彥、太醫令吉本等忠君之臣, 各司其職,安撫黎庶....。”
.....
“待許都安定之後,詔令前將軍、槐裡侯馬騰,統禦宮中禁衛、宿衛,誅殺曹賊余黨,抄沒趙溫、郗慮等一乾曹黨余孽資財.....。”
劉協奮筆疾書,在衣帶上寫下一道道詔令。
“來人,將皇后喚來,朕有要事相商。”
劉協被曹操北征大勝刺激,整個人陷入到了瘋狂臆想之中,寫好一詔,就立即提筆下一詔,全然沒有去想,他這般不計後果,會不會召來災禍。
“陛下,這詔令....,萬萬不可。南鄭侯雖有將兵,但遠在城外,至於吾父還有趙議郎等人,皆是文臣.....。”
伏壽一進宣室,就看到滿地的帛書,上面的字跡未乾,但內容卻讓她心驚肉跳。
劉協見到伏壽,不由分說,將給魏石的詔令塞到她的手裡。
“皇后,你再去外城一趟,告訴南鄭侯,僭越之事,朕可以不追究,只要他能舉兵響應,攻入許都就成。”
“陛下,這萬一走漏了風聲?”伏壽身子顫抖,低聲問道。
“萬一,沒有萬一。為了這一天,朕已經準備了整整六年,朕現在,清楚的記得,董妃是怎麽死的,她在天上正看著朕,看著朕為她報仇呢?”
“皇后,你好好想想,等朕成了真正的大漢皇帝,掌握了朝堂的大權,我們的兒子,就是大漢下一任皇帝,你就是大漢的太后。”
劉協眼眸赤紅,嘶啞著嗓子,搖晃著伏壽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說道。
只有破釜沉舟。
才能覓出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