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意外到來,讓魏石喜出望外,連忙一邊勸說,一邊將賈詡讓入帳內。
這位漢末三國的鬼才謀士,能力與郭嘉、諸葛亮幾不相上下,要不是其幾次棄主、自保其身的經歷,名聲會更加的響亮。
伏壽躲在後帳中,錦衾被她拉扯得嚴嚴實實,她倒不是冷了,而是魏石和賈詡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讓她擔心被賈詡給發現了。
“這南鄭侯,怎麽不擔心被發現了?”伏壽頭埋在錦衾裡面,貝齒把下嘴唇都咬了血,還不自知。
賈詡是司空府參軍事,曹操的人,要是讓他看到,自己睡在了魏石的中軍寢帳,那豈不是.....。
魏石忙著招呼賈詡,倒沒想到伏壽還在寢帳。
賈詡一進帳中,隱隱聞到一股女人香氣,這讓他心裡又懷疑起來。
伏壽肯定是來過?
也許還沒有走,就在這帳中的某個地方。
想到這裡,賈詡對魏石的“大膽”作風又更添了幾分認識,這位南鄭侯,真是有捅破天的膽量,連皇后都敢上.....。
“南鄭侯,郭奉孝天生奇才,智略無雙,得曹公信任也是正常,詡不過一流離之人,跟著誰,誰倒霉。董太師、李大司馬、郭車騎、張驃騎皆如此....。”
賈詡心裡想著魏石和伏壽究竟是怎麽回事?嘴上卻是推辭。
他大風大浪經歷過不少,早就聽出魏石話裡激將之意,心中雖然感激,但也沒有太當回事?
有漢之時,神鬼迷信之說盛行。
有些事情,縱算心裡覺得不可能,但架不住人雲亦雲。
比如賈詡:他自舉孝廉出仕以來,就先後跟過董卓、李傕、郭汜、張繡等多個諸侯,但結果卻很悲催。
董卓被呂布殺了。
郭汜被部將伍習所殺。
李傕在黃白城被梁興、張橫斬首,三族俱滅。
張繡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卻因宛城之戰遭到曹丕等人排擠,心中鬱鬱患病。
魏石聽到賈詡話裡有迷信鬼神的意思,心裡一下豁然開朗起來。
怪不得後來的赤壁之戰,賈詡這等大才無所作為,原因根由就在這裡。
曹操雖然收留了賈詡,但卻不敢放手大膽使用,而賈詡自己信心也是不足,生怕獻了計謀,結果落一個裡外不討好的下場。
“賈公,汝可聽說,石的夫人韓氏是望門寡婦,石不以為意,仍執意娶之,如今已是近五載,石也由一介寒門子弟,成為大漢南鄭侯、漢中郡太守。”
“故石以為,董卓、李傕、郭汜之輩身死,並非賈公召來災禍,而是其命格不硬,不夠做賈公主君的資格。”
“今日今時,值此危難之際,賈公冒險前來告知曹軍圍困之事,石心中感激,為報賈公之恩,石已決定,延請賈公為漢中太守府別駕,還請賈公勿要推辭。”
“南鄭侯,這事是否容詡再好好想想。”賈詡被魏石這一番長篇陳辭說得有些暈頭。
這董卓、李傕、郭汜等人不行,怎麽又扯到了命硬不硬上面。
這位南鄭侯,嘴皮子的功夫可真厲害。
伏壽縮在錦衾裡面,本不想聽魏石說什麽,但兩邊隻隔了一道絹幔,她就是不想聽,聲音也會傳到耳朵裡面。
這會聽到魏石說自己命硬,伏壽再也忍不住“卟哧”一聲笑了出來。
賈詡年紀雖然不小,但聽到寢帳內有女人的聲音響起,看向魏石的臉色一下複雜起來。
這聲音,他可是聽得清楚。
皇后伏壽笑起來,和剛才的女子笑聲,一般無二。
——
就在魏石和賈詡交談之際,跟著伏壽前來的王氏卻是急得不得了。
她眼睜睜的看著伏壽進了中軍帳,一直沒有出來。
然後,魏石又將賈詡給讓進了帳內。
兩男一女,同在一帳。
王氏心裡一下子提了起來。
正在她不知所措之際,丁夫人帶著曹嬌、辛憲英來到中軍所在。
三女這段時間到魏石這裡次數頗多,魏成、魏功這些中軍將校,也沒有多作盤問,就任其到了帳門口。
等丁夫人抬頭看到伏壽的馬車,還有站在一旁的王氏,心中不由得驚訝起來。
以她的見識,自然辯認得出,這一輛外表華麗的馬車,是皇家之物。
“汝是宮中女史?可是姓王.....。”
丁夫人來到王氏跟前,出聲問道。
她是曹操的正室,有過幾次入朝與伏壽相見的機會,這會兒見到王氏,不由得眼熟起來。
“儲秀宮尚衣局侍女史王蘊,見過司空夫人。”王氏見丁夫人認出她的身份,只能上前報名見禮。
丁夫人見王蘊承認了身份,也不為難於她,即叫過來魏成,囑咐趕緊通報魏石。
伏壽既然在帳中,那肯定是和魏石有要事相談,但丁夫人覺得,他們這樣明目張膽的來往,實在太不把司空府的人放在眼裡了。
魏成猶豫了下,他也不知是該稟報,還是不稟報。
中軍大帳中,先是進了皇后伏壽,後來又進了賈詡。
裡面究竟會怎麽樣?
