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軍來襲,讓漢中軍眾將士戰意凜然。
他們這一趟來許都,本就為勤王而來,結果只在崤山和黑山軍打了一仗,就只剩下趕路、駐營、趕路、駐營了。
現在,夏侯楙不知死活的送上門來,怎不讓黃忠、吳懿等將興奮。
漢中軍前營。
黃忠與吳懿、吳班商議一番應對之策後,策馬提刀,領百余老卒守於營門之外。
自打陣斬了孫輕之後,黃忠心裡對兩軍陣前,取敵將之首的渴望也越發的強烈。
兵不在多,在於精。
黃忠想要示敵於弱,看看能不能誘出曹軍將領,來一場單挑。
半個時辰後,只見許都方向,有滾滾的煙塵揚起,一支旗幟翻展,鎧甲刀槍鋥亮的曹軍正呐喊著衝殺過來。
領軍將旗下,“夏侯”兩個字由上至下排列,甚是威風凜凜,若不知真相,多半會誤以為是夏侯惇、夏侯淵到來。
只有知曉內情的人,方知帶領這些宮中宿衛的是夏侯家的第二代夏侯楙。
“老匹夫,且拿命來。”
夏侯楙跨馬提刀,看到前方不遠的魏石營門口,隻一員須白老將迎出,身後只有百余叟兵,心中頓時輕敵起來。
他這一下衝出,左右宿衛連忙讓開一條通路,以方便這位年輕有勇力的夏侯小將軍立功。
“小將軍且慢,對面老將乃是荊州名將黃忠黃漢升,黑山孫輕就是死於其刀下,吾等萬萬不可輕敵。”
就在夏侯楙策馬而出之際,身後傳來急促的勸諫聲音。
待夏侯楙轉頭看去,卻是王朗不知何時,趕到了他的宿衛軍中。
“王公,汝怎麽來了,前些日楙聽得,王公被魏賊給害了?”夏侯楙一愣神,不由自主的勒住馬韁。
王朗之死。
一度沸沸揚揚。
由於王必等人保密的緣故,夏侯楙也誤以為,王朗出使了魏石營中一趟,回來後氣病死了。
“子休休要理會妄言,能罵死我王景興的人,還沒出生呢?”王朗哈哈一笑,蒼白的老臉上顯出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他這一次,是領了河南尹夏侯惇的命令,抱病前來充當夏侯楙的監軍。
“王公,汝且在後觀戰,待吾取了黃忠老賊的首級回來?”夏侯楙與王朗說了幾句,見左右宿衛正看著自己,遂不好意思的說道。
“子休,將領單挑,不過是些小兒把戲,宿衛軍既然甲具兵械有優勢,何不一擁而上,直接殺入魏賊營中。”
王朗咬牙切齒道。
在被諸葛亮、魏石輪番羞辱之後,王朗於病榻上終於想通了。
他上一次是上了魏石的惡當。
什麽打不過小霸王孫策?
這世上,能打過孫策的能有幾個?
黃忠老家夥在荊州很厲害,到了江東,不也一樣打不過孫策的人馬。
夏侯楙被王朗這麽一勸,心中一想也對。
有便宜可佔,他還費什麽力氣。
“上!”
隨著夏侯楙的一聲令下,曹軍眾宿衛呐喊著一齊湧向魏石軍營門口。
黃忠列陣在營寨轅門下。
在他身後的營壘後面,吳懿、吳班一左一右,各帶部曲嚴陣以待。
對面的曹軍雖然隊形亂哄哄,但一身的裝具鎧甲都是精良得緊,讓吳氏兄弟一見就紅了眼睛。
“黃老將軍,等會先放這些曹狗進營,然後我們關門打狗。”
吳班生怕黃忠殺性大起,一個人把夏侯楙等人給收拾了,探出一個頭提醒起來。
“元雄,汝不信吾?”黃忠冷哼一聲,衝著吳班舉了舉赤血刀。
吳班一見黃忠這把瀝血大刀,頓時就泄了氣。
這些天來,他可是實實在在領教了黃忠的本事,他和兄長吳懿兩個一起上,都沒能在黃忠手底下走上五十合。
曹軍宿衛一擁而上,黃忠挺刀迎戰。
在砍翻了幾個倒霉的曹卒之後,黃忠虛晃一刀,拔馬向營中回轉。
見到黃忠逃跑,夏侯楙興奮的大叫一聲,急指揮著眾宿衛就殺進了漢中軍前營。
“小將軍勿追。”王朗急得在後面大喊,他年紀大了,一個不慎,竟被夏侯楙搶了個先,心中頓覺不妙起來。
黃忠打馬回轉,馬速卻是越跑越慢。
他的眼神一面掃視著兩側吳懿、吳班的伏兵,一面觀察著夏侯楙接近的距離。
“殺曹賊!”
“漢中軍,萬勝!”
“萬勝!”
就在夏侯楙進入營寨僅一會,前營之中,猛然爆發出如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一隊隊叟兵從營帳和壕溝隱秘處殺將出來。
黃忠趁著這個機會,拔馬回轉,正好與夏侯楙打了一個對面。
老將軍手中赤血刀猛然一掃,頓刮起一陣狂風,將夏侯楙籠罩在刀影之下。
“哎喲,救命!”
夏侯楙雙手舉刀,正要劈下,卻赫然發現,對面黃忠的赤血刀已經攔腰掃了過來,等他想要躲閃時,已是晚了。
“卟嗵”
夏侯楙滾鞍落馬。
還未等他起身,黃忠已是一刀劈落,正好將夏侯楙的頸上人頭給削飛了出去。
“黃將軍, 威武!”
“威武!”
吳懿、吳班見黃忠立下首功,兩人也是眼熱,當下各率部曲朝著散亂無序的曹軍宿衛殺將過去。
一番混戰之後,群龍無首的曹軍在丟下了三百余具屍體之後,大敗而逃。
監軍王朗抱著馬頭,也在眾潰兵隊伍之中。
相比送死的夏侯楙,王朗的位置靠後,這讓他在逃跑時佔了便宜。
——
魏石中軍大營。
營外的呐喊聲音漸漸清晰傳來。
魏石已經換好了武將的鱗甲,亮銀槍、青釭劍分別由魏成、魏功拿著,帳外紅鬃馬時不時的掀起前蹄,長聲嘶鳴,似乎在說著它揚蹄奔馳的時候到了。
不一會兒,就有信使來報,老將軍黃忠殺退曹軍進攻,並斬陣一員曹將。
“府君,許都曹軍各部調動頻頻,已經在穎陰邑周圍形成了半包圍圈,我們要加快動作了,不然的話,突圍不易。”
諸葛亮與荀諶從參軍大帳聯訣而來,他們兩個現在是魏石的左膀右臂,一個負責後勤,另一個負責參劃軍事。
“好你個荀友若,竟然搶在我前面。”賈詡看到荀諶之後,猛然震驚起來。
荀諶早先是袁紹的謀主。
在穎川郡的名氣甚大,賈詡也是心慕已久,想不到這一次,荀諶也暗地裡投奔了魏石。
“文和,你現在可也不晚。”荀諶哈哈一笑,向賈詡行一揖禮。
魏石看著諸葛亮、賈詡、荀諶等謀士聚於麾下,心中也是得意,這一趟許都之行,讓他收攏到了荀諶、賈詡這樣的失意謀士。
僅這一個好處,就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