魏成實在不知。
“南鄭侯,外面是司空夫人?裡面是皇后?汝真是厲害,詡今日是大開眼界。”
賈詡一向自認智謀無雙,縱算郭嘉站在面前,他也不遑讓。
但今天,賈詡真真實實被魏石給驚到了。
寢帳中藏著一個皇后。
外面還有一個司空夫人。
這魏石取悅女人,特別是人妻的本事竟然這麽大。
“賈公慧眼如炬,皇后,且出來吧,賈公的人品,我信得過?”
魏石一看賈詡的臉上神情,就知道他想歪了。
不過,“事實”擺在面前,他也不好細細解釋,反正,賈詡這一次屬於自投羅網,魏石也沒打算再放他走。
伏壽期期艾艾的出了寢帳,看到賈詡時還頗不好意思。
本來,她和魏石也沒什麽私情,但被賈詡一說,這沒有的事情,仿佛就坐實了。
“賈參軍,你也來了,陛下要是知曉,賈參軍的忠義.....。”伏壽眼睛裡泛起霧靄,濕濕的,看向賈詡。
“皇后且歇住,詡此番前來,可不是為了陛下,而是為了南鄭侯的信任。”賈詡一看伏壽的神色,心知其誤會了自己,連忙解釋。
一個沒有能力、沒有擔當的傀儡皇帝,是絕對擔不起再興漢室的重任的。
這一點,賈詡看得清楚。
魏石見伏壽當面想要勸說賈詡,不由得輕笑起來。
要是換了其他人,伏壽也許還有三分的可能,但是這位賈公的話,那純粹是白費功夫。
三人說得起勁,外面等著的丁夫人和王氏卻是急了。
帳裡面傳出有男有女的說話聲,但就是不出來,王氏甚至還聽出了伏壽的聲音裡面,帶著哭泣的聲音。
這是在欺凌皇后?
想到這裡,丁夫人和王氏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掀起帳幔,就徑直衝了進去。
“皇后、南鄭侯、賈公,你們.....,你們在商談什麽事情?”
王氏踉蹌著進了帳內,等她站穩身子,再抬頭看時,卻見伏壽坐於右首上位,魏石居於正中,賈詡則在左邊,正在說著什麽。
丁夫人比王氏要慢了半拍,在進門的一刹那,她就看到了伏壽一本正經的樣子。
若是粗粗一看,伏壽、魏石、賈詡確實在議事。
但丁夫人心細如發,一眼就看出了伏壽神色不對,而且,她的胸衣皺皺的,像是沒有理好的樣子。
一個皇后,出門的衣衫自有侍女宮婢打理,怎麽可能有皺折。
這裡面,一定有其他的事情發生。
丁夫人心有疑惑,但一時又問不出口。
伏壽見到丁夫人到來,心裡倒是鎮定了下來,有這位司空府夫人在這裡, 她只要沒被當場抓住,就不算什麽醜聞。
魏石見到丁夫人、王氏進帳,神情自始至終很淡定。
他又沒和伏壽真有什麽?
一場誤會罷了。
況且,就算他真的把伏壽怎麽樣了,也不算什麽。
只要伏壽心裡願意,那就算是皇帝劉協,也一樣不放在魏石的眼裡。
魏石軍營門外,十裡。
夏侯楙領著一千宿衛匆匆趕到,在聽到斥候探馬回報,伏壽已經進了魏石軍營後,他的神情一下子亢奮起來。
抓奸抓雙。
要是他能打破前面的軍營,將魏石、伏壽這一對狗男女給抓住,那回到司空府,豈不是獨領大功一件。
“傳令下去,拿下穎陰邑漢中軍營寨,本將記大功,有重賞.....。”
“中軍就在後面,我們要是慢了,功勞就被搶了。”
夏侯楙一聲令下,一馬當先搶在隊伍前面。
他麾下這一千宿衛,人數雖然比魏石的漢中軍少,但裝備甲具上,卻是要強了許多。
以他的推斷,就算一時拿不下魏石營,也能搶一個首功。
更何況,偏將軍於禁的五千曹軍精銳就在後面跟著,夏侯楙也不擔心,魏石會逆轉危局,反敗為勝?
夏侯楙軍疾攻過來。
早有漢中軍斥候飛奔回轉,向黃忠、吳懿、吳班等將領稟報。
黃忠一聽曹軍殺來,心中不由怒起。
“快去稟報府君,就說曹軍殺來了。子遠、元雄,吾等回師漢中,正好缺一個祭品,這夏侯楙既來送上門來,那就留了他的首級。”
黃忠冷哼一聲,當先策馬殺將出陣